《八月苒苒》卓卓卓汐

12、第12章 夫人 苒苒，我们

　　方鸿渐似乎非常满意杜苒苒让他多年后又重新看到夫人的舞姿，不住的发出赞赏的眼神。
　　下半场时几乎所有人已经喝得醉醺醺，有抱在一起哭诉生活不易，有高谈阔论到面红耳赤，还有的已经趴在桌子上发出鼾声，杜苒苒环顾四周，觉得看到了众生百态。
　　围坐在方鸿渐身旁的各路中层领导以梁有天为首，恭维的话不绝于耳，他和王魃喜两个人像在上演着相声专场，高频输出着拍马屁金句。
　　于碧彤看了一眼时间后提醒方鸿渐：“时间不早了，让大家散场吧。”
　　方鸿渐似乎还没喝尽兴，他安排邢栋：“你先把我夫人送回去，我们再喝一会儿。”
　　于碧彤想必是见惯了此类场面，没多说话，起身拿上外套跟随刑栋走出去，其他人也都陆续离席。

　　春天的晚上，乍暖还寒，有一阵阵的冷风吹过来，让人忍不住想打冷颤。
　　有些同事挥手告别后，相约着走向地铁站，去赶最后一班车，有些聚集在酒店门口打车，大家脸上红扑扑的，依然欢畅的聊着。这时邢栋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打开门后扶于碧彤上车，刚要关门才忽然发现手包落在座椅上，忙招呼杜苒苒帮忙回去寻找。
　　杜苒苒回去时，发现方鸿渐喝酒的兴致似乎也淡了，安抚着让大家散了，起身和杜苒苒一起出去，准备坐车离开。
　　走到门口时，杜苒苒看到郝亿和范晶都屈着半个身子，将头努力探到车内，不断夸赞着夫人当晚令人惊艳的身姿，同时关切的嘱咐着一些事情，方鸿渐上车后快速将车门关上，对刑栋喊道：“开门”
　　车刚开出去几米，忽然被一脚踩停，车门开启后传出男中音：“杜你上来，我喝多了，帮我照顾一下嫂子。”于是又拍拍邢栋肩膀，示意他这回可以开动了。

　　上了车的杜苒苒坐在副驾驶，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糊里糊涂的听从领导要求。等开车后，才从后视镜看到大家脸上奇特的表情，不远处陈文娟在跟张晓倩贴耳说些什么，张晓倩眉头紧皱。
　　杜苒苒思来想去都觉得张晓倩应该欣慰，自己辛苦一晚上是帮她挣回了面子吧？可现在眼前出现的另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让她上来照顾于碧彤？
　　车内经历了短暂的无言尴尬后，方鸿渐开口：“没想到你舞跳的还是那么好。”
　　“很多年没练了，你偏让我来出这个丑。”
　　“杜，你说跳的好不好？”
　　“人家叫杜苒苒，你叫苒苒行吗，叫杜多难听阿。”
　　杜苒苒转头带着笑意说：“我觉得夫人跳得确实极好。”
　　“你看，我们当初认识不就是...”
　　“行了，你喝那么多，别说话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无言，杜苒苒和邢栋对看了一眼，两人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会先把我放到公司边上的公寓，我明天一大早有会。苒苒，你负责把嫂子安全送回家，然后再让邢栋把你送回去，好吧。”
　　“好，领导放心。”刑栋快速回复。
　　“我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不安全的。”
　　“这不是看你和苒苒聊得投缘么。”
　　“我明天下午8点飞回上海。”
　　“我让邢栋去送你。”
　　杜苒苒从后视镜无意看见方鸿渐两眼微闭揉搓着太阳穴，脸涨的通红，鼻子和嘴巴同时出酒气，于碧彤那一侧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到达公寓后，方鸿渐先下了车，跟她们挥手嘱咐一定安全送达。送于碧彤回家的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等到达小区门口时，杜苒苒下车跟她快走几步后，她回身问：“怎么了？”
　　“方总让我安全把您送到家。”
　　“我这不是已经到了么，你快回去吧。”然后快速消失在光亮中。

　　杜苒苒和邢栋回家的方向大致一样，路程需要半个小时，为消除尴尬感，杜苒苒主动开口聊一些生活上的趣事，杜苒苒快到家时，忽然聊到两人是如何和张晓倩认识的。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算是，她是我原单位的领导，后来离职我们始终保持联系。”
　　“看起来张总很器重你。”
　　“我也唯张总马首是瞻啊。”
　　“你今天算是第一天入职么？”
　　“以后我只偶尔出现在公司里，我个人建议你啊，张总的事以后少打听。”
　　“哦...”杜苒苒尴尬的回应着。
　　“是不是这个路口？”
　　“嗯”
　　下车后杜苒苒忽然明白，虽然她和邢栋都是张晓倩门下，几乎可以算是同门师兄妹的关系，也同样都为张晓倩效力，但本质他们对于张晓倩的价值是不一样的。要跟邢栋建立知无不言的战友关系也是不可能了，和他要明智的保持着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周一上班时张晓倩姗姗又来迟，刚坐下就在杜苒苒耳边低声抱怨：“那家酒店的饭菜不太好吃。”
　　杜苒苒想起那天张晓倩的脸色全程阴暗，关切的问：“那天您是不是没吃几口啊？”
　　“对啊，不合胃口，饿着肚子还喝了两杯酒，梁有天真烦，非要来敬我酒。”
　　“当时给您要碗面就好了。”
　　“邢栋那天都没怎么吃好，就伺候大家了”张晓倩言语中的心疼溢于言表，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天你把方总夫人送回去的？”
　　“嗯”
　　“送到家？”
　　“没有，就在小区门口。”
　　“她跟你说什么了么？”
　　“没有，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哦.....这样啊”张晓倩表情呦一丝极微妙的变化。
　　“行，你刚来就得到老大认可，挺好的，不过和他夫人相处说话时还是要注意点。”
　　杜苒苒嘟嘴笑了一下，她不在乎旁人的夸赞，只是作为张晓倩的下属，以为自己表现终将是张晓倩用人得力的证明。

　　方鸿渐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身板笔挺硬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从会议室走向办公室的一路上都风采奕奕。他回到办公室给杜苒苒发了一条微信：“昨天你和我夫人一起跳舞的视频活着照片有么？麻烦发给我。”
　　杜苒苒正在整理手头资料，收到信息后她开始回想昨晚的场景。当时她被于碧彤浑身散发的美吸引到挪不开眼睛，哪还顾得上拍照。依稀记得现场很多人都举起手机，兴奋的喝彩和拍照，闪光灯一度要闪瞎杜苒苒的双眼。
　　可是当杜苒苒问起陈文娟时，她一副略带抱歉的表情说：“不好意思啊，我没来得及拍照。”
　　又去问郝亿，郝亿说要在手机里找找，只是简单划拉几下说抱歉删掉了。杜苒苒有些疑惑，只能如实告诉方鸿渐：“领导，大家都目不转睛看夫人，没来得及拍照。”
　　杜苒苒正在担心方鸿渐会不会生气时，很快微信又传过来：“下班后你和刑栋一起去送我夫人。”
　　杜苒苒疑虑着要不要告诉张晓倩这个情况时，发现张晓倩已经离开工位，直到下班也未返回。
　　杜苒苒跟随邢栋发出去接于碧彤，她等待在小区门口，未施粉黛皮肤却依然白皙透亮，身材凹凸有致，根本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看到杜苒苒后露出的盈盈一笑，让她备感亲切。
　　到达机场后，邢栋去停车和搬运行李。杜苒苒和于碧彤走在前面，于碧彤主动开口问：“是我和你们方总说，让你来送我的，有没有打扰你的休息时间？”
　　“没有没有”杜苒苒听到这番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觉得你们方总怎么样啊？”
　　“方总有气魄又平易近人。”
　　“是嘛”于碧彤呵呵笑起来，然后顿了一下问：“那张晓倩呢？”
　　杜苒苒脑袋嗡的一声，看到邢栋越来越靠近的身影，有些紧张的说：“张总 ...是一个...严谨认真的人。”
　　“是嘛”于碧彤将墨镜带上。
　　“苒苒，我们互相加个微信吧，谢谢你今天来送我，也许不久后我们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