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50章 风雨欲来 “答应我, ...

  •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眼前吗﹖”她的纤纤玉手轻轻扫着他的双颊,让他感受她的温暖,她的淡香……

      “别怕,我不会……忽然消失的。”她的声音得似流水般细意地淌进夜暄那半冷半热的心,冷是因为害怕失去她而冰冷,热是因为她隐瞒他而燥热。只见披着紫色绣金龙披风的人忽然似顾虑又似隐藏什么的垂下双手,改为双手轻微地环抱着穿着黑衣的健壮身体,小头颅则轻轻靠着他的胸膛。

      夜暄不再垂手,提手轻抚着她的髮,快速地重温刚刚的一刹……她十指的柔软,她的温度,她的淡香……还有,他早已麻木的气味——血腥,她身上幽雅的清香确实夹杂着血的腥味。

      “让我看你的手。”明显地,夜暄的话多了许多,包括每句话的长短。

      他变了,确实地变了。从来没有人能令他一次又一次失常,自己不但没有抗拒过她的接近,反而不自觉地靠近她,自己的心思愈来愈向着她,似中盅般泥足深陷,不能自拔,全然不能悬崖勒马,那怕是剧毒,那怕是悬崖,甚至不介意丢了性命……只要为了她。

      “……没……没什么。”我立即放开了想给他安全感的轻抱,收起环抱住他的手,忍痛地退后一步;为何我的脚好像更痛了﹖我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你的脚……”一向冷静的夜暄,由刚才的激动转变成现在的怀疑,怀疑中带些责问的语气,彷彿在责问我没有向他坦白。我小声开口,明知没什么可能,但还想要分散他的注意:“我……没什么……”话说出来,心中却涌现一种此地无银的惆怅。

      没有让我说下去,他了然般弯身一下子环抱起我,轻轻把我放在软大的垫子上。他不慌不忙地半蹲半跪下来,解开披风的绳结,脱下绣金龙的紫色披风,放在一旁,就温柔地拉出我的双手,拉起白色的袖子……

      他看见洁白的手掌侧擦伤了,雪白的玉腕也有磨损似的伤痕,然后是手臂……几处都伤得擦破皮而见红。夜暄又把视线调到我的脚,看到左膝位置的白布上血迹斑斑……

      他轻轻的提起我的右脚,我不禁低头地呜咽几声,他不忍似的更轻力地拉起我的裤脚……终于拉到膝头位置,我不意外地看到膝头擦损,血皮分开了,血红却又似和皮肤混成一团。

      “我……没什么……只是……”

      “只是,有点擦伤。”我看到夜暄黯然失色的表情,是懊悔,是愤怒,是悲痛……其实,总结就是:深深的自责。而我,就是不想看到他这种表情,才刻意掩盖刚才的跌倒和损伤。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自己凭什么去责骂她,又为何要对她如此粗暴﹖她明明是那么纤细、柔弱,明明那么是经不起一点摧残、伤害……心中涌出一种深深的痛恨,一种深刻且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明明是想要好好守护眼前的人,不想她受到一丝伤害。可是,一夜失踪,就足以崩溃了他的理性,完全激起了他一直沉寂的情绪。他失控了,控制不了,但竟然对她如此粗暴……

      只见夜暄眼光一闪,一把匕首就在顷刻间握在他的右手中。他认真地望了我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提手往他的左臂狠狠地划了一刀。

      “暄﹗”不过是三秒……不,只有两秒——提手,刀落,没有半秒的犹豫。那种可怕的自我惩罚,彷彿渲洩着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忠心不二的情感。短短的瞬间,我完全阻止不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见着他左臂的黑袖上,快速地泛出血来。我担忧地望向他。

      “暄,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下次不要自残……没有下次了……你可有想过,如果你受伤,谁来保护我﹖”我捧着他的脸,似劝导一个小孩子。双手感觉着的温度,他的温度比平日高了些,不再是冷冰冰。

      “答应我,不许再自己伤害自己﹗即使你不痛……可是我会痛﹗我的心会痛﹗”为什么眼前这个美男子,能为了我面不改容地自残﹖为什么他一向都是那么冷静成熟,却失控了……虽然算是被自己迫成;失控的他令我害怕,但回复后的他彷彿更可怕的,没有半点犹豫,理所当然地划伤自己。

      如果是失控,他伤了自己,是正常;可是,他回复过来,却冷静地伤害自己,就令我咋舌,令我惊恐。

      “答应我﹗”我看不到他的点头或应声,不禁更坚决地说。

      四目对望,那双灵动的大眼亮晶晶的带着无比坚定。直至他看到白衣人咬牙切齿,快要喷火的可爱模样,他终于点头。

      我看他点一点头,就嘴角一扬,双手向前一伸,环住半跪半蹲的他的颈。只在一刹间看到他的震惊,我就迈进他的宽厚的胸膛。

      夜暄跌坐在地上,稳着身子,轻抱着我。我嗅着他身上恆久不变的草药香味,贪婪地吸着一种令我安心的气味。然后,忽然,毫无预兆地,我一手扯开他的黑衣领,在他洁白的颈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没有出血,却咬出一个红红的圈状牙印。我咬下的一刻,夜暄没有出声,任由我用力地咬下去,但耳边却传来他的抽气声。

      我抬头,他轻低着头。暧昧的距离却不暧昧的我们,暧昧的姿势却没有一丝暧昧流动在二人之间,有的只有莫明的温暖、温馨及柔和。

      “这是惩罚。惩罚你自残,也惩罚你的粗鲁大意。”我知道他绝对不是故意,只是控制不了力度,也就是大意。

      “如何惩罚你,是我决定的,可不是你……以后也是。”白衣人既得意地又邪恶地笑道。

      在我心中,一直都知道,夜暄是个孤独的人。冰冷的气质、如黑潭深不见底的眼眸、极敏锐的动作与感官……一切都透露出他行事的快、狠、準;但他不经意流露的关爱和温柔,也诉说着他内心的柔软,他的柔情。他再冷血,也有一颗温热而血淋淋的心﹗

      夜暄只见白衣人扑向他的怀裡。第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的胸膛可以让人依靠,原来世上还有人不怕自己冰冷肃杀的气质,也不怕被自己伤害,甚至愿意靠近他,接纳他。他轻轻的回抱她,轻触她的后背。

      小小的温馨时光,夜暄轻抱着叶可玲,他知道怀中的人就是他心中的柔软,就是从前那负责洗衣的老婆子口中的“心头肉”。从来他不知道,也不觉得对自己而言世上会有一个人属于这词语;如今,他明白了,那种恍恍惚惚、若得若失的感觉不只是忠心……他珍惜这个人,她纯真、纯洁;她没有城府,没有机心;她会真心地对人好而不问回报,她的嫣然一笑会使周围的事物都失色。

      他知道他不想也不愿离开她,他知道这不单是忠心。可是,他却尚未发现,这份感觉,可能就是——爱。

      夜暄轻抱白衣人,心中虽万般不捨,但还是安放她回到软垫上。

      “进来。”夜暄用内力对帐外的白锦说,白锦捧住水盆进来,放下,视线一直落在白衣人身上,彷彿着了什么道而移不开视线。夜暄一直面向我,背对着他,只听来人放下水盆,就呆立着。

      “你可以出去。”仍然是背对着白锦的夜暄淡淡地说,然后他温柔地捧起那白滑的小手。

      “白锦,我没事,只是有些擦伤。夜暄会帮我疗伤,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向一脸担心的白锦微笑说。

      “那……我在外面侯着。”他见黑衣人正专心地用手帕湿水,仔细地清洁她的伤口,就宽心地退下去。

      夜暄怕叶可玲痛,所以尽量放轻力度地为她清洁伤口、上药。

      我见他专注地治理我的伤,温柔的夜暄令我心中一暖。又见他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在伤口上涂上白色的膏药,眼见雪白的药膏搽在伤口上不久就变银色,然后又渐渐变成透明般无色。

      夜暄一一在伤口上涂这种会变色且冰冰凉凉的药膏,他见我好奇的眼光,就对我说:“这是银月露。”

      银月露,由银月花、苳菲草、龙银叶露水,还有若干名贵药材而成。

      银月花,生长于悬崖峭壁,只在望月之夜开花,一夜之间就会花开花落。银月花型似芍药,却比它更大更香;花的颜色是白色,雪白的花瓣近花芯之处有几点朱红色,有如血滴般,故又名“滴血花”。

      苳菲草,生长于风邪山,生长数量虽多,惜风邪山上有风邪教的宫殿,恐怕是常人无法触犯的禁地。

      而我知道关于这些药之成份与出处,都是后来之事。

      “不会留下伤痕。”夜暄缓缓站起,拉起脸巾,站在帐篷的一边。帐外传来棋子的声音:“梅君,我取来了给你替换的衣服。”

      “棋子,你进来吧。”我了然地向一旁的夜暄微笑。暄可真是厉害,他总是预知什么人前来。

      “梅君,这是之前你穿过的白衣,我听你说想穿回,就命人清洗过后送来了。”棋子把白衣放在木几上。上次的白衣,就是加上了长袖子的那套吧。

      上次夜晚……我和夜暄在这帐篷……软垫上……感觉到自己的脸火火热热的,不能自控地泛红……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面皮薄﹖又如同古代的少女般羞涩﹖

      “梅君,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棋子见到白衣人的脸上不有自然的潮红,不禁担忧地问。

      我不管他的忧心,说了我没事,就让他们都出去,我就换上新淨的衣服。然后,叫他们都进来。

      我喝下白锦斟给我的半杯水,就问着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为什么夏洛祈会领兵去下里坡﹖”

      “陆侍卫从将军营传来消息,说兰君在下里坡,身陷险境。孟侍卫听到消息,就想找梅君你。可是,找不到你……然后就和陆侍卫一起……”白锦说。

      “我明白。哪慕清容呢﹖”

      “夏将军已通知竹君,竹君正从上京赶回来,最快一天才能回到军营。”什么……慕清容何时离开军营﹖我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夜宴上。

      就是说,他们想知道同是四君子的我有否什么感应,可是却找不到我。然后回想萧熙龙的打扮,可以推论到当时紧急的他们也找不到他们的君主;而四君子之一的竹君慕清容又刚好不在……四君子乃是极为重要之人,情急之下,夏洛祈就领兵去探探虚实。

      从此可见,这个消息的出处是有一定的可靠性和可信性。

      可是,慕清容秘密回上京,萧熙龙和我又刚好不在,恰巧就有消息传来说兰君在下里坡……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有什么阴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