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梦清江醉》梧桐令

5、第4章 穿上新衣 我抱着绝对

　　眼见天色渐渐昏暗，阵阵凉风向我吹来。

　　原本洁白的连身校裙早就染上一片片泥泞，上面还有几根青草；我的脸上、手脚也沾上不少泥泞，我心中期盼它们有“死海泥”的护肤功效，而非纯粹的污泥。我偷偷望向四周，全然没有小河、小溪之类的水源……

　　我低头望回自己……我身上只有“的确凉”的裙子，双腿穿着已经同样污秽的短袜，还有就是一双已经不是黑亮的皮鞋。我的长髮本来是整齐地绑成一束，不过现在是鬆绑着，外加散落了几丝头髮，我想，应该是充满狂乱感。

　　对于我这身装束，我即时的想法是——我必须换掉。

　　可是，有什麽衣服可以让我换掉﹖

　　于是，我马上看看四周有否适合的人。

　　我当然清楚我绝对不可能找人问“你知道哪儿有衣服买﹖”、“你可以施捨套衣服给我吗﹖”。况且在这种自己根本毫无认知的地方，常识告诉我绝不可能暴露自己的来历，尤其是女性。

　　要在这这种充满血腥的环境找衣服，当然只有穿别人的衣服。正确来说，应该是穿已经不比我需要穿的人的衣服……咳咳……好了，我直接说就是，我要找某个已壮烈牺牲的兄弟的衣服……

　　那个兄弟的衣服最好只是有少少血迹……不要太大件……穿的人最好长得比较俊俏……
　　(问：衣服与长相有什麽关係﹖答：所有女生都喜欢养眼的帅哥，我既然要穿别人的衣服，自然就想穿长得比较俊俏的人的衣服……呵呵。)(小令滴汗……)

　　我想，兵服最好是这不知名的战事中较优的一方，然后我便可以混入军队。

　　当士兵可能极之辛苦，尤其我是个女生，尤其我是冒充。但是，与其在这个血淋淋的鬼地方不清不楚地守株待兔，不如先混入军队解决饮食需要，进而了解这是什麽地方什麽情况。所以，既然要当士兵，就要当个战胜的一方，否则当我在军队中还来不及逃走便被俘虏，这就真的完了，我可不想做奴隶禁脔什麽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人就只好作出对于自己现时情况最有利的选择。

　　于是，经过我刚才蹲在地上，蹲到脚都没知觉的观察，我确定橄榄绿是较优的。然后我便相中了那个三文治的橄榄绿小受。

　　我抱着绝对崇敬的心，慢慢地半蹲半走的移向那三层迭；冒着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用力拉出下面的小受……把他整个人拉回我破烂的书包旁。

　　当我擦过我脸上的汗后，我双手用力把他整个人翻身反转，使他仰卧在地……

　　我眼前是个脸上有点污垢的美男子。他的肤色没有那些士兵的黝黑，什至属于白皙。可惜，他的睑上已经没有血色，显得很灰白。

　　他闭着双目，一双长长的睫毛垂下；他的鼻子又挺又直……至于他的嘴唇，是薄薄的……泛着紫色……

　　这绝对是中毒的象徵。

　　我用手轻抚过他的五官，眼前的男子就只有十八、九岁，是个和我年纪相约的青年……在我还在为功课考试恋情烦恼时，他就已经要经历生死的危难……

　　我把目光下移，伸手脱掉他的衣服——深绿色的战袍及长裤。我看到他的手臂插着一把很小的匕首。它只有食指、中指两指合併的长宽，刀柄是铜色的，上面有些暗花。那应该就是小说常出现的——暗器。

　　我把匕首拔出，用他的衣袖把血抹去，再放在一边，继续脱他的衣服。

　　幸好他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裤，应该是亵裤吧﹖不过，穿两条裤打仗不会很热吗﹖咳咳……

　　我快速地把身上极为肮髒的衣鞋脱下，当然没脱掉内衣，再把那人的战袍及长裤穿上，又把他的皮靴穿上。

　　我把双手的衣袖卷上两摺，又把裤脚向上卷了三摺，皮靴裡也塞了不少从另一绿兵衣服撕出的碎布。明明和我差不多年纪，长得俊俏又有点女性美，手脚竟比我修长不少……须知我先天长成再加后天自小学舞，手脚算叫修长了……谁知……

　　我穿好“新”的衣服后，又把自己原先的衣服随便摺叠起来，与皮鞋一起塞进那个破旧的书包。眼看那个我用了两年也完好无缺，现在却破损不堪的书包……它每个上学日也在我身边，它陪我经历我的第一次公开考试、我的初恋……或许因为此刻只有我孤身一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后眼看唯一跟在我身边的东西也变得残破……就好似我眼前未知的前路……

　　而那么一个年轻俊美的男生也就这样睡着般的躺在泥地上……

　　“……有时间要找第二个背包才好……”我收拾心情，轻巧地走到一棵比较粗壮的树下，然后双手握匕首挖地，挖出两个人头大的坑后，就不捨地把背包塞入洞埋好；我用刀在树杆上重複地划着交叉，深深地刻出一个“X”。我再用身上的袍子抹好匕首，把它塞进衣袖中的暗格。

　　我轻盈地走回原先的位置，蹲在树后等待适当的时机。可是，蹲下不久后，双脚又发麻了……

　　正当我准备站起来时，我才瞧见在地上躺着的他，颈上繫着一条红绳，绳上挂了块充满光泽的白玉。我把那块玉上下面都看了看，上面刻了一个好似“梅”的草笔字。

　　我挣扎了三秒，还是决定由我好好保管它。

　　我小心地把那块玉从他苍白的颈项除下，再把那条陈朗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送给我的纯银颈鍊除下，繫在他的颈上。

　　我将白玉挂在颈上，收入袍裡。

　　“那样我就不是偷你、抢你的了……我们这是在交换。”我对眼前沉睡的人轻声说道。

　　“你放心吧……管它是传家之宝、镇国之宝，还是什么组织的令牌，我都会替你好好保管。”我握紧袍子裡胸前的玉佩。

　　“你就安心睡吧……然后，当你再将开双眼时，你就是一个全新的你。”

　　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