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梦清江醉》梧桐令

4、第3章 刀光劍影 眼前的根本

　　“咳咳……”我的意识渐渐恢复起来，咬牙地手撑着地，想从泥地上挺起身子。

　　我感觉到全身似火烧般疼痛，也似被车子辗过的抽痛。我勉强睁开双眼，环视四周……

　　入目的是短兵相接的刀光剑影，地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和残破的刀剑。我听到士兵血肉的拼搏声和撕裂声，心中被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眼前的画面根本就是限制级的血腥战争片，玩的不是道具，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幸好我应该是在丛林间，因为我身下有许多长得发达的杂草和几棵树木阻隔着那混战中的场地。

　　我低头用手快迅按捺自己的四肢、身体，感觉有否格外的疼痛，检查有否损伤、骨折。

　　经过我一轮“自摸”后，我开始有点庆幸自己只是像个曾经全身摔到在地的破娃娃——只有一身已经被泥泞杂草而污秽得不堪的校裙，和一个在我脚边残破不堪的Outdoor书包外，身体并没有什麽损伤。

　　刚才的肌肉疼痛逐渐消散，我想那应该只是肌肉疲劳。

　　我继续善用那几棵长得太伟大的树木隐藏着自己，先想想这是什麽一回事，再决定怎麽辨。

　　首先，这……这是什麽地方﹖

　　我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渡海小轮上，随着水波摇晃地吹着海风，耳边微弱听到张韶涵的《手心的太阳》，或许是因为刚才在k房302也点唱了这首歌。

　　然后，就在我舒畅地感受海风时……忽然，船身猛烈一晃……我就被……吹起……还是吹走﹖

　　接着，四方八面的风强烈得想把我撕裂……我好似隐隐约约地听到歌声，又被一团光包围……

　　我稍为整理好思绪后，花了不足三秒的时间确定——这绝对不是梦境。因为这裡一切都太真实，例如我眼前距离我七步不足的三具尸体，又例如我左边的一棵树插了两枝沾了血的箭……都直叫身体震颤了几下。

　　不过，那三具尸体就真的很有意思。他们……它们……他们是层层叠的三人叠在一起，有点三文治的感觉……咳咳……不只是因为我肚子有点饿，也因为中间那人的衣服明显地不同颜色——中间那人的是深蓝色，两边的则是橄榄绿。

　　我直觉地认为深蓝色的人是想保护身前橄榄绿的人，而同时另一个橄榄绿的人就挺身保护深蓝色的人。

　　三个人中有两个都是橄榄绿，再加上从叶丛间隐弱地偷看到大部份都是身穿橄榄绿的士兵，表示橄榄绿应该是普遍的大班人马，而深蓝色应该是高一点职位的小数人物吧﹖或者是不同部门的﹖那麽最底受保护的那位橄榄绿是什麽人呢﹖应该是重要人士吧﹖或许是不伦之恋，勇攻蓝拚命保护小受绿……

　　唉……都什麽时候了，我还可以想像那麽多……我不会是摔坏脑吧﹖

　　我摇一摇头，又偷偷看看出面作战中的士兵。我蹲在原地都好一阵子，双脚已经有点发麻，我可不想蹲到累死……应该没有人是蹲地蹲到死吧﹖

　　唉……出面究竟要打到什麽时候﹖都快天黑了。虽然这裡有点凉快，可我不知会不会愈来愈阴凉，凉到令人发慌……你说看到那麽多死人会不恐怖吗﹖

　　到了黑夜，若然有普通人经过此处，恐怕是直着走进，横着出来吧……应该是不会出来。那麽多血腥的尸骸，一定会吸引许多野兽进餐。小说不是常常写树林住着一大堆狼群……

　　我全身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然全然不知这裡是哪裡，发生了什麽事，而哪些又是什麽人，我还是坚决我要活着。生命无价，就算发生什麽事，我知道我还是爱护自己的。就算是见到他在学校停车场……我马上强迫自己把那画面驱逐出脑海。

　　我知道我心裡的某处还在滴着血，那些血不知滴到几时，或许只有等它随着时间流乾流尽，或者我只得独自舔舐伤口，然后有一天，我不会排斥有他的画面，不会苦笑有他的回忆。

　　直到有一天，我可以笑着告诉自己，我曾经有段既甜且涩的恋爱，我曾经有一个心爱的人——他叫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