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1章 醉舞月夜 她唱着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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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一樣原本很輕的東西之所以愈來愈重，不是因為它變重了，而是因為我們一直沒有把它放下。
坐在萧熙龙旁边的那个穿着橙色战袍的人，只有他是一头短髮……只有他……
我仰头又喝了杯酒，再伸手替自己倒了酒。然后，抬头一杯，又抬头，又一杯。
我还是觉得很苦涩……
那一夜，在太平山山顶的餐厅，我再喜欢柳丁汁，也坚持要和陈朗饮同样的红酒。因为我可不想浪漫的烛光晚餐中，少了两杯红酒碰杯的经典情节。
陈朗当初是不愿我饮酒，但我再三强调我(那年生日过后)是十八岁，是成人了，何况我有他在，我说他会无微不至的照顾我。
于是，美妙的碰杯声后，我人生的第一口酒是——苦不堪言的。那时我暗自发誓如无意外我绝不饮酒，因为“真是他妈的苦呀﹗”我那刻心想。
……我苦笑……我还是觉得很苦涩……
……是酒，还是他﹖
我不再为自己斟酒，乾脆就提着玉白的酒壶向自己的嘴裡倒。
……我知道，我醉了……
……我知道，那个穿着橙色战袍的人不是他……他不是陈朗……
……可是，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人……
我还记得，我以前看小说的某情节时，都会笑说“怎么可能﹗”但眼前証明……某情节不只是某而已，不只情节而已；眼前証明……人不要随便笑话别人，因为终有天自己会承受当时笑话别人的“笑话”。
我仰首提壶边把酒往嘴裡灌，边望着那银月……真是笑话……一切都似是笑话……
我意外地离开属于自己的地方，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几经波折才把一个人压到心底的一角，然后渐渐地淡化，淡化，直至模煳掉；如今，却要我遇上有着相同外貌的人……上天彷彿在笑话我根本就还未忘记他，忘不了他﹗
宴会裡两边席上的人早就没有看前面中央的歌舞表演，转移偷看那位身穿白衣而额上点着如血的梅花的人。
那位白衣人束着一条高高的辫子，那乌黑亮丽的秀髮顺着夜晚的凉风吹动。他一直都是无声地坐着，平静地旁观眼前的一切，彷彿自己根本不是身在这个晚宴中。
四周的白色灯笼透着光，灯光轻照在他身上，他就彷彿是那天上的明月，圣洁得似散发着轻薄的银光……他是那么的一个清丽脱俗……如玉的君子。
他目如秋波，肤如凝脂，此刻平静的坐着就如姣花照水，刚才入席走动时则似弱柳拂风。
可是，他在宴会开始后不久，就自顾自的如饮水般饮酒……他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不是看着酒杯，就是抬头望月，只有间中看向熙青君那一处。其实，是萧熙龙身边的王峻。
……我不知道……或者应该说……我根本不想理会周围的人的目光……眼前五颜六色的舞孃……我完全没兴趣……周围的什么少将……什么将军……什么大官……我也完全没兴趣了……歌舞表演又完了一项吗……
忽然，夜暄那熟悉的低沉声响起。
“禀报圣上，梅君醉酒，末将恳请陪梅君先行离席。”依旧穿着黑衣、矇着脸的夜暄走在中央，单膝半跪向着萧熙龙。
他不是隐蔽的……黑衣人吗……原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来……我摇摆不定地站起，红着脸说：“……不……”
“……暄……回来。”我轻声说。
“……就让我为大家舞一舞吧……”我终于站稳，完全不理会夜暄担忧的目光，装作没事地望向萧熙龙。
“但……”萧熙龙叹一口气，看着一脸坚持的我，无奈地说：“那就请梅君舞一曲助庆吧，夜暄你先退下。”
夜暄退后两步，就慢慢走回我身边扶着又再摇摇欲坠的我。
“……暄……我没事……”我眨着大眼，脸泛着嫩红向夜暄笑盈盈地说。
夜暄失神了……我笑呵呵地离开了夜暄的搀扶，又提手抬头倒了几口酒，就白衣飘飘地行到表演的中央位置。
“奏乐——”萧熙龙未说完，我就跪下。
“微臣可否独唱独舞﹖”我望向萧熙龙。
“梅君免跪，独唱独舞……准了。”萧熙龙继续无奈，他挥一挥衣袖，乐队就退下去了。
“谢皇上。”我缓缓地站起。
晚风轻吹，脑海忽然间变得很清醒……我轻轻地退后几步，站住。
我的双手大力向前一挥，白色的衣袖忽然变得很长长，延伸足足长于手臂三倍之多。
席上的人惊讶得倒吸口气。
我伫立着。
那双增长的白袖子是我之前加鏠上去。它们原本是两匹长长的白色丝绸，那是我在满是堆积如山的宝物帐篷中找到；它们很薄很轻巧，不单适合跳舞，且容易收入袖口，使袖子维持平常的长度。原本，加鏠上去纯粹是为了我有时间可以偷练舞步，但现在……
……其实，我一直好想再跳一次那隻长袖舞……在他面前……就算他不是他……
……就好似回到最初……然后最后一次……
我静静地抬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然后，我望向橙衣人，又收回视线。
我轻盈地退后两步，双手各自左右向外一挥。然后快速由下以上翻身，袖子在空中划了一圆——
“漫天飞舞 一片荒芜
满眼风雪和眼泪都化做尘埃
再多的苦 于事无补
忘记所有才能够重来”
——右手向左从下扫，左手提起向右举——
“漫天飞舞 一片荒芜
满眼风雪和眼泪都化做尘埃
再多的苦 于事无补
忘记所有才能够重来……”
——龙袖飞向九重天，凤翼双挥千风鸣——
“镜中的人渐渐模煳
心中的你慢慢清楚
无情的雪打湿双唇
泛出冷冷一丝苍白”
——惊云翻袂影，飘然回雪舞风轻——
“曾经和你去看的海
早已冰冻不再澎湃
那段时光早已悄然离开
而我的心不复存在”
——袖荡纵横，飞上瑶天和歌声——
“如果我不曾被你伤害
我就不会如此的明白
最深地痛让爱醒过来
对我来说
是最好的坏……”
眼前的人不断地舞着袖子，白袖似有生命的不停飞跃上天，划上半空，又轻盈地圈绕着白身旋转，旋转，旋转；又轻柔地飘动，飘摇，飘逸。
“漫天飞舞 一片荒芜
满眼风雪和眼泪都化做尘埃
再多的苦 于事无补
忘记所有才能够重来”
她的四肢，她的身子是那么轻盈，彷彿一动就会随风飘去。
“漫天飞舞一片荒芜
满眼风雪和眼泪都化做尘埃
再多的苦 于事无补
忘记所有才能够重来”
悠悠清歌是天籁，别树一帜的韵味中渗着淡淡的哀伤；那么激动的歌词，如泣如诉……曾经如痴如狂的爱恋。
……为什么要流泪﹖
“镜中的人渐渐模煳
心中的你慢慢清楚
无情的雪打湿双唇
泛出冷冷一丝苍白”
起舞……起舞弄清影，又何似在人间﹖
“曾经和你去看的海
早已冰冻不再澎湃
那段时光早已悄然离开
而我的心不复存在……”
我尽情地舒展双臂，长袖飘飘。
在这明月下，我流着泪，我绽放出绝美的笑容，我抬臂，折腰，旋转，跳跃，翻身……
酒醉了人人也自醉，醉意浓烈得令我想把心中的忧伤、疑惑、迷惘、焦虑、悲哀，全都透过身体的舞动去释放……
“如果我不曾被你伤害
我就不会如此的明白
最深地痛让爱醒过来
对我来说
是最好的坏”
——双袖齐舞划向天，回雪飘摇转四方——
“漫天飞舞 一片荒芜
满眼风雪和眼泪都化做尘埃
再多的苦 于事无补
忘记所有才能够重来”
——左旋右转不知疲，袖散如烟随风飘——
“漫天飞舞
一片荒芜
满眼风雪和眼泪都化做尘埃
再多的苦
于事无补
忘记所有才能够重来……”
——月光中，双袖张开平展，背对众人，仰跪向后倾——
皓月的银光中，她是一朵开得无比灿烂且雪白的牡丹。
若银光似夜雪，她就是雪中那澄澈明淨不染纤尘的花——梅花。
在场的人长久没法忘记这一幕——她身穿白衣，似月下仙子挥着长袖在银光中飘盪，唱着怅然悲痛之歌，跳着飘然欲飞之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1章 醉舞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