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梦清江醉》梧桐令

20、第19章 萤光点点 他这才知她

　　萧熙龙的双手马上扶住我，我想是不是每个古代人的视力都是那麽好，还是只有武功好的人才会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还看得见﹖可是，为什麽每次绊倒的都是我呢﹖

　　我依靠他的双手才稳住身子站好，而他好似知道我一时之间什麽也看不到，所以就只是站着，等待我恢复视力。

　　然后，我不可思议地渐渐看到四周泛起一点点绿光。

　　那些黄绿色的莹光飘浮在四周，轻轻飘飘，摇摇晃晃，闪闪发光……

　　“……是……是萤火虫﹗很漂亮呀﹗我从来都未亲眼见过﹗”我兴奋地扯着萧熙龙的衣袖，欢笑地望一望他脸的方向，又望回四周的萤火虫。

　　“而且我未见过有那麽多的萤火虫……”它们不是三两隻，而是有多不胜数的……许多许多隻，就好像满天繁星飘浮在四周。

　　“萧熙龙，你见过萤火虫吗﹖”我见他没什麽反应的一动也不动，于是继续扯着他的衣袖，而且变本加厉地还摇着衣袖。

　　“……见过。”他似是回过神来答道。

　　我的视力终于适应了漆黑，不只是见到点点莹光，还看清萧熙龙的脸……原来他一直都望着我。

　　“……看我捉住几隻﹗”我不好意思地鬆开手，边说边跑前几步，伸出双手想抓着萤火虫。

　　我愉快地向着萤火虫又跳又转，不断地挥着衣袖，口中更不自觉地哼着郭富城的《望乡之再见萤火虫》(又称《望乡》)。

　　终于，双手各捉了一隻，我边继续哼着歌边飞奔回萧熙龙面前。

　　“啦啦啦……”我哼着歌，又笑逐颜开地将双拳举在他面前，然后慢慢张开双手——两点萤光就从手中慢慢向上飞，我双眼随着它们飘呀飘……却不知道萧熙龙正在注視着我。

　　萧熙龙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歌声……那是他第三次听到她在歌唱。第一次是她抬头望月，满脸肮髒地流着泪唱歌，那悲凉的歌声，是他一直也忘不了。第二次是她浸泡着双脚，轻快地唱着歌，那歌声非常轻鬆愉快，快乐得使他想知道唱者是谁。那天，他终于看清她的容貌，那仙子般出水芙蓉的朱颜，令他一见难忘。第三次的她却是那麽平静，淡淡地唱着歌。她月下的身影是那麽悲凉，而他很想打破那种哀伤。

　　他们之间是那麽宁静安逸，他只想与她多聚一刻，所以就领她漫步。

　　然而，她就似是一隻小白兔，乖巧地跟随着他，直至月色一暗，她竟然看不见四周，直跌向前。

　　他当然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切，于是双手就扶着她……可是，他这才知她的手腕是那麽纤幼，而她又是那麽娇小无力……

　　她对于四周的萤火虫感到兴奋无比，甚至毫不忌讳地扯着他的衣袖，他觉得被她拉扯着没什麽不好，甚至觉得一直被她扯着也很好……

　　在他眼中，她是那麽欢乐，那麽可爱，她哼唱着一首极之悦耳的歌，轻巧地舞动般追着包围她的萤火虫，又跳又转的伸手想抓住它们。这赏心悦目的一幕，他深深地牢记在脑海裡。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她充满笑意的朱唇。她手中的萤火虫徐徐升起，那微光照过她白嫩的脸，使她脸上的笑容更动人……

　　“哇……飞得很远呢﹗”我觉得它们很厉害的说。

　　“……它们是那麽漂亮……可是，就只有短暂的生命。”我忽然感慨道。

　　“幸福是不是都是稍纵即逝……都是把握不住呢﹖”

　　手中已经没有那点点萤光。

　　我低头看着双手，手中什麽都没有了。我突然有种……什麽都握不住的不安与哀伤……

　　萧熙龙忽然握住我的手，他什麽也没有说，只是用他的右手牵着我的左手慢慢地走着，离开草地。

　　月亮终于从云中探头出来，薄薄的银光轻柔地披在两人的身上。这段路程，他们心中同样希望可以更长，更远，更长，更远。

　　粗糙的手掌传来令人安心的温暖，叫人捨不得鬆开；手中纤细的柔软嫩滑得叫人宝贝似的小心地握住，却又令人想紧紧地握住，不想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