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梦清江醉》梧桐令

11、第10章 美人如玉 他的长黑髮

　　夜暄眼前是个散发着仙子般清新气息的人。

　　水灵灵的大眼睛、既长且弯的睫毛、挺小的鼻子、鲜红湿润的小嘴、雪白中透着微红的脸颊……整张睑还滴着水，但这些水滴似乎绝对不会令人觉得狼狈，而是会更加散发出她清纯圣洁的气质。

　　她弯弯的睫毛还滴着水，但一双大眼睛却灵光地瞪着他。

　　她披头散髮，而她那束半散不紧的髮早就在她呼呼大睡时全散掉。那把及腰的长黑髮轻柔地披在肩膀、胸前、背后，在脸旁的几缕髮丝也滴着水。

　　夜暄的脑海裡浮出一个形容词——出水芙蓉。

　　他不知道为什麽他会对一个还穿着有血迹和泥污的战袍的小兵这麽想，但眼前的人似乎比男子更似女子……比女子更似女子……是个脱俗的……美人……咳咳……

　　“暄﹖你没事吧﹖”那小子失神的伫立在原地，只是望着我一动也不动。我的怒气都随着他的失神磨光了，于是我走向他面前，看他干啥独自失神个劲儿。

　　“暄﹖”我提脚看清楚他的脸，虽然只是有一双眼没有被黑布蒙上。

　　他忽然向后退了几步，随即发现自己不妥，于是伸手入怀取出手帕递给我。

　　“……我没事。”他平淡地说。

　　“把脸擦乾。”就转身走出帐幕。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反正就向我呆了会，就独个儿溜了出去。

　　我用他的手帕擦拭着脸，嗅到一种淡淡的草药味……我忽然想到他那独创的金创药，又想起他那灵敏得过份的千里嗅觉，然后幻想到他穿着黑衣，蒙着睑，目不转睛地用草药做实验……

　　“哈哈哈……”我爆笑着，却不知外面那位酷哥正冒着冷汗和黑线。

　　现在又只得我一个，我马上把身上肮髒的衣服和靴子换掉。

　　其实我是很想换掉内衣，不过我想还是先想办法找机会洗澡，之后才换掉它们……再想办法弄得一条白布裹好我的胸。幸好那些战袍很厚，而且对我而言，最小size的也是最大size，穿在我身上就什麽身材也没了。

　　我穿好衣服。

　　不过还是要把衣袖摺两下，裤脚就卷上两小摺。脚上的靴比原先的也小了……虽然还是有点松动。

　　我再从那破旧的书包中的化妆袋取出Anna Sui的梳子和镜子。那是张芝芝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送给我，我很喜欢它全黑却有着美丽的玫瑰花花纹。

　　我用梳把头髮束成一条高高的辫子。

　　我平日上学多是梳一条半高不低的辫，是个普遍的女学生髮型。我会束成一条高高的辫子或髮髻，大多是我练舞的时候。不过，我知道要在这裡做个“男子”，既然不可能是皮肤黝黑且肌肉结实的师哥，只少我可以装个柔弱的清秀男子……虽然还是很似女生……希望军中有和我一样柔弱而清秀的……士兵……

　　唉。

　　叶可玲……不……叶凌，你不要叹气﹗

　　叹一个气可是会跑掉一个幸福﹗虽然我的幸福或许已经不多了。

　　我把“我的旧兵服”中的匕首取出，放入衣袖的暗格。

　　正当我摺叠旧兵服时，忽然发现它在近心口的一个暗格微微突起。我伸手摸摸，取出的是一条白色的手帕。

　　每个人都要携带一条手帕吗﹖

　　我想是。他们和古人一样没有牙膏牙刷，也没有毛巾，更何况是纸巾﹖有的应该就是手帕和草纸。

　　那……我那几天不会要用草纸吧﹖我瞄了瞄那破书包。裡面应该有几块……有时间一定要好好执拾那个书包，看看我现时有什麽“财产”。

　　我收拾好镜梳，把拉链拉上，又把那旧衣叠好放在旁边。

　　然后，我一脸清爽地走出帐幕。一出帐幕就见到夜暄。我这才发现他一直在等我。

　　“暄，等了很久吗﹖”我给他一个灿烂的笑。算起来，夜暄是我在这裡的第一个朋友。

　　“没有。”他眼睛发亮地看着我一会儿，又收回视线。

　　“现在是什麽时……辰﹖”我正想问几点钟。

　　“巳时。”

　　巳时……即是上午九时至十一时。我看看天色，再凭着个人感觉，我想现在应该是早上十时左右。

　　“……晨操完了吗﹖”我随便地瞎扯。

　　“早就完了。”简洁地答。

　　“将军准你休养三天，不用担心。”他补上一句。

　　其实我是不太担心，不知为什麽，我觉得只要有夜暄在，就很有安全感。不过，他始终是那个夏洛祈的人。不过夏洛祈又是个什麽样的人呢﹖

　　我一直跟着夜暄走，不知不觉又走到那个蓝营。

　　“我又有吃的吗﹖”我淌着口水心中想道。

　　夜暄和我步入蓝营。

　　蓝营裡只有三个人——一个穿白衣长衫，他身边有一个和夜暄一样的黑衣人，另一个则是在他另一边和我一样的橄榄绿。

　　“你是……夜暄﹖”白衣人温和的声音带点惊讶地问。

　　“是，白军师。”夜暄严肃地回答。

　　……白军师﹖我快速地在脑海中搜寻姓白的人……有﹗

　　白雅宇，人如其名，温文儒雅、气宇轩昂。

　　他与“龙云三帅”之一的慕清容是同门师兄弟。如果要改一个组合名给他们那就绝对是“云淡风轻”；“云淡”是白雅宇，“风轻”则是慕清容……

　　“云淡风轻”……不就是港产的——风云﹖

　　“咳咳……叶凌见过白军师，白军师早上好。”我努力地忍着笑意从夜暄背后轻巧地踏出一步，看着白雅宇问好。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用错官方式问候语。不过，既然是官方式用语，应该没什麽问题吧。

　　他的长黑髮半挽半披在肩，他的面如冠玉，果真气宇轩昂；看着他，令我直觉到他有经天纬地之才，神鬼不测之机，以及他是小说中那些手握兵书又运筹帷幄的文人军师。

　　他望着我愣了愣。然后，他继续静静地望着我。

　　白雅宇想不到夏军中会有着如女神般圣洁不可亵渎的美人……美男子。

　　眼前的人身型娇小，唇红齿白，脸颊雪白透着微红……但最吸引目光的是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而她的笑容竟然动人得令人似被春风吹拂。

　　那是他在军中多年从未见过，甚至是他在先皇的后宫中也从未见过的风姿。

　　白雅宇是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子，但他再云淡我也还是感觉到他成熟的男人味。

　　他的外表看起来很风雅，但又有着成熟男子的气质，而且他是连夜暄也会肃然起敬地称呼“军师”的人……

　　他是个厉害的人物……他明明是慕清容的师兄，却不在“三帅”之内……他厉害到连那个熙青君也没法圈住的人……我猜想。

　　我马上在心裡设起“戒备”状态。

　　他似乎也即刻感觉到我极之轻微的心理变化，向我报以友善的微笑。

　　“……果真是个灵敏的人。”我心想。我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我是女儿身。

　　“……好一个如玉的人，思考敏锐、玲珑剔透。”他心想。

　　“美人如玉，君子如玉。”他心中讚叹。

　　白雅宇向我微笑得如一洌清泉，清澈得足以渐渐降低我的危机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