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秋雪》苏珏的随笔

10、第十章 吻 待夕阳

　　待夕阳快要落下之后，载着苏诗柔的轿子终于落在了相府大门前。
　　望着门口那威武雄壮的石狮与朱红色的大门，一切景象，在苏诗柔眼里都像对着她狰狞张开的血红大口的嗜血野兽。
　　她若是进去了，命也就不长了。
　　苏丞相走在前面，落日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还不进来？”
　　苏丞相转过头看了看缓缓走在他身后的苏诗柔。
　　苏诗柔见他神情严厉，又见到两旁站着的，对她露出轻蔑态度的家仆。
　　咬了咬牙，便也跟着进去了。
　　这一进相府大厅，坐在主位上的大夫人便厉声叫她跪下。
　　“贱人，你知错没有？”
　　大夫人将鞭子一抖，苏诗柔心头一颤，便依她言跪下了。
　　“...我不知错在何处。”
　　“你不知道？好，我来给你说一说！其一，你与七皇子无亲无故，为何赖在七王府？你可知这对相府名声而言，是极大的诋毁？其二，竟敢魅惑七皇子，将你妹妹打成重伤！其三，你竟不知错在何处！贱货！你怎能如此不要脸不要皮？”
　　“这仅是你一面之词。”
　　苏诗柔不想与她争辩，说道：“你若想对我用私刑，那便来吧。我今日回府，早就猜到会有此结果。”
　　“老爷！你看这顽劣的贱人，竟然还顶嘴了还！”
　　“来人，给我鞭挞她！”
　　大夫人看向苏丞相，眼中满是对苏诗柔的怒火。
　　只见这时，苏丞相对着苏诗柔说道：“诗柔，如今你犯了这么大的错。你大娘对你严厉些，也情有可原，若你今后懂事一些，也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苏诗柔看了看坐在首位上的，如今十分陌生的她那名义上的父亲，没有说话。
　　这时，丞相见她不语，厉声说道：“这几日之事，我便替你大娘不与你计较。但，今后她所言之事，你需办到，听到了么！？”
　　苏诗柔心中早已将他二人态度的转变猜的八九不离十。
　　但不开口，终究是免不了一阵皮肉之苦。
　　想到这里，她只得说道：“不知是何事？”
　　“今后，你需接近七皇子，将他涉及军政之事记下来，一字一句，不得有误的转述给老爷。”
　　“若是错了一句，或者有心隐瞒，就算是有七皇子护着你，你的皮，我也扒的下来！”
　　一阵惊雷忽然闪过，照映在大夫人的脸上，使她像是地府来的恶鬼。
　　“若我不呢？”
　　苏诗柔看向在座的苏丞相，眼中带有一丝轻蔑。
　　“苏家生你养你十几年，恩重如山，你非但不报恩，还要忤逆你的生父？”
　　“不要忘记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是谁赐予的！”
　　苏丞相怒视苏诗柔，愤怒的拍了桌子。
　　“是，你们是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份恩情，我会还你们。”
　　“但是，我不会做这种卑劣的事来报答你们的恩情。”
　　苏诗柔眼神坚定，不屈的说道：“若是你们硬要我背叛景明，那我便只有死！”
　　大夫人见她神情坚定，怒骂道：“住嘴！你这吃里扒外的贱人！来人，上家法！给我用针扎死这个她！”
　　话声刚落，便有几个仆人上前压着苏诗柔，准备用针扎她。
　　这时从堂外进来一人拦在了苏诗柔身前。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急道：“不可啊，二姨，姨父！诗柔她这几日本就遇事过多，正是需要好好调养身子的时候，这时再施加家法，怕是身子受不住！”
　　苏诗柔见那人背影十分熟悉，原来是明瑞表哥。
　　大夫人怒道：“明瑞，这不关你的事！这贱人忘恩负义，忘记我相府这十几年待她的恩情，如今竟然忤逆你姨父，出言不逊，我一定要重重的罚她！”
　　“若是要罚，我连她那份一起领了吧！”
　　云明瑞看了看苏诗柔，见她脸色苍白，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焦急说道：“明瑞甘愿为她受罚！”
　　“明瑞，起来！”
　　“贱人！除了会诱惑男人，你还会什么！？”
　　大夫人挥手示意家仆扶着云明瑞起来，却是一鞭子狠狠抽向苏诗柔。
　　只听得啪的一声，苏诗柔背上便出现了一道鲜艳的血痕。
　　这时天空下起了大雨，狂风将窗子吹的啪啪作响。
　　“你就到门外跪着，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什么时候进来！”
　　大夫人大手一挥，几个仆人将苏诗柔丢到门外那狂风暴雨之中。
　　云明瑞看着苏诗柔被丢在门外，急得眼泪涌出来，在地上不停的为苏诗柔磕头求饶。
　　苏诗柔本就高烧未退，如今回了家，挨了一顿鞭子，又被暴雨淋遍全身，身上无一处不痛。
　　她倔强的看向在厅中坐着的大夫人和苏丞相。
　　任由冬天那冰冷的雨淋在自己身上。
　　她宁愿死，都不愿做背叛景明的事。
　　寒冷侵蚀了她的身体，她颤抖着用着最后的力气说道：“明瑞表哥，不要求他们了。”
　　云明瑞见她如此倔强，只好叹息一声。
　　他毅然走向苏诗柔，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她身上，和她一起跪在门外。
　　“你就答应他们吧。”
　　云明瑞看苏诗柔那苍白的脸色，十分心痛。
　　“你...也要劝说我答应吗？”
　　苏诗柔叹道：“表哥，这事毕竟与你无关。不必...与我一同跪在这。”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就只是想陪陪你。”
　　“可是你这样做，我...我心里不安。”
　　“为何？”
　　“我知你对我心意，可我无法回应你。”
　　“并不是要你回应我，毕竟兰秋因我，伤你太多，这算是我替她向你赔罪。”
　　“可你这样做，除了多一个人淋雨之外，并无意义。”
　　“我...我只是想保护你，就算保护不了你，也陪着你就好。”
　　“你回去吧。”
　　“...”
　　云明瑞看向摇摇欲坠的苏诗柔，伸手扶住她，说道：“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苏诗柔看向云明瑞，叹息一声。
　　“我...我想要的仅是自由而已，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我？我明明只想好好的活着，没想到...却...却是成了一种奢望。”
　　苏诗柔觉得自己像躺进了冰窟，浑身颤抖着发冷。
　　她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难道...一切就要结束了吗？是不是死了以后，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苏诗柔轻轻闭上了眼睛。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临走前只想再看看一个人。
　　景明...那个被她伤害的人，明明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的那个人。
　　冷漠的对待全世界，却只对她一人那么温柔的人。
　　她突然好想他，想见景明对她温柔的笑着的模样。
　　每次回忆起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她总觉得十分羞涩又尴尬。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能想到的最温暖的回忆了。
　　这一次，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心跳的越来越慢。
　　直到又被抱进那个熟悉的怀抱中的时候，她以为在做梦。
　　“对不起，我来晚了。现在接你回七王府。”
　　景明的和她说话的声音依然很温柔。
　　“我...我没脸和你回去！”
　　苏诗柔看向他，发现了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
　　“之前说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嗯...”
　　“那我相信。”
　　“嗯？对你来说那么荒唐...可我真的是个男人...嗯，虽然现在是女人了，但至少拥有一颗男人的心。”
　　“你是男人，我也会爱你。”
　　“嗯？你在胡说什么？”
　　“我仔细想过了，我不能没有你。”
　　景明笑着看她，眼中透着柔情，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不能放下你。”
　　“可我...我伤了你的心！”
　　“我知道。”
　　“我不会答应你的！我绝对不会接受和男人那样！”
　　“我知道。”
　　“我...唔！”
　　忽然间，苏诗柔只觉得景明的轮廓在她眼前放大，令她无法呼吸。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嘴唇碰到了一个温暖又柔软的东西。
　　随后苏诗柔的心彷佛飘到了空中。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无法思考。
　　那柔软的触感令她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不管怎么样，这是利息。”
　　景明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不是你那样伤害我，让我一想到失去你就会发疯，我也不会这么失礼。”
　　这...这蛮狠无礼的人！
　　就这样夺走了她的初吻？
　　她一个大男生的初吻，就给了另一个男人？
　　前世明明还没接触过任何女生，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的苏诗柔有些生气。
　　她气愤的拍了拍景明的胸，怒道：“景明，这是我初吻！你个禽兽，男人都敢亲！我和你说，你趁我虚弱时强吻我，我记着了！下次要加倍气死你。”
　　“随便你，反正你逃到哪，我都会在你身边。”
　　景明淡淡说道。
　　顺便回忆了一下刚刚的香甜。
　　味道真的很不错。
　　在厅内的苏丞相和大夫人见七皇子贸然闯入，还抱起了苏诗柔，做了那等不合礼仪之事，早就心头震怒。
　　“七皇子殿下真当我相府无人，欺侮我苏家？”
　　“谈不上，因为我说过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景明一挥手，门外涌进来一群士兵。
　　“据朝中某大臣举报，苏丞相涉嫌结党私营，受贿三千两白银。”
　　“你这是污蔑！”
　　“无所谓，先搜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