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老姜太医院 直挂云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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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使为了能够选拔出一群有真才实学的大夫，绞尽脑汁想出了如下骚操作。
将同一队列的两个人分为一组，两名御医依次给两人把脉，得出结论后。再由两人分别给对方把脉，说出自己的看法和会开的药方。
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只是苦了开头排队的两名大夫，全程被这个规则听得一愣一愣。傻呆呆的把自己的手递出去，又收了回来。看着面前两位嘀嘀咕咕，时不时凑到耳朵旁边说悄悄话的御医，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患了绝症。
不过这种一头雾水的情况，很快在给对方把脉的环节得到了改善。毕竟都是自己的专业领域，一个个胸有成竹。
“张兄，你这脉形较细，脉势滞涩不畅，如“轻刀刮竹”。至数较缓而不匀，脉力大小亦不均，呈三五不调之状。正是‘涩脉’无疑，可是最近有何气滞之事啊？”
“文兄所言不错，最近确实有气郁结于胸。不过小弟观你这脉象，三部脉举之无力，按之空豁，应指松软。脉搏搏动力量软弱，寸、关、尺三部，浮、中、沉三候均无力。这可是气血两虚的症状，难不成？“
“不瞒张兄说，小弟年前确实生了一场大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虽然已经大好，但还没有调养到之前的状态，让您见笑了。”
两位御医看着对面一胖一瘦两位男子，虽是诊脉，但言语中刀光剑影已是几个回合。不由有些无奈，轻咳了两声。
两人方才止住了唇枪舌剑，面色尴尬的转过来，拱手赔罪：“是在下的疏忽，让大人久等了。”
御医伸手挡住了翘起的嘴角“你二人醉心医学，相互讨教，这是好事。只是下次可得注意场合。你们所得结果和我们诊出的一致，恭喜你们入选了。“
说着递了两张纸过来，”这是太医院发给你们的凭证，上面有专属印章和你们的姓名编号。请务必保管好，它将是你们参加第二轮选拔的唯一证明。”
两人听说还有第二轮，面色都有些发苦，但也没再抱怨什么。只是双手接过，大略扫了一眼，就拱手告辞了。
待二人走远后，御医们才有时间八卦。
“刚才二位你认识吗？怎么刚一开始就斗得像乌眼鸡一样？”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位张大夫是济世堂的招牌，而那位文大夫又是对面杏暖堂的圣手。两家为‘京城第一医馆’争得那叫一个不可及交，就差往对方门前吐唾沫了。
今天在这里遇到，那可不得好好抒发一下心中的恶气吗？”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大夫走上近前等待提问。两人相视一笑，便打住了话头。
阳光从屋檐下的阴影处开始前行，漫延到了太医院门前石狮子的左脸。然后又攀登到头顶，最后慢慢的照亮了左侧。
已是下午五时了。
院使站在台阶上，眼见着门口排队的人依旧很多，心中有些发愁。又想起正午阳光毒辣时，不愿暂时离去而是选择坚守的人和他们布满汗珠的脸庞，他心中又很是动容。
不可否认，有很多人是抱着近距离感受皇家气派的心理。但更多人是真的想用自己所学的东西来拯救生命。
院使感动得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大手一挥，今日太医院就辛苦一下，晚些下值。底下的一群御医摸着叫个不停地肚子，感受了一下酸痛的屁股。
瞪着无神的双眼表示，你开心就好。
院使看着周围一个个站成树桩的禁卫军，发现少了一个关键人物，心中有些惊慌。赶忙把院判叫过来一起商议：“顺公公怎么不见了？你看见他了吗？”
院判茫然的四下看了一遍。
对呀，顺公公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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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
“奴这次出宫，可是见了大世面呢。陛下您都想象不到，那排队的大夫简直是从巷子口排到了巷子尾。饶是人人都紧贴着对方，巷外面还留着一大堆人呢。”
“真的呀？”王立言扒了一筷子米饭喂到嘴里，笑着问道。
“那可不是？陛下仁厚，大家都争先恐后想尽一份力呢。我听旁边的小厮说，这里面很多大夫都是京城里面出了名的医术高超。
还有一个看着七老八十的老太爷，听那些人都叫他先生，想必是祖师爷一类的人物。也来了！还是拄着拐杖，由儿女搀扶着来的。院使大人看到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吓得腿都软了，生怕出什么意外，好说歹说才给劝回去。”
“噗嗤”一声，王立言实在忍不住，差点将嘴里的米饭喷了出来。突然一只熟悉的手出现，从侧面递了一个茶杯过来，杯中是温度适中的清水。
王立言接过茶杯仰头咕噜咕噜灌下去，喝完之后抹了抹嘴，冲对面之人笑道：“多亏王兄事先叮嘱宫女准备这杯水，否则朕可能又要被呛到了。”
燕王看着对面的小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下次用膳的时候，就不要再说话了，免得又发生这种情况。”
王立言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啊，用膳的时候不说话，那这个饭吃的岂不是索然无味。王兄快来尝尝这道菜，这可是朕特意嘱咐御厨为你准备的。”
燕王还想再劝，但看皇帝那个一脸期待、双眼放光的样子，估计是听不下去。只得把目光投向了他手指的方向。
只见碟中有一堆四四方方的白嫩小块，被淡红色的油脂覆盖着。看着像是鱼肉，但又没有煮熟后的肌肉纹理。不仅表面光滑，用筷子轻轻一戳，还会左右晃动。
中间还撒着一些切成碎末的青菜，红白相宜，鲜嫩翠绿，十分好看。闻起来也是鲜香扑鼻，其中的一点点呛味更是引人下筷。
燕王正想夹起一块，好好品尝。就见皇帝直接用一个小勺，挖了一大块送到他碗里，嘴里解释道：“这道菜用筷子夹很容易碎，这样比较方便。”
燕王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勺子就将碗里的送人口中。一接触到舌尖，一股类似灼烧的刺激，就让他不自觉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白色的小块入口即化，都不用牙齿咀嚼。但混杂其中酥脆的肉粒和清爽的青菜，却引得人细细品味。中间会有一股麻意冲上心头，却很快被动物油脂的香醇调和，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无穷回味。
若是此时，再配上一口颗粒饱满、芳香弾牙的四常米饭，那定是回味无穷，妙不可言啊。想到此处，燕王忍不住就又配了一碗米饭。
待口中食物全部咽下之后，他才拱手感叹道：“这道菜肴香味扑鼻，入口爽滑，味道与以往吃过皆不同，别有风味。只是这菜臣没有尝出是由什么做成的，陛下可否指点一二？
想起当年对着美食视频流口水的日子，王立言有点惭愧：“这道菜啊，叫麻婆豆腐。这都是朕看过的一本饮食志里的内容。至于食材，很简单，就是街道上卖的豆腐呀。”
燕王一脸诧异：“臣也曾在别的宴席上吃过豆腐，但就是一团豆腥味极重的碎渣，口感很是粗糙。哪有这等莹白如玉？”
王立言解释道：“朕让下人们做了些改良，失败好几次才得到这样的成品。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下饭？朕觉得配上这道菜，即使胃口不好都可以再吃三碗。”
燕王拱手笑道：“劳陛下费心了，臣这就让人再乘一碗。”
王立言赶忙拦住：“使不得使不得，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等会朕把菜谱给你，下次见面你可得再健壮一些。”
说完，扭头问道：“小顺子，你离开的时候，太医院门口等候的人还多吗？”小顺子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奴回宫的时候，排队的人还有很多。”
王立言指了指几乎没动的几十道菜。说：“你把桌子上的这几十道菜撤下来，连着御膳房里煮好的酸梅汤，一起送到太医院去吧。记住多带些筷子和碗，让等候多时的大夫们也吃些。”
小顺子脆生生地应下了，疾步就去喊殿外等候的太监们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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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装满食物的马车到达门口时，还是有很多人正在站着等候。御医们饿得狠了，与人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院使看见小顺子来了，连忙迎上来，问他皇帝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还没等小顺子说明来意，院长突然鼻子一抽，四下闻了闻，很严肃地提出了疑问：“顺公公，你有没有闻到肉的香味？”
小顺子抽了抽嘴角：“您的鼻子可真是灵敏。陛下派咱家来给众位御医和大大夫们送饭来了。特意嘱咐，让你们先休息两炷香，用完膳后再筛选也不迟。”
看着装在饭盒里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院使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下午不吃饭，他也饿得眼冒金星，只是为了维持形象，才装作无事的。
原本焦躁闷热的下午，被各种饭菜的香味这么一缭绕，在夕阳金色的光辉下，竟也多了几分家常的温暖。
看着不断端出的各色菜品，和摆放整齐的桌椅。众人心知，太医院这是要开始用膳了。纷纷挪动脚步回避，咽着口水向巷外走去。
谁知走了还没几步，便被院使叫住了，“诸位请留步。”院使急急上前，说道：“今日天气闷热，大家暴晒良久。陛下有感于各位的报国之心，甚是欣慰。特赐御膳，请诸位和太医院一起用些吧。”
大夫们还想推辞，就被其他御医拉到桌前，硬生生将筷子塞进手中。其实除小部分已经为人熟知的大夫，大部分人的生活还是比较清贫的，此次前来也没有多余的钱财买些干粮，腹中早已是饥火难耐。
见皇帝心善，太医院众人又如此热情，也就不再推辞了。当下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光禄寺的做菜水平，虽然着实不行。但经过王立言的一番整治，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对于久不食荤的众人来说，那简直是香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连浪费一颗米粒都觉得是罪过。
其中最受欢迎的，还属今天推出的新菜品---麻婆豆腐。
只见院使端着瓷碗，一脸严肃的对院判说：“孙大人啊，你这样是不是咄咄逼人有些许的过分了？只要选择放手，我们就还是好同僚。”
院判也不甘示弱：“院使言重了，只是这实在是下属的心头所爱，得罪了。”
两人视线相接处，有噼里啪啦的电流撞击声。
终于，那最后的一块豆腐，因为承受不住两双筷子的压力。
碎了。
多年后，某不愿暴露身份的御医透露：那天，在余晖下，我好像看到他们眼中有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老姜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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