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山迷踪》彼时花开不记年

27、条件

　　上官无极话一落地，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两个在场的男人脸上均变了颜色。
　　上官守拙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松开抓住女儿肩膀的手，向后悢悢倒退了两步，口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你怎么会……”
　　复又疾步上前，紧紧攥住上官无极的手腕，力道之大，竟像是要将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细嫩手腕折断。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上官无极无言的点点头。
　　上官守拙依旧难以相信，翻过女儿的手掌把住了她的脉门。不消片刻，整张脸上便满是震惊与怒意。
　　“你竟然真的破了身……”
　　上官守拙一双眼睛仿佛就要喷出愤怒的火焰，手上更加使劲的攥紧了女儿的手腕。上官无极吃痛，却又不敢叫出声来。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凶恶的样子。虽然上官无极早就知道，一旦被父亲知晓自己破身之事，势必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然而即便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她依然被父亲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到了。
　　在上官无极的记忆中，尽管父亲永远都是不苟言笑，将神教的一切放在最先的严父，却也从未这般凶恶的仿佛对待什么不堪之人一般对待过自己，她的心忽然凉了下来，比之前发现了贪狼的真面目时还要凉，凉的自己的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上官守拙咬紧了牙，话语像是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我早就对你千般叮咛，万般嘱咐，告诉你既然身为我神教圣女，一定要将毕生都奉献给神教，绝不能同其他男人有丝毫牵扯不清，你却还是枉顾为父的嘱托与期望……既然如此，无极你休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
　　说完，又转头对一旁的楚留香说道：“楚留香，待我先清理门户，再与你细细算这笔账！”上官守拙说着，高高抬起右手，冲着女儿的天灵盖一掌便击了下去。
　　上官无极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如此狠心，禁不住流出两滴清泪，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上官守拙这一掌并没有打下去，或者说，是他没有办法打下去，因为他的手腕，此刻正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这只仿佛钢铁般有力的铮铮之手的主人，便是楚留香。
　　楚留香手上虽使劲，脸上却还是挂着轻松写意的微笑，好像那个因用力而手背上青筋微凸的人并不是自己。
　　“上官教主，所谓虎毒尚不食子，上官教主又怎么忍心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样的毒手呢？”
　　上官守拙手上也暗中用劲：“这是老夫的家务事，就不劳楚大侠多费心了。”
　　楚留香依旧抓紧了他的手腕不曾有丝毫的放松，两人各自用力，一时间僵持不下。
　　“上官教主此言差矣。一切皆是因楚某而起，令嫒也是为救在下才违背教规，闯下了这大祸，然而一切归根到底，却还是源自上官教主为在下设的这一个局。若没有这个局，楚某不会来这鬼山，也不会中了那炽焰掌受伤，令嫒也就不会为救在下而做出这等让上官教主痛心生气之事。所以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上官教主若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令嫒一个人承担，岂不是有点说不通了吗？”
　　上官守拙闻言一愣，怔怔的反问道：“你是说，你是因中了炽焰掌受了内伤，无极为了救你才破的身？”
　　楚留香见他放松了手上力气，心中总算有些安定，却依然不敢冒冒然松手，只是对上官守拙微微一笑：“正是。”
　　上官守拙怔忡片刻，随即若有所思的喃喃道：“炽焰掌……冰山雪蟾……”
　　他忽然握紧拳头，将手上的一个个骨节捏的格格作响：“文曲……一定是文曲故意做了这个套，好让我们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钻进来……”
　　上官守拙抬眼看看楚留香，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楚大侠，看不出你真是相识遍天下，这收服人心的本领，老夫算是领教了。不单单是小女，连那一向自命清高，不与老夫等人多言语的文曲，都为了你煞费苦心，精心安排，怎能不叫老夫对你另眼相看，不知你是会些个邪术还是怎的，竟能让这些人都一个个的为你着想，不惜舍身相救？”
　　楚留香摇了摇头：“楚某原先也并不知情，现在听上官教主这样说来，想是那文曲先生也是一片苦心，为在下谋划了这许多。且不论他究竟是有心为之，还是无意而为，上官教主总应该明白，不应把一切都怪罪在令嫒身上，若真是非有人死才能消上官教主心头之气，不妨就让楚某代替吧。”
　　上官守拙一挑眉：“哦？你愿意代小女一死？”
　　楚留香笑着点了点头。
　　上官无极忙拉住父亲的衣袖，苦苦哀求：“不，爹，一切与楚大哥没有关系，是女儿自愿救人的，爹您不能杀楚大哥……”
　　上官守拙愤愤甩开她的手：“现在为父是给你个台阶让你下，你还在这里不知好歹，厚着脸皮为这个男人求情，当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么？”
　　上官无极见父亲不肯理会自己的哀求，又转而对楚留香说道：“楚大哥，这件事原本就是我爹一手造成，说起来只能怪我们上官家对不起你，你又何必一肩担下这所有罪尤呢？”
　　楚留香微微笑了一笑：“可是这与你更加没有干系。既然非要找一头替罪羊，那就唯有楚某来做了。”
　　上官无极怔怔的呆愣了半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爹，如果您真的非要杀楚大哥不可，不妨就连女儿一起杀了吧。”
　　“你！”上官守拙满面怒容，不可遏制。
　　上官无极眼含热泪，对着父亲跪了下来：“爹，是女儿对不住您。但是女儿记得您曾经教导过女儿，做人要有情有义，绝不可做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徒。如今楚大哥是为了女儿的请求才上的这鬼山，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又叫女儿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弃他于不顾，做一个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呢？”
　　楚留香上前一步扶住她：“无极，你这又是何苦……”
　　上官无极望着楚留香一双深邃的眸子，缓缓地说道：“楚大哥，你还记得上山之前无极对你说的话吗？‘誓死相随’，这一路上多少风风雨雨我们都闯过来了，这一刻又怎能例外？”
　　上官守拙被她一番话堵在了喉咙正中，想发作又发作不得，一时间气愤难消，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楚留香见状，对上官守拙拱手行了个礼：“上官教主，人心都是肉做的，我想你也必然不忍心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既然如此，又为何换个位置想想看，所谓人生有失才有得，今日之失，未必不是为了明日所得啊。”
　　上官守拙冷冷的笑了一声：“楚留香，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别以为有我女儿保着你你便可高枕无忧，难道你忘了，你还有两个朋友在我手中吗？莫非，你不想要他们再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楚留香淡淡一笑：“上官教主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你不为难在下的两位朋友，无论你要楚某做什么都无妨。”
　　“好！果然够痛快！”上官守拙大笑起来。
　　“既然如此，你须得帮老夫做一件事，只要你做的到，老夫必然不会为难你的朋友。至于你与小女的事……待你为老夫办到此事，我们再慢慢计算不迟。”
　　楚留香淡然道：“请上官教主吩咐吧。”
　　“去波斯拜火教，取他镇教之宝，圣兽火龙之角做成的圣火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