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山迷踪》彼时花开不记年

17、真假难辨，生死之间 按

　　按照以往的惯例，楚留香一向是三人中女人缘最好的，每次总免不了有些莺莺燕燕投怀送抱，最终落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下场，砸碎了满地芳心，依旧留不住楚留香这个浪子。因此谁也没有想到，破军“看上”的，竟然会是胡铁花，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众人面面相觑，胡铁花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瞠目结舌的可笑模样，惹得其余三人忍俊不禁，拼命克制也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哎，我说你这小姑娘是不是拿我打趣啊？”
　　破军脸上一脸认真，看不出丝毫玩笑的样子：“我摇光星破军一向是言出必行，再说，拿你打趣有什么好处？”
　　上官无极忍不住搡搡胡铁花：“胡大侠莫非是不好意思了？我看这位姑娘长得这么美，你也不吃亏啊。”
　　胡铁花瞪大了眼睛：“连你这丫头也来揶揄我！”
　　上官无极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怎么敢揶揄胡大侠你呢？只不过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胡大侠你不是一路感慨自己不如楚大哥那么好的艳福吗？这下岂不是正称了你的心意？”
　　见胡铁花一脸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模样，上官无极忍不住偷笑：再叫你成天说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这下，也有你吃瘪的时候了吧？
　　胡铁花转向姬冰燕求救，谁知姬冰燕不但不帮他说话，反而跟着上官无极一唱一和，一个鼻孔里出气：“我看上官姑娘说得不错。老酒鬼，这事靠谱啊。”
　　再看一旁的楚留香也不搭腔，只是笑吟吟的望着他。
　　胡铁花只觉得浑身冒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还是楚留香出言为他解了围：“姑娘，楚某不知道你是否真是对我这朋友有意，但楚某等人此行目的是为了查明一位故人的下落，还望姑娘不要为难。”
　　破军轻轻一笑，声音如同银铃般悦耳动听：“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们。我说了，我看好他了，所以，你们只要为我留下一样东西，我自然不会与你们过不去。”
　　“哦？不知道姑娘要的是什么东西？莫非是要把胡铁花这个人留下不成？”
　　破军又笑了，笑容灿烂，看过去甚是好看。想来，任何一个像她这般青春年少的女孩子笑起来都必然不会难看的，更何况她又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
　　“我是要把他留下来，不过，不是留他的人，而是留下他的项上人头！”
　　谁也想不到，这么爱笑而看上去又如此可爱的姑娘嘴里却会吐出这样冰冷残忍的话语，众人不禁面色一凛。
　　上官无极面带不解：“姑娘不是说喜欢他吗？怎么又会想要他的性命呢？”
　　破军点点头：“不错，我是喜欢他，可是他的嘴太臭，净说些我不喜欢听的话，我得想个法子让他安静下来才是。”
　　这个法子的确是会让人安静下来——只有死人是最安静的，永远不会说你不想听不爱听的话。
　　上官无极仍然不死心的追问道：“可是你若是取了他的头他便死了，你怎么会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呢？”
　　破军“格格”一笑，眼睛里闪耀着不知名的光芒：“活人会到处乱跑，我可不一定看得住。死人就不一样了，他死了，就会心甘情愿，老老实实的一直伴着我，而且，我去哪就能把他带去哪，你说，这不是很好吗？”
　　这美丽的女孩子是在笑，但在楚留香等人眼里，这样的笑容一点也不可爱，反而让人觉得恶心可怕。原本娇俏可人的女孩儿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条凶恶可憎的巨蟒，吐着信子想要靠近自己的猎物。
　　楚留香打开纸扇轻轻摇着，脸上一片淡然：“姑娘若是想要别的东西，楚某自然双手奉上，只是这朋友的人头，楚某即便是能够做主，也断然不愿相赠。”
　　“那看来，只有我自己亲手去取咯。”
　　胡铁花冷冷的一笑：“谢谢你这小丫头这么看得起我。只不过，想拿走我的这颗人头，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了。”
　　说完，又转头向其他人说道：“你们只管继续向上走，我一个人留下对付这小妮子就行了，谁都不许插手。”
　　“可是……”上官无极面有忧色，眼前这小姑娘虽说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已是数年前便名满江湖的北斗七星之一，想必没那么简单。俗话说人多好办事，她实在不想看到有人为了帮她而惨遭不幸，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楚留香的挚友。
　　“别可是不可是的了。难道你忘了你爹还生死不明，等着你去救吗？在这磨磨蹭蹭耽搁下去，你就不怕你爹等不了这许多？”胡铁花难得的声言色厉。
　　楚留香见胡铁花已是摩拳擦掌，眼中藏不住的跃跃欲试之色，知道他已是很久不曾真正动过手，这次既然说了要自己亲自出马，只怕纵有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正如他所说，多耽搁一分，便多一分的危险。因此，纵然自己心中也有些许不安与担忧，也只有暂且搁下。毕竟，他还是相信胡铁花，相信自己这个生死之交绝不会那么轻易便败在这个小姑娘手中。
　　于是楚留香收起满腹心事，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分毫，转而向那破军问道：“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破军依旧满面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此甚好。只不过要从我这去二层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她微微闪开身，露出身后两扇破旧的木质大门。
　　“此行通往二层有两个入口，一扇叫做‘生门’，一扇叫做‘死门’。若选对了，各位自然前路无阻，可以顺顺利利到达二层。若选错了嘛……”破军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那就只有尸骨无存咯。不知道三位要选哪一条路呢？”
　　楚留香见那两扇门一模一样，除了一个上面写着斗大的一个“生”字，另外一个写着“死”字之外，并没有任何不同，让人看不出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因而略微思索，微笑着反问道：“若是姑娘，不知道会选哪一扇呢？”
　　“若是我自然会选那‘生门’，毕竟听上去也算有个好彩头，就算是选错了，也只能怪天意如此。”
　　楚留香暗地里细细观察，只见她神色淡定，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情绪的痕迹，不知她此话是真是假。然而转念一想，又忆起临行前包大同嘱咐自己的话语，于是淡然一笑，拱手道：“多谢姑娘提点，只不过，楚某是个好事之人，经常喜欢放着宽敞的阳关大道不走，偏偏要过那危危险险的独木桥。”
　　破军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那你是要选那‘死门’咯？”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不错，我们就选那死门。”
　　“你就不怕选错？”
　　楚留香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如果选错了，就像姑娘说的，只能怪天意如此，唯有自认倒霉，也怨不得别人。”
　　破军再次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就不送了。望你们一路走好。”
　　楚留香在胡铁花耳边低低说了两句话，就看那胡铁花眼睛一亮，轻声问道：“此话当真？”楚留香微笑着点了点头，拍拍胡铁花的肩膀：“老酒鬼，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你自己多保重，我们在前面的路上等着你。”
　　说完，三人向破军拱手行了个礼，便施施然走入了那“死门”。
　　见楚留香三人已走，破军对胡铁花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他们的确是会在前路上等着你，不过，恐怕是在去奈何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