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黑化之路[穿书]》榆一

4、昀虚殿

　　大殿上众人因谢嵩云一句话而心思各异。
　　而许逸则在心里猛敲066：“我记得我是被林玄策收做徒弟了啊，现在这一幕有在原著里出现过吗？”
　　066：“没有……”
　　许逸惊了：“为什么不一样了？”
　　066迟疑道：“或许是……某些不可抗力因素导致？”
　　许逸：“？”

　　林玄策沉默不语。
　　谢嵩云此人，孤傲冷情又眼高于顶，他们虽是师兄弟关系，却一直不太亲密，甚至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这么多年以来，也就一个沈奚总能混在他身侧。
　　这个许逸，虽说天赋绝佳，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谢嵩云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开口向他要人。
　　可他暂时看不透许逸除了天赋外有何更特别之处，又不好拂了谢嵩云的面子，半晌后还是说：“好，来人——先将拜师仪式要用的物品盛上来。”

　　清源派的拜师仪式没别的门派那么繁琐。
　　据说清源祖师爷是个最怕麻烦的人，这个风格一代代传下来，导致派中有什么仪式都是从简。
　　所谓要用的物品，其实也就是象征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和一剑穗。
　　清源派弟子一开始皆要学剑，因此拜师仪式上都会由师父为弟子赐剑穗——哪怕有人后来发现自己不适合剑道而弃之改学他道，这个剑穗也是不能丢弃的。

　　此刻许逸跪在谢嵩云的脚下，没敢抬头，怕近距离欣赏对方的美貌会让他失态。
　　因为许逸最爱美人。
　　偏偏谢嵩云的美貌美到不分雄雌的境界，但其眉目间分明的冷肃气息又让旁人可一眼辨认出他的性别。

　　许逸感觉谢嵩云从身侧侍从托举着的盘子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稍一迟疑，许逸悄悄抬眼。
　　却见谢嵩云的视线凝在手中的剑穗上，面色平静冷淡。
　　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逸等得都有些焦急了，才听上头那人出声道：“我还未问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徒弟？”
　　……你剑穗都拿起来了才想起来问我？我还以为您不打算问了，直接霸道收下我这个徒儿嘞。

　　许逸一开始是想顺着剧情发展入林玄策门下的，不过被谢嵩云这么半途插手一下，他倒改了主意。
　　虽说若能和男主陆焕之在同一门下更为方便，然而做谢嵩云的徒弟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在原著中从始至终都没有黑化，最令人放心。
　　而且长得还那么赏心悦目。

　　谢嵩云自认今日他有些不对劲。
　　在昀虚殿小憩了一刻钟后醒来，他以神识探得前方大殿的动静，才记起今日乃是清源派一年一度的拜师大典。
　　他早已不喜热闹场合，所以算来已有五年未去。
　　但不知怎的，他想去看看的念头一上来，就起身前往大殿。
　　然后正好赶上许逸那句“许逸拜见掌门”。
　　少年的音色清朗干脆如珠落玉盘，字字掷地有声。虽处于下位，那语调里却勾连着不可忽视的傲气。
　　谢嵩云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头一次好奇一个人的长相。
　　没有缘由，就只是好奇。
　　而殿内众弟子的窃窃交谈声让那个少年终于转过身来。
　　很微妙的感觉。
　　谢嵩云方才不曾在脑海里想象许逸的模样，此刻看见许逸的正脸，却又觉得就该是如此。
　　那把嗓音的主人就该长着这么一张脸。
　　那眼角眉梢扬着的皆是意气飞扬恣意潇洒。

　　因为那一眼，谢嵩云在林玄策问他可有人选时，禁不住脱口而出许逸的名字。
　　询问许逸时，他竟然生出了几分忐忑。
　　谢嵩云是知道那些弟子对他的评价的。
　　他从没有留心去关注，只因为沈奚提过一两句，所以有所耳闻。
　　无非是高冷出尘、不好接近、拒人于千里之外之类的形容。
　　他担心许逸会因为他的外表冷峻而拒绝他。
　　好在许逸没让谢嵩云忐忑太久。

　　“我愿意。”许逸说完，把手掌摊开手心朝上，“——师尊，你手举着可累了？可以把剑穗给弟子了吗？”
　　谢嵩云垂首。
　　少年的掌心光滑细腻，白皙到泛着微光。
　　他轻轻把剑穗置于其上。
　　就见少年立刻眯起眼睛绽放笑颜，把剑穗握在手中好奇地细细翻看。

　　实际上许逸正在和066对话。
　　066：“你就这样向美貌势力低头了？”
　　许逸笑眯眯：“不然呢？”
　　066：“行，但你不要忘了陆焕之。”
　　许逸：“怎么会呢，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我的任务对象的。”
　　066：“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
　　许逸：“嗯嗯。”

　　待谢嵩云将玉牌也挂在了许逸的腰带上，才抬起头向林玄策请辞。
　　“掌门，既已完成仪式，我就先告退了。”
　　林玄策自然点头应允。
　　谢嵩云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到许逸没有跟上他的意图，便侧身撇了许逸一眼。
　　许逸本想继续待在大殿，这下只好跟随谢嵩云离开。
　　因为走得急，他只来得及给竹喧使了个眼神，让他大典结束后来找他。
　　最后还见缝插针冲陆焕之挥了挥手。

　　清源派真的很大，谢嵩云领着许逸走了好半天才行至昀虚殿。
　　“今后你就住在偏殿，每日早训完毕后来找我，我会另外传授你清源功法。”
　　许逸站在殿外探头探脑向内张望。
　　寻阑仙尊居住的地方，自然最是清静雅致，哪里都挑不出错来——就是少了点人味儿。
　　整个殿内冷冰冰的，和殿主人的气质极其相符。
　　“那教授时间以外呢？”许逸歪过脑袋去看谢嵩云，鬓边发丝因为这个动作而垂落在脸颊上，“弟子可以去找师尊吗？”
　　谢嵩云抿唇，沉默片刻后才道：“我方才没说不可以。”
　　那就是可以咯？
　　许逸觉出这个师尊有点不同于表面的那般冷峻，骨子里还带着点傲娇。
　　可以就直说可以嘛，还非要反着说。

　　答完这一句之后，谢嵩云没再理会许逸，任他一个人开始在殿外溜达，自己迈步进了主殿去了。
　　许逸在绕着昀虚殿走了一圈之后，在其背后发现了一大块荒地。
　　他注视着面前土地上的寥寥几把杂草，眉心轻蹙。
　　清源山这样大，哪儿有荒地都不奇怪——可是昀虚殿内不该有这么一块荒地。
　　066不解问道：“为什么？”
　　许逸叹口气，正欲给自己愚钝的系统解答，大脑深处却忽地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过于猝不及防，许逸险些被尖针猛扎似的感觉痛得叫出声来。好在他好歹是忍住了，仅仅是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066瞧见宿主明显不对劲的样子，紧张得一叠声问怎么了。

　　许逸此时无暇回应。
　　他发现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然后脑子里多了一小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万物皆有灵，小逸，你若还不能理解，便自己亲手养一株花罢……”
　　温柔的女声仿佛隔了一层薄雾，听起来有些模糊，给许逸的感觉却非常熟悉而亲切。
　　……她是谁？
　　这是原主的记忆？
　　许逸缓了缓，终于对066说了句：“我没事。”
　　这段记忆涌现的时机太过恰好，他不信这是个巧合。

　　于是谢嵩云就瞧见他刚收进门的小徒弟噔噔噔地跑进他的房间，脸色泛着奔跑过后的潮红问：“师尊，你可有花种？”
　　谢嵩云坐在案前微微蹙眉，他没搞明白许逸要花种做什么。
　　许逸见谢嵩云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解，嘿嘿一笑解释道：“我想种花，师尊。我看咱们殿的后面有一大块荒地，不种点什么多浪费啊。”
　　谢嵩云不知被他话里的哪个字眼给打动了，起身不知去哪里翻找了片刻，出来时手里握着个小锦囊。
　　“这是一小袋扶桑花种，你拿去试试吧。”
　　许逸双手接过，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多谢师尊”，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许逸前脚才走，沈奚后脚就踏进了昀虚殿。
　　“你倒对你这个新收的小徒弟很是纵容啊。”沈奚看着谢嵩云一如往常的冷淡神色，感慨似地说了一句。
　　谢嵩云并不答话，只瞥了沈奚一眼。
　　意思便是：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纵容他了？
　　沈奚自然很快读懂谢嵩云这一眼的意思，没忍住絮叨起来：“那扶桑花种是你一年前向我讨来的，到手了却不种，只是收着，现下你这个徒弟一来就给了他——还有啊，后院那荒地放在那多不像话，我提了多少次要你种些东西，你也左耳进右耳出的，许逸一说种花你就同意了，这不是纵容是什么？”
　　谢嵩云不紧不慢地沏了壶茶水，倒满一杯递给沈奚。
　　趁着沈奚喝茶的空档，他才缓缓道：“我不会种花，现下交给他，正好。”
　　这下沈奚没做声了。
　　他也确实想象不出来堂堂寻阑仙尊谢嵩云挽起袖子在后头埋首种花的模样。

　　许逸才松好土，正准备埋种子，竹喧就找过来了。
　　“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竹喧一来就颇为惊讶地看见他从小金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举着把铲子在——
　　刨土。
　　“竹喧你来啦，我在种花。”许逸抬起袖子一抹额上汗水，“拜师大典结束了？你可入了谁门下？”
　　竹喧被许逸问了，也没再管许逸在做什么，神色一肃：“我拜入了池真长老门下。”
　　许逸仰起脑袋想了想，“谁？池真长老？哪位啊？”
　　“就是带我们上山的刘青杉。”
　　“噢……那挺好的，刘师叔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我觉着他其实是个好人。”许逸说完还待弯腰继续刨土，却见竹喧像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少爷，我有件事想告诉你。”竹喧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许逸抓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铁锹的手上。
　　许逸“哦”了一声，尾音上扬。
　　066这时掐着点上线了：“我好像猜到他要跟你说什么了。”
　　许逸：“谢谢，我也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