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光微甜》迦泱

36、chapter 36 给我都看饿

　　屈兴给姜耀星打电话时，她刚把林硕送到班级。

　　“……”姜耀星有些犹豫但还是马上恢复冷静，“我现在就回队里，”顿了下又道，“需要呆几天？”
　　——她记得白伊说案件有些复杂。

　　屈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问道：“是家里面有什么事么？”

　　“嗯，”姜耀星也没隐瞒，“想给林姨换个医院。”

　　“……”屈兴没说话。
　　——虽然姜耀星资历浅，但是本事在那儿，而且接受的刑侦教育都是国家最科学完备的，要不是她非要回宿城当刑警、早就进国家精英人才组了。
　　吕天沉稳，白伊细心，齐顾出其不意、总能抓到嫌疑人漏洞。四人在一起，案子绝对会以极快的速度侦破。

　　可如果姜耀星不去的话……
　　屈兴转念一想，直接道：“再给你一天假，让你师父替你去。”

　　姜耀星答应了一声：“好。”
　　“……”

　　两人挂断电话后，刚从外面巡查回来的宋廷廷一脸懵。

　　“？”他往椅子一瘫，“不是都安排完了么？怎么还要我去。”

　　屈兴：“徒弟有事，你这当师父的还不给兜个底？”

　　“？？？”宋廷廷嫌弃道，“当时组织把我派去东南亚，你怎么不念及你是我师父、替我去？”

　　屈兴斜眼：“组织任命，你要违抗？”
　　“那不敢，”宋廷廷马上认怂，又反驳道，“那姜耀星怎么就能违抗？”

　　“她不是违抗，”屈兴道，“组织是个有人情味的组织，两方权衡，突然发现还可以选择你，”说罢，把吕天的仪器名单发到他手机上，“这些仪器你直接找鉴定中心的人要。”

　　“！！！”宋廷廷坐直身子，“就我一个人去？！”

　　“……”屈兴对齐顾道，“你去么？”

　　齐顾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不去。”

　　屈兴看向宋廷廷:“你自己去。”

　　“凭什么？！”宋廷廷瞪大双眼，“明明警队是大家的，外派这种事就要我一个人来？”又指着正在看报纸的猴子，“他也很闲。”
　　“…………”

　　猴子：“你老婆怀孕了？”

　　齐顾：“你家快要破产了？”

　　路过的小李：“你要留下来去法庭听张之默怎么判？”

　　屈兴总结：“组织是个有人情味的组织，外派也要考虑大家意愿。”

　　“…………”宋廷廷起身直接往外走。
　　临出门前，屈兴还不忘叮嘱：“记得仪器拿到后再和吕天核对一遍，别白跑一趟。”

　　“………………”

　　***

　　学校内，姜耀星看着林硕进班后没有离开，转身上楼走到教室办公室，敲了几声后推门而进。

　　“耀星？”办公室里的人都认识她，“郑老师去上洗手间了，你上她位置那儿等一下吧。”
　　“好。”

　　姜耀星走到窗边的位置，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

　　教室桌前一年级到五年级的课本摆放整齐，考试卷子批了一半，红笔搁在旁边——笔帽没盖，笔头已经半干。
　　姜耀星没忍住，给它扣上了。

　　“耀星，”郑老师进门就看见她，笑着走过来坐到椅子上，“你来是为了林硕吧。”

　　姜耀星点头。

　　“我给你看看他之前写的作文，”郑老师抬手，从卷夹里抽出最后一张，眼睛离远微眯，确定名字后递给她，“上周临时的周测，三百字小作文。”

　　姜耀星拿过来。
　　——作文要求，谈一谈对随地吐痰的办法。

　　林硕开头直言道：“有的人会吐痰，有的人不会吐痰。如果他不会吐痰的话，就说不上随地吐痰了。”
　　后面整个篇幅都在写清肺化痰的办法。

　　“林硕这孩子数学和英语都好，前段时间数学还得了全市竞赛一等奖，五年级的都没得上，”郑老师扶了扶眼镜，“说他不会我可不信，这明明就是不上心。”

　　“……”姜耀星拿着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她又道，“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写的那篇作文？”

　　“……”
　　“当时让你谈一下喜欢的运动，你通篇再讲龟息……和现在这林硕，”郑老师手指往桌上一点，“你弟，”语气强调，“不是一个样么？”

　　“…………”姜耀星不敢说话，只有挨批的份儿。

　　“是不会么？！”郑老师手指并拢，往桌上一拍，“就是不用心！”
　　“…………”

　　——郑老师当年当她班主任时，在家长面前就是出了名的负责。可在学生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姜耀星小的时候就经常被叫到台上念作文，明明觉得自己写的有理有据，偏就被当成反面教材。

　　现在反观林硕，倒是知道自己错在哪。

　　“郑老师，”姜耀星尽量避免正面冲突，“林硕昨天在班里面，表现好么？”
　　“表现？表现一直都挺好的……你怎么会怎么问？”

　　姜耀星晃头：“前几天我一直忙着队里面的事，晚上也没接他回家，他就跟我生气了。”

　　“也是，”郑老师往她身边微微倾过来，“当年你爸在部队一年年不回家，你母亲工作也忙，不过林硕……”

　　“我今年都多大了，”姜耀星打断她，随即笑道，“我主要是怕工作忙，林硕在学校的话有什么事儿还得靠您给照顾照顾。”
　　“哪个学生我都照顾，”郑老师摆手，“当年照顾你、现在照顾林硕……我和你爸同班时就应该躲远点。”

　　“麻烦郑老师了，”姜耀星语气俏皮，“等我这月发工资了请您吃饭。”

　　“…………”

　　从办公室出来，姜耀星绕到楼下走到教室后门。这节是美术课，孩子们比以往更闹一些，美术老师也乐此不疲，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林硕坐在窗前，正和后桌抢橡皮——两人一前一后，一块橡皮能玩上许久。

　　姜耀星靠在门旁，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

　　回到警局时，宋廷廷已经到了邻市。姜耀星坐在椅子上，旁边齐顾正在写资料。

　　“因为我户口是在京都，所以文件里也可以算得上我是引进的人才，”姜耀星对他道，“不过这点真的能算得上咱们警队的优势？”

　　“屈队说算，”齐顾打了几行字停下，“这里还要填父母和家庭成员。”

　　“……”姜耀星往他那边蹭了蹭椅子，伸头去看，“就是填个资料，怎么跟调查户口本一样？”

　　“……”齐顾姿势没动。

　　“习惯就好，”坐在对面的猴子说道，“现在填什么表格不需要填家庭成员？我上周去超市买洗衣粉，售货员还问我老婆是什么工作。”

　　“……买洗衣粉？”姜耀星皱眉，“而且她怎么知道你有老婆？”

　　“我当时挑洗衣粉的时候问了句有没有优惠，她说扫码入会就八折。基础信息里我选性别为男，她又立马让我添加老婆的联系方式，说是可以打七折。”

　　“……”姜耀星微微后仰，“我没听太懂。”

　　“就是说，现在像我这么顾家的男人已经很少了……而且有的时候填表还可以打折。”

　　“……”姜耀星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那么些道理。

　　齐顾把键盘转向她，眼里的意思是“看你操作”。
　　姜耀星视线落在电脑上，除了需要填自己的个人信息外，表格下边的家庭成员留出四个位置。

　　她又往前蹭了蹭，手在键盘上敲出自己的户口本所在地和现居地址，填了手机号就没有了。

　　齐顾看她，示意家庭成员往后填。

　　“我家户口本上就我一个人，”姜耀星看向猴子，“一个人还给打折么？”
　　“……”猴子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要这么算的话我也是被引进的人才，”齐顾看向姜耀星，“我户口也是京都的。”

　　“……拉倒吧你，”猴子马上反应过来，“你大学都是在宿城上的，咋的？从城西引进到城东？”

　　齐顾渍了一声，“而且我家户口本上也就我一个人，等填十佳资料的时候，我也就写我自己。”

　　“…………”

　　姜耀星侧头和他对上视线，似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下，眼神又挪到别处。

　　***

　　下午五点，姜耀星准时下班。从学校接回林硕后，两人在小区外面吃了碗牛肉面才回家。

　　晚上，林硕写完作业后看了会儿科普杂志，姜耀星在旁追了最新的一期综艺。
　　等到十点多、林硕已经睡觉的后，姜耀星才收到白伊给她发的笔录和初期调查。

　　这个案件说复杂也不复杂，可怪就怪在监控显示的目击者都能推做嫌疑人。而看尸检报告，自首的人还有不在场证明。

　　受害者家属言辞激烈，天天蹲在警局门口，也造成了些舆论影响。

　　白伊在消息最后道：【我列了个人物关系图，你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死的人是邻市景区的女高管，名叫张丽丽，今年快四十了，平时主要负责舞台表演人员的安排和招募，还负责对接各旅行团的门票售卖。老公田正华是景区经理，案发那天中午，他们和景区的工作人员一起庆祝这月的销售破记录。
　　尸体是在饭店洗手间里发现的，因为在最里面的隔间，所以等到深夜才被打扫的人发现。那天大家喝的都很多，走的时候有前有后，大家就都也没注意到她，等发现时已经是具凉凉的尸体了。

　　嫌疑主要集中在三人身上，除了死者的丈夫就是两个女生——景区负责舞台表演的A、B角。

　　A角和死者生前有工作上有矛盾——可定性为仇杀。B角是死者生前好友，但白伊在人物关系图上写着她和死者丈夫有一腿，而且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知道。
　　自首的人是A角的未婚夫，也是舞台表演的A两人本打算今年年底结婚。

　　姜耀星把笔录从前到后看一遍，大致捋出些思绪来。这时，白伊给她发了条语音。

　　【姐妹，你觉得谁说谎了？】

　　姜耀星摁住说话键：【看不出来，但这位自首的有点像顶包来的】

　　白伊质问的底气很足：【你说尸体都要火化了、什么疑点都没有，他心甘情愿为谁顶包？谁要把他推出来的顶包？】

　　姜耀星：【可能是利益问题】

　　白伊哀叹：【我当然知道是利益问题了……利益都到杀了人地步】
　　她声音有些大，姜耀星把手机离远了些。

　　【姐妹！】白伊继续加大音量，【想想我们的火锅、我们的夜市烤鱿鱼……你还看出来些什么么？】

　　【光看笔录能看出来什么……利益纠葛？爱恨纠葛？也就这些了。】

　　白伊试探道：【那你能给我些什么建议么？】

　　【建议？】姜耀星顿了两秒，【人物关系图最好把凶手放中间，这样更清楚明白。】

　　白伊给她回了个“受教了”的表情包。

　　【还有呢？】

　　【还有……写暧昧关系或者情人关系，你那个有一腿是个什么？】

　　【……】过了几秒，白伊直接把电话打过来。

　　“有一腿多么生动形象？即显示出暧昧关系也显示出情人关系，最重要的是还能体现是那种只有几个人知道这段感情的隐秘。”

　　姜耀星没找到话来反驳：“……你说的有那么些道理。”

　　白伊哼了一声。

　　“不过下次写文字就好，我还以为你画了个鸡翅。”

　　“…………”

　　“给我都看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