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惊龙》蓝蝶月

26、迷雾重重 还是没有一

　　一天的光阴慢慢过去,天已经全黑了,王若颖手上拿着书,却一页都没翻动,总是心神不宁,都出去一天了,这么晚赵匡胤还没有回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不会出什么事吧,想到他一向谨慎,心思缜密,又有一身高超武功,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一念及此,心中稍安.可是左等右等,望眼欲穿,始终看不见赵匡胤的身影.
　　心口突然一阵剧痛,痛的让她几乎无法承受,冷汗涔涔而下,这种感觉只出现过一次,那是……,王若颖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好半天,疼痛逐渐消失,她心中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天快亮了,赵匡胤还是不见踪影.王若颖一夜未眠,心急如焚,好容易等到天亮,再也等不下去,匆匆交代了下,急忙向郑恩所住的客栈奔去.
　　虽然天刚露白,人迹罕至,郑恩所住的这家客栈却早早开了门,王若颖走进去一看,里面一片狼籍,门窗破碎,桌椅瘫倒一地,不象是要做生意,倒象是刚被洗劫一空,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旁边几个伙计正一边收拾,一边抱怨着.
　　王若颖觉得情况不妙,一时不敢说要找人,转而问店里的伙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伙计唉声叹气的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小店一直是好好的,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一伙蒙面人,跟住店的客人打了起来,打着打着,人都跑不见了,可怜我们这店就成这样了,吓得客人们全搬走了,真是祸从天降啊,今后可怎么办呀.”
　　“怎么会这样,你们店里住的是什么客人?”
　　“谁知道呀,听口音是从北方来的,一男一女,那长相可不敢恭维,都跟黑炭似的,住了不少日子了.昨晚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小伙计拿着王若颖塞给的银两,喜笑颜开,把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
　　听小伙计的描述,应该就是郑恩和陶三春了,“昨天有人来找过他们吗?”
　　“昨天早上倒是有一个人来找他们,看样子道不象坏人,没一会工夫他就走了.晚上快关门的时候又来了,手上还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可吓人了.他们进来没多久,那帮蒙面人就来了,我看八成是江洋大盗,黑吃黑,分赃不均才打起来的,这什么世道呀,在天子脚下也敢胡作非为.”伙计添油加醋的说道.
　　王若颖心里一紧,果然出事了,不知他们三人会不会有事,可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据伙计说,当时打斗特别激烈,人人都吓傻了,躲到屋内一动不敢动,过了好半天,见没了动静,才有几个胆大的出来,也不知后来究竟情况怎么样,更别提知道他们到哪去.
　　离开客栈,王若颖一直心情沉重,原来只是想到江南游玩一番,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赵匡胤他们生死未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未知,她一个人身单力孤,人生地不熟,该怎么办呢?不期然的,她想到了李从嘉,眼下也只有他可以帮忙了.
　　“竟然有这种事,”听完她的讲述,李从嘉诧异的说道,“金陵向来太平,道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安居乐业,怎么会发生这种贼寇之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详细的情形我也不清楚,现在要紧的是先把人找到,才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焦急的说道:“六皇子,你能不能帮帮忙,帮我尽快找到他们?”
　　“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找,只要还在金陵,就一定能找到.”李从嘉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赵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再说,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严重,道听途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六皇子有所不知,要不是出事了,赵大哥肯定早就回来了,他最怕我担心,现在一天一夜都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你别着急,说不定他一会就回来了.”
　　“但愿如此.”
　　情况没有李从嘉想的乐观,几天过去了,赵匡胤依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派出去的人回报,当天晚上有人在江边看见激烈打斗,人数众多,不少人被打落江中.这个消息无疑更让王若颖坐立不安,忧心不已.失望、担忧、焦虑,加上连日来的奔波,王若颖心力交瘁,仍极力支撑着,过去多少生死难关都闯过了,赵匡胤一定能够平安归来,她不能倒下,她要等着他回来.
　　“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不知所措,有的是终日以泪洗面.你却不同,不但一直很冷静,而且很坚强,”李从嘉看着她的目光,有赞叹,有欣赏,有钦佩,甚至还有……,“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平凡的女子.”最后的话有如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无数涟漪.
　　“原来六皇子早看穿我是女扮男装,”王若颖面上没有丝毫惊惶,淡淡的说道:“如今世道太乱,我扮成男装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不是故意想欺骗六皇子,还望六皇子见谅.”
　　“我没有责怪的意思,我只是看你一个女孩子,每天早出晚归,东奔西跑的,太辛苦了.其实你只要安心在府里等消息就行了,何必自己去呢,我派出的人总比你熟悉金陵吧.”李从嘉实在看不出她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有什么作用.
　　“我只想早点找到赵大哥,这些算不了什么,比这更难的我都过来了.”
　　“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呀,别到时赵匡胤好好的回来了,你却倒下来.”李从嘉怜惜的说道.
　　“我没事的,一天找不到人我一天放不下心,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语气中说不尽的关怀.
　　“赵公子真有福气,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也不枉此生了.”李从嘉心里感到空落落的,是羡慕,是嫉妒,他自己也说不清.
　　又过了数日,还是没有一点音信,赵匡胤三人就象平空消失了一样.王若颖每日穿梭于金陵各处,结果虽然总是失望而归,她却始终不肯放弃.终于有一天,李从嘉再也忍不住,拦在屋外,阻住她的去路,“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他面带愠色,“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好好休息一阵子,我已加派了人手,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不行,我不能在这等,我要去找他们.”王若颖仍然坚持着.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踉跄了下,李从嘉急忙将她扶住,“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他紧张的问,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你歇一会,我去找大夫.”
　　“不用了,”王若颖叫住他,“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她知道这段时间太过劳累,心力体力都消耗过大,可一天没有赵匡胤的消息,她就无法停下来.
　　“当真?”李从嘉停下脚步,怀疑的问,丝毫不掩脸上的关切焦虑.
　　“我也略通医术,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只是累了才出现刚才的情形,没有关系的.”
　　“既然这样,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别出去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李从嘉柔声说道.
　　王若颖自知以目前身体虚弱,确实不宜再奔波劳碌,也就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六皇子了.”
　　“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不要和我客气.”
　　休养期间,李从嘉对她关怀备至,尽管王若颖一再强调身体没事,他还是不放心,请来金陵最富盛名的大夫为她诊治,听到大夫也说无妨,只要多加调养之类话才作罢,怕她忧心,想方设法的找些新奇事物哄她开心.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柔,经常久久的驻留在她身上,只一眼就能让人看尽一切.
　　雨淅沥淅沥的下着,打在帘外,格外牵人愁思,自从李从嘉说破她是女儿身,王若颖就换回女装,此刻她一袭单薄的衣衫,双眉蹙起,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窗外.“王姑娘,天气还比较冷,你这样让六皇子看见了,一定会怪凤儿没有照顾好你.”说着,凤儿已体贴的为她加上一件披风.
　　王若颖转过身来,嘴角绽出一抹笑意,“谢谢你,凤儿.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王姑娘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怎当得起一个‘谢’字,王姑娘要谢还是谢谢六皇子吧.”凤儿不卑不亢的说道,举止进退得宜.
　　“看你举手投足间都有种大家风范,应该出自名门,怎么会在皇子府做婢女呢?”那种良好家世熏陶出的气质,后天是无法模仿的.
　　“王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我原是楚国人,家父是国中大将,后来战死沙场.国家灭亡后,我被俘虏送到金陵,要不是有六皇子,凤儿早死了.”说起往事,凤儿清澈的眸中有着淡淡的哀伤.
　　“六皇子对凤儿很好,从来没把凤儿当下人看,不但教我琴棋书画,还把他所有收集的书籍字画都交给我保管,这份恩情,凤儿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提起李从嘉,凤儿的眼睛顿时放出光彩.
　　“六皇子宅心仁厚,你能在他身边也是你的福气.”没想到凤儿还有这样一段曲折悲惨的身世,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王姑娘,”凤儿犹犹豫豫的道:“有句话,不知凤儿当讲不当讲?”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王若颖随意的说道.
　　“凤儿在六皇子身边多年,从没见过六皇子对哪个女孩这样用心过.六皇子的心思,任谁都看的出来,不知道王姑娘你是怎么想的.”
　　“你胡说什么呀,”王若颖脸色微变,“我和六皇子不过萍水相逢,六皇子好心收留我而已.他是皇子,我怎么高攀得上.”她轻描淡写的说道.
　　“六皇子从来没有门第身份之见,他为姑娘所做的一切,难道你一点感觉不到?”
　　“凤儿,六皇子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王若颖正色说道:“等找到赵公子,我就会离开.你不要想太多了.”
　　“可是……”凤儿还想再说些什么.
　　“不要再说了,”王若颖打断她的话,“有些事不说出来反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