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岁月》凉三岁1987

5、第五章 ——初识亦

　　深夜的寂静最是扰人心，齐郁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出神。自从那天晚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莫默，有时候故意在上班的点经过她家也是大门紧闭，想来是故意躲着她，想到这里齐郁心就隐隐作痛。
　　莫默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比平时提前早出门，晚上下班又刻意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才回去，她并没有想不理齐郁，只是现在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
　　今天又是同平时一样加班到了深夜，母亲的电话一会一个打过来催，但因手头还有几个要出文的没有编辑好，忙碌完已经很晚了，走出公司时外面下起了雨，虽然雨下的并不急，但若是没有伞也是要湿透一半的身子，不过幸好莫默的包里常年都会备着一把伞，就是怕这样突然的雨天。
　　莫默提前叫了出租车，出门时车已经停在路边等待，她坐上车后司机师傅便朝着她家的方向驶去。坐在后座上的她看着车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一阵倦意袭来，就这样昏昏睡去。像是过了很久，司机师傅把她叫醒告诉她已经到了，她付过钱下了车，湿凉的雨水打在她脸上瞬间清醒了很多，她没有打算撑伞就这样淋着雨朝小区走去。
　　“小静你听我说，我跟那女的没什么，就是下班晚顺路送回家，你想想女孩子下班晚一个人回家多危险”
　　“对送回家，要牵牵手要抱抱嘛，要不是我赶到就要亲上了”
　　“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莫默走到路口还没有拐弯，远远的就听到争吵声，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往前走，她突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想要听完这场争吵。
　　“温离，你摸摸你的心，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你身边那些蜜蜂蝴蝶有断过吗？”
　　“都是她们缠着我，我又没有主动过，我心里只有你小静”
　　“是，你是不主动，可是你也没有拒绝过啊，你知道你这样叫被人叫什么吗，渣男，温离你就是个渣男！”
　　“冉静，你这话过分了，我自问对你问心无愧，你干嘛总要这么无理取闹呢”
　　“我无理取闹，呵呵，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滚！”
　　“成，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跟你吵，我们都冷静一下”
　　一阵汽车疾驰的声音过后，深夜又恢复了寂静，莫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往前走，拐过弯入眼的是一个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肩里女人，从女人微微抖动的肩膀感觉的出她在哭泣，雨也大了一些把她的啜泣声也掩盖掉。
　　莫默本来想就这样走过去，只是走出几步又返回来，她站在女人身边为她撑着伞可能是同样身为女子，莫名的会同情也会心疼虽然对方只是素未相识的陌生人。
　　雨似乎没有了要停歇的意思，越发下的大起来莫默感到凉意袭来，她打了个寒战，然后蹲下去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诺诺的问道：
　　“你...还好嘛？”
　　冉静慢慢抬起头，转头看向一旁撑着伞且一脸担忧的莫默，她看到莫默的半边已经全湿了，伞全部都倾向她这边，刚刚还寒凉的心瞬间有了丝丝暖意。
　　“没事了，难为你这么晚把伞借我一半，瞧你都淋湿了”
　　冉静努力笑了笑，想要起身站起来，许是蹲的太久全身都僵硬了身体不自觉的朝一边歪过去，眼看着要摔倒，莫默一步侧身挡过去，两个人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莫默作为人肉垫子纵使是冬天穿的厚些，也是感觉到了身体接触地面时那种疼痛感。
　　“你没事吧，抱歉啊，没有伤到哪里吧，你快动动胳膊腿看看有没哪里不舒服”
　　女人拉起莫默一边拍去她身上的水渍一边一脸着急的问道。
　　我没事的，哪里这么容易就摔坏了”
　　莫默看着一脸着急的女人，突然觉得好笑，不由的笑了起来。
　　“看来是真的没事，不然哪里还笑的出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女人直了直身子，对立着莫默站好，伸出右手说道。
　　“额，不用客气的，都是女人嘛，无意听到了你们的争吵，虽然也不知能说什么安慰的话，把伞借你一半还是可以的啊！”
　　莫默说着轻轻握住了对方的右手，两个陌生人彼此手心的温暖黏连着，却不知之后那样剪不清理还乱的纠葛。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莫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啊，要你爸爸去接你嘛？”
　　“刚出公司正好有事情耽搁了一会，马上就到了，这么冷的天你们就安心睡觉，我马上就到”
　　“真是不好意思，这大晚上的也让你父母担心了”
　　女人用手轻轻撩去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一脸歉意的看着莫默说道。
　　“没事的，举手之劳的，你家住哪里我帮你叫车也快些回去吧，不然你爸妈也会担心的”
　　“我不跟他们住一起的，对了你这附近有没有酒店，今晚我是回不去了附近找个酒店凑合一晚吧”
　　“前面路口左转有一家宾馆，我带你过去吧”
　　“不用的，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扰了你这么久你快回去吧，不然你父母真的要担心了，那我心里可真的过意不去了”
　　“不碍事，我家就住前面小区走几步就到了，对了这伞给你别着凉了，我先走啦”
　　没等女人反应过来莫默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跑着离开了。
　　冉静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才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只是心里感觉暖暖的。人有时候很奇怪，会因为陌生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被感动，从违背父母意愿跟温离在一起以来，她已经许久未感受到这样的温暖，安静而纯粹。
　　莫默回家时，被母亲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换睡衣时发现饶是穿了厚的外套胳膊处也是有些淤青，好在并不严重，那晚她第一次看到梦中女子的面容，却是她，这个与自己一面之缘的陌生女人。
　　冉静这一夜翻来覆去，脑子一片乱心一片乱后来索性不睡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温离驱车离开后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就这样把她一个女人仍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不放心公司小姑娘一个人下班回家，就这样放心的把自己女朋友扔下，男人真是，呵呵，想到这里冉静冷笑着。
　　第二天周末，莫默睡到很晚才醒来，胳膊处的摔伤稍微一动也是有些吃痛，家里空无一人若是换了平时母亲怎么会容她这么痛快的睡到日上三竿。冰箱上贴了母亲的留言条大概是同学孩子结婚两个人去参加婚礼了，很多时候总是不明白明明可以直接一个电话就告诉的事情，母亲却依旧是习惯了留字条，虽然很旧的习惯却每每总是勾起很多回忆。
　　莫默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想着吃完早饭收拾完房间就宅在家里刷剧看书，让这段时间疲惫的身心都好好休息一下，刚吃一口包子，敲门声想起，开门看是楼上齐奶奶对门的翟阿姨，因为翟阿姨年龄大了儿女不放心早早的就把老人家接到家中居住顺便可以方便哄哄孙子，楼上的房子也空置了许久。
　　“翟阿姨，您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嘛”
　　“楼上的房子不是空置久了嘛，前几天网上挂了招租信息，这不昨天就有人打电话说今天下午来看房，走之前也是打扫干净才搬的，这不是怕搁置这些时间，怕落灰就想借你家扫把拖把用下”
　　“哦，好的，我这边给您拿去，您先上去我给您送上去”
　　“莫默还是那么乖啊，行我先上去，就麻烦你送过去”
　　“翟阿姨，您这就客气了，小时候我可没少去您家蹭饭啊！”
　　简单的帮着打扫了一番，已然到了中午莫默留翟阿姨在家吃午饭，翟阿姨说还要赶着回去带孙子，她把钥匙给莫默说下午自己可能没有时间陪着看房，让莫默到时候帮忙带着看下房子，有什么问题再联系她就可以了，翟阿姨简单交代完就离开了。
　　莫默走之前把窗户打开，关了门正打算回去，一抬头看到齐郁站在家门口看着自己，她忽然有些慌张不知道该说什么，踌躇了半天蹦出了句：
　　“好久不见啊”
　　“是你一直躲着我，也是难为你了，听阿姨说你最近一直都加班到很晚”
　　“没...没有躲着你，确实是工作最近比较赶”
　　“莫默你一撒谎说话就磕巴的习惯，我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困扰，真的对不起，可是我不想跟你像陌生人一样”
　　齐郁说完往莫默身边走进了一步，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是混合着期望和失望。
　　“怎么会呢，我们怎么可能是陌生人呢，真的是最近工作有些忙呢，你这小脑瓜里总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莫默笑笑，轻轻拍拍了下齐郁的脑袋，突然觉得让她受了委屈心里满是歉意。
　　“我真的很怕，怕你也会抛下我，好怕！”
　　齐郁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把莫默紧紧的抱住，诉说着多日来的担忧，她真的很怕，怕在没有谁会在黑暗里牵着她的手带她逃离，怕在没有谁在她难过时静静的陪着她给她心安，怕失去很在意的这个人。
　　莫默就那样听着她的絮絮叨叨，不想打断她也不会推开她，任由她宣泄着所有情绪。
　　齐奶奶也是多日未见莫默，中午特地做了一桌子菜留她吃饭，齐郁也是心情大好吃了很多。
　　吃完饭齐奶奶看了一会电视，起身去房间睡午觉。莫默告诉齐郁下午还要帮翟阿姨带人看房，
　　家里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有晒，要去把衣服晒了，不然母亲回来少不了又是一顿叨叨，齐郁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也是要跟着一起。
　　莫默去把上午没做完的事情处理下，齐郁就一个人待在她房间里，莫默收拾完进房间时，齐郁正一个人坐在床上出神。
　　“想什么呢？”
　　“啊...没...没想什么啊，你忙完了？”
　　“是啊，忙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看房，不管了我累了一上午要先躺会了”
　　莫默说完就躺了下来，齐郁看着她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她也躺了下来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就在安静里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手机的铃声把两个人惊醒，莫默清醒了下头脑，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好的是马上就到是嘛，好的我这边就过去等您了，嗯嗯，再见”
　　莫默挂断电话，拍了拍一脸睡意朦胧的齐郁道：
　　“看房的人马上到，醒醒困啦！”
　　两个人洗了把脸，消了消睡意，然后换了鞋就去楼上翟阿姨的房子里等着看房的人过来。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闲聊着，租房子的会是什么样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还是一对情侣，又或者一家子，是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然后后开始嘲笑彼此很无聊，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一样，两个人还是想往日那样打闹着。
　　冉静早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两个女孩打闹的声音，她抬起手要去敲门发现门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开了，她的突然出现让两个女孩瞬间安静了。
　　“那个，我们又见面了”
　　冉静看着一脸懵逼庄的莫默笑着说道。
　　“啊...是...是你啊，你就是要租这个房子的房客？”
　　莫默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那晚的女子
　　“嗯，本来想看看隔壁小区有没有房子出租，突然想到你好像是住这里，就顺便看了看还真的有房子出租，居然还和你住同一栋楼，你说是不是缘分啊！”
　　“哈哈，是挺巧的，来我带你看看这边房间，若是觉得满意或者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我转告下翟阿姨，若是不满意，我可以帮你在留意附近其他地方的房子。”
　　“不用看了，就冲着你住这里，我就很满意了就租这里了”
　　“你这么信的过我，搞的我挺不好意思的，像是我从中会拿中介费一样”
　　“可以啊，真的有中介费拿，也可以当做我对你的感谢，哦对了，你的伞正好还你”
　　冉静说笑着从包里拿出折叠整齐的伞递给莫默。
　　齐郁站在一旁，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个人，莫默的朋友她几乎的认识，但是这个女人她从来都没有听莫默提起过，对于她们的交谈也是无从接起话，只能一言不发看着听着。莫默也是突然想到一样，她拉过齐郁道：
　　“对了忘记了介绍，我是莫默，她是齐郁，以后住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她”
　　“你们好我是冉静，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也很荣幸可以同你们做邻居”
　　三个女孩相互握着手，莫默看着冉静被长发遮住的侧脸，像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齐郁只是隐约觉得冉静的到来让她有些许的不安心，冉静却是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从再次见到莫默的那刻，内心泛起的喜悦感，甚至有种想要走近她的亲切感。
　　世间有很多人很多事情，惺惺相惜也环环相扣，躲不开逃不掉，从初相识的喜悦到后来的形同陌路，无可言说无可避免，那晚三个人都做了同样的梦，醒来时心隐隐在痛，梦也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