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抑》钟渡云

6、第 6 章 六

　　很晚的时候家里门铃再次响起。一猜就是隔壁，时一无奈的出去开了门，南风站在门外。
　　“请我喝点东西？”南风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进来吧，请你喝茶。”时一泡了壶玫瑰养生茶，两个女人在客厅坐了下来。
　　“我准备出国了。”南风喝了口茶说。
　　“怎么？真离了？”时一问。
　　“嗯，谈妥了。接下来走流程，军人比较麻烦。”南风说。
　　“小月呢？告诉她了？”
　　“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开诚不公的跟她说最好。”
　　“当初你离婚是怎么办的？”
　　“唉，孩子好说，太明理，一说就行了。只是两边家长比较麻烦，我们也没告诉先斩后奏了，我爸妈到现在还不知道呢。”时一叹了口气说。
　　“你还真行。”南风看了一眼时一，“小月我想让她出国去上大学，高中三年想让她在这里继续。接下来还少不了得麻烦你。”
　　“那没事，反正我一个孩子也是养两个也是养，还多了个小棉袄挺好。”时一说，“到是你，出去了想好了吗？”
　　“想好了。那边有老师有师兄没问题。而且有个人一直等了我很多年，我想如果这次遇见了他还单着，我想给他个机会。”南风说这话时难得的露了点温柔。
　　“你当初是怎么和秦震走到一起的？”时一好奇的问她。
　　“当时，那个人非得出国，我一气之下和他分了手，我和秦震当时年龄都不小了，都想找个人结了婚跟家里交个差，所以相亲完，见了两面觉得看起来也挺顺眼的就婚了。”南风晃晃手里的茶杯接着说，“后来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愚蠢。他很忙，有时候一走就没了消息，手机打不通，整天提心吊胆怕他出事，这十几年来他大大小小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每次失踪一段时间，一来电话就是在医院里，最厉害的一次子弹离心脏只有几厘米，当时我都差点崩溃了。”
　　时一往她杯子里又添了点茶，等着她继续说。
　　“后来也想就这样吧。可总觉得有些不甘心。生活不该是这样的，你说我们俩之间有爱吗？好像没有，就是搭伙过日子。这个家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因为他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而且他比较直男，什么节什么纪念日的从来没过过，而且按理说一个正常的男人应该很久不见对女人应该很渴望，可每次我只要说不他也就无所谓，我都怀疑他性冷淡。而且不怕人笑话，我们都好几年没有接过吻了，他也很少抱我，这是不是很不正常？反正各种事加在一起我真的越来越过不下去了。”
　　南风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所以，趁着还有机会重新开始我还是决定这次一定要离。房子车子都给他。孩子暂时跟他，高考完跟我。”

　　送走南风时已经凌晨了，时一有点头痛，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着。
　　做人难，做女人更是不容易，所以与其等着别人来爱自己，干脆还是不如自己好好爱自己吧。
　　那天过后不久，南风就离开了A市，小月就真的成了时一的女儿，秦震不能经常回来，只好把小月拜托给了时一。
　　好在时一很喜欢小月，小月和时宇也关系好，三个人过的也挺开心的。
　　从那天开始时一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再没见过秦震，所以后来听到门铃响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时一还恍惚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秦震好笑的看着门里女人呆楞的表情问。
　　“不是，我还以为你们把女儿送给我都跑路了呢。”时一不好意思的请他进来，顺手把堆在沙发上的书放到一边，把茶几上的电脑关上，去厨房给他泡茶去了。
　　秦震打量了一下她的家。
　　跟他们家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处处透着闲散舒适，大阳台上还放了个吊着的沙发，到处都是书，养了很多花，竟然在阳台上还有一小块地方自己种了蔬菜。
　　“没看出来啊，你还会种菜。”秦震笑着看了一眼这个穿了一条复古长裙一身慵懒的女人。
　　“这是生活情趣。吃着自己种的菜特有成就感。”时一坐下，倒了杯茶给秦震。
　　“谢谢你照顾小月！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秦震说。
　　“不用客气，小月很乖的，又不麻烦。我们三个还挺融洽的。”时一笑了笑说。
　　“听小月说你也离婚不久。”秦震试探的问。
　　“嗯。不过我比较怂，还没跟家里人说。”时一苦笑着说。
　　秦震笑着又看了她一眼，说：“我最近正好忙完，大概有一段时间可以晚上按时回家，给我个机会。这段时间每天晚上我做饭，你跟他俩都去我家吃，饭后洗碗也交给我。”
　　时一盯着对面男人看，男人也抬眼盯着她看，怕她不相信，眼神特真诚。
　　看了半天时一忍不住先笑了，这直男表达谢意的方式还真挺实惠的。
　　“没想到啊，你竟然还会做饭。不过你那么忙不用这样，我照顾小月只是顺手的事，你不用觉的不好意思。”
　　“也不是，总得让我表表心意啊，要不我还真过意不去。本身你自己一个人带儿子就不容易了，还得帮我带女儿。”秦震不好意思的说，“总得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别争了，就这么订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得忙，一忙起来又不能管她，还得麻烦你。我都没脸跟你说谢谢了。”
　　时一噗嗤笑了，对面的男人是真的一脸不好意思，时一也觉得给人个表现感谢的机会挺好，就爽快的答应了。
　　“小月说你吃全素，全素是个什么概念？”
　　“全素就是所有肉类不吃，所有海鲜类不吃，鸡蛋不吃，葱蒜韭菜洋葱蒜薹香菜这些也不吃。总之只吃青菜，很好打发。”时一顿了顿又说，“最爱吃的就是藕，用姜丝凉拌或者清炒都可以。”说完笑眯眯的看着对面一脸懵的男人。
　　“要不，你还是给我写下来吧。我还真记不住。”他挺认真的说，然后想了想拿出手机，“你加我微信吧，发个信息给我，别到时候忘了。”
　　时一说行，拿来手机互相加了微信。
　　“怎么想起来吃全素的？”
　　“从小就不怎么吃肉。后来身体不太好，干脆就皈依了佛门，然后就跟着出家师父们吃起了全素。”
　　“哦，挺好。”秦震看着对面女人安静的样子，自己的心也莫名的有了点安定。
　　两个人安静的坐在客厅里喝茶，这种感觉很奇怪，不用特意去找话题，都不是话多的人，似乎不说话也没有很冷场，偶尔说上一两句然后再静静的喝茶，秦震观察了时一很久，这个女人跟他接触的那些女人的确不太一样，她自带了些安静的气场，可是又不冷，让人感觉很舒心，身上没有强势，也没有女人的碎碎念，说话不多，可每次开口也都柔声细语不急不躁，身上有种能同化别人安静下来的能量。
　　他看到周围堆了很多书，他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我和你同样真诚的爱这个世界》作者森林木。再看其他几本好像都是森林木的书。
　　“想看吗，可以送你。”时一看了他一眼，说“我写的”又加了一句。
　　“哦，没想到啊，原来是个作家啊。可以啊送我这两本先看看。”秦震似乎挺感兴趣。
　　“好啊，拿走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秦震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就要出去买菜。
　　“等会，你知道从哪儿买菜吗？”时一倚在门框上问出了门的男人。
　　秦震想了半天，回头问时一“超市？”
　　时一笑了，问他：“你在这里住了几年了？”
　　“大概快五年了。”秦震不好意思的说。以前都是南风准备菜，他回来的少，还真没去买过菜，这么一想，更觉得自己不是东西，南风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还真是不容易。
　　“等我一下，我带你去买。”时一说，秦震也没有客气，毕竟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去哪儿买菜，想想以后一段时间少不了得经常出去买也只好让时一带他出去认认路。
　　两个人步行穿过小区，时一领着他去了小区附近的农贸市场。
　　两人挑挑捡捡半天，当然大部分时一在买，秦震只负责提着，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走在市场上跟小贩询价挑选也没一点违和，这还真是个挺神奇的女人，她似乎跟什么人都能聊两句，可也并不让人觉的突兀，虽然跟人看似笑着在聊可又明显的让人有疏离感，跟在这样的一个女人后面提东西的秦震觉得出来买个菜感觉也没那么糟。
　　她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那种味道不冲，却能让人心境平和下来，一如她的人，不尖锐，却也不至于平和到让人轻易冒犯，尤其当她回头朝着他笑时，那种样子更是让他晃神。
　　他一边跟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念道了句：这女人，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