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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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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震任务结束后的假期和婚假一起休了,两个人腻在一起跟连体婴一样,那种找到伴的感觉挺好,快四十岁的人生能重新真正的爱一回不容易,两个都是懂得感恩和珍惜的人,经历过了,也更懂得包容和忍让。
真的挺好,时一感恩命运给了她前半生的忙碌和身不由己,也感恩人生的馈赠给了她最好的爱人秦震。
那个冷酷坚强刚硬的男人把一世的温柔都给了她,走在路上,他喜欢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他喜欢把她圈在怀里,在床上他喜欢从背后搂着她,只要跟时一在一起,他都尽可能的把女人护在胸前。
她,让他生起去爱和保护的欲望,而他,给了她安定和勇敢的力量,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两个人都沉迷其中。
有人曾经说过一份好的爱情,会让两个人的精神世界都得到最大的提升,也会让人获得最大的满足和幸福感,而这种良性的提升会拓展人生的长度,也会增加生活的厚度。
只不过这种美好的两性关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了一个人,他或她让你感到喜悦大于忧愁,安心大于别扭,那就不要犹豫,嫁给他或娶了她就对了。
秦震消假上班后,时一在他不能回家的时候就去家属院陪他,两个小朋友对他们的亲密程度很是满意,所以也努力着学会长大,和谐的家庭氛围让一切都回归了平静和幸福。
那天晚上,时一码字到秦震加班回家,两个人洗洗涮涮,酱酱酿酿以后,心满意足的进入了梦乡。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深夜响起,把两人从梦中惊醒,时一摸过手机看着电话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没好气的按了断开。
“谁啊?”秦震从梦中醒来的声音沙哑低沉而性感。
“不知道,一个陌生号码。”时一翻个身钻进秦震怀里闷声说。
还没等两人再次入睡,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时一气得坐起来,把电话接起来。
“喂,深更半夜打电话,你最好有正当理由,否则我跟你没完。”听着时一生气的接起电话,秦震噗嗤笑了,起身摁亮台灯。
“时一,对不起。这么晚叫醒你。我是宗阳。你能到医院来一下吗?长安病了。”里面传来宗阳带着哭腔的声音。
“长安病了?怎么回事。宗阳你说清楚。”时一清醒过来。
“今天晚上她一直在吐血,少卿害怕了给我打电话,我把她刚送到医院,医生说她早就来检查过,肺癌晚期了。只是一直没跟别人说。”宗阳在那边哽咽着把从医生那里听到的话艰难的说给时一。
时一怔在床上,心哽的难受,早该料到的啊,这段时间的长安表现那么奇怪,瘦的那么厉害。
本以为她只是在不舍跟儿子的分离心情不好,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现在想想,也是,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在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把自己的儿子送走找宗阳,又怎么会在儿子马上成年的时候让他回到那个陌生的父亲身边呢?
为母则刚,她在她生命的最后阶段忍着身心的巨大痛苦为自己在世间最爱的人找着最可靠的依赖处,否则她怎么能走的安心呢?这个女人啊,真的坚强的让人心痛。
等时一和秦震赶到医院时长安还没有从昏迷中醒来。
宗阳和宗少卿守在她的床边。那个曾经让长安为之奋不顾身的男人颓败的靠在墙上,心碎的感觉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时一想,他大概真的爱过长安吧。
“时一,我们出去聊聊好吗。”宗阳艰难的转过身红着眼睛看着时一。
秦震握了握时一的手,示意她去。
“去吧,这里我和少卿守着。”他低声在时一的耳边说。
时一点了点头跟宗阳走出了病房。
医院天台上这个时间冷清的让人害怕,有风吹来,带着雨丝。
时一和宗阳站在天台上,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宗阳沙哑的声音才传来。
“这么多年,当我终于确定了我的心只在这个女人这里时,我回来了。我知道她不会轻易原谅我,我也打算好了重新再追她的。”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宗阳,你爱过她吗?”时一看着面前这个大家公认的渣男问。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当年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确交往过很多女朋友,但那都是在遇到长安之前。后来我们分手了,我觉得我肯定很快也会跟其他那几段感情一样走出来,结果没有成功。我试着去跟其他追我的女人交往,可是跟人交往的过程中我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长安。当我知道少卿的存在时,我几乎疯了一样的回来找她,找她复合,但她对我却冷淡的可怕,她一再的拿话堵我激我,甚至拿着彻底带着孩子消失让我一辈子找不到来要挟不准我再回来找她,也不准跟少卿接触。看她太过激动,我就走了。回去后我彻底断了跟其他女人的来往,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我其实一直都爱着她。”宗阳略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后来,我去做了结扎手术,我发信息告诉她,我只爱她,只想跟她生孩子,求她给我个机会。她没回我。直到半年前她才给我发了条信息,她说你回来吧,我把少卿给你。”
时一听到这话,大概猜到了那时候长安已经知道自己得病了。
“时一,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吗?我带着满心的欢喜回来,期望着能跟她再次有交集。可是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结果。也许我前半生真的太过儿戏感情,这是我的报应。如果真的要我以这样的方式去赎罪,那我会受下来。她若死了,我的后半生一定会在生不如死中接受上天对我的惩罚。”宗阳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哭了起来。
时一没有打算要去劝他,对于这样操蛋的人生能说什么呢?怪谁呢?等到来不及的时候才明白还有什么意义呢?
人啊,活着时,有机会时怎么也别扭着不肯回头,等到想回头了,却没了机会。
何苦呢?
“时一,我求你一件事。”哭了很久,宗阳才再次开口说话。
“你说。”时一擦了擦眼泪。
“我想跟她求婚,你能帮我让她答应我吗?求你了。我知道她会听你的。”
时一听了宗阳的话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对待这件事。
曾经这是长安梦寐以求的,当年在宿舍里曾经无数次跟舍友们憧憬宗阳跟她求婚的场景,而她一直没等来那一天。
现在,她的生命已尽尾声,她还在意吗?还想要这个男人的求婚吗?时一不知道。
“我帮你去问问她的意思。宗阳,这么多年了,她大概早就心死了,所以,你可以去准备但我不能保证她会接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时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个男人这一会儿已经够悲痛的了,她不是那种会在别人伤口上再刺一刀的人。
等第二天长安醒来时,病房里只剩时一在陪着她。
那两个彻夜没睡的疲惫父子被时一强制让秦震送回家了。
时一握着长安瘦了一大圈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
长安盯着时一,眼泪流了出来。
“时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傻。”
时一拿纸巾帮她把眼泪擦干。
“长安,昨天晚上宗阳找我谈了很多。他其实是爱你的。你大概是他荒唐感情路上的终结者。”
听时一这么说,长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跟你求婚。长安,答应他吧。”时一知道这件事对长安有多么不公平,宗阳求婚,为求一个今世的心安,而长安呢?
“时一,太晚了。还有什么意义呢?”长安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流下来。
时一轻缓的给她擦着泪。
“意义就是给你给他给你们这段感情一个结果。你这么多年一个人,如果已经忘了他,大概你早就跟别人结婚了吧。我懂你,懂你的心痛,懂你的哀莫大于心死,懂你的恨和爱,长安,给自己一个交代吧。倘若早早放下那些别扭和介蒂,结局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呢?既然过程已经无法更改,那就把还来得及书写的结局写的圆满一些吧。”时一盯着长安小心翼翼的劝解着。
她希望她这悲痛的一生能在圆满中结束,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人生既然已经走到了最后,那就好好的离开。
两个人谈了很久,直到长安疲惫的点了点头。
后来,秦震通过大嫂的关系把长安调到了单间里。
时一和莫小小帮宗阳把长安的病房布置了鲜花,宗阳找来化妆师和造型师把病床上的长安打扮到最好的状态。
那天,时一两口子,莫小小两口子,时宇小月宗少卿和宗阳,还有时一费了好大劲才请来的长安已十几年没有见过的父母,当宗阳单膝跪地给长安带上戒指时,时一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秦震及时从背后搂住她,轻声在她耳边说,“今天是长安大喜的日子,不能哭,乖,忍忍。”
时一轻轻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望着那两个泪流满面的新人挤出了最欣慰的笑。
一个星期后,长安平静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以后她的墓地每天都有一个男人手捧鲜花来看她,跟她说着每天发生的事,细细诉说他对她的爱和思念。
过了没几年,在宗少卿大学毕业后那个男人把整个公司交给他,自己不知所踪。
据说后来时一在一所寺庙里再见他时,他已身穿袈裟剃度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