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抑》钟渡云

18、第 18 章 十八

　　时一醒来时已经中午了，摸过手机看了看，上面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小白打来的。
　　时一腾的从床上起来，才记起来今天要庆祝建军节演出。
　　马上给小白回电话，被自己表嫂骂了一通，又好好的道了歉，做了保证决不耽误正事，才收了电话。
　　秦震听到声音推门走进了卧室，时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样子不太适合这样见人，赶紧不好意思的又躺回了床上，秦震满脸痞笑的走进来，直接侧躺到时一旁边，把害羞了的女人从被子里挖出来，一边亲着她的脸，一边用手轻揉她的耳垂。
　　“别闹，我还有事呢，白团长打电话骂了一通了。你出去，我要起床，准备晚上去交差。”时一用手揉了揉秦震的寸头，往外赶他。
　　“没闹，这么久没见，想你了，稀罕稀罕你。”说着不管不顾又吻了上去，时一推不开他，只好又被他吃干摸净才被他抱着进了洗手间。

　　穿好礼裙在后台准备上台的时一，拿出手中的稿子又看了一遍，秦震的微信就来了。
　　“时一，我们结婚吧。如果你不答应也没事，过两天我再问。”时一望着手机里的信息笑了，她想了想把手机收了起来没有回，心里有了主意。

　　站在台上的时一被追光灯打着，旁边身着白色礼裙的女孩坐在钢琴边轻缓的演奏着《在远方》。时一轻轻开口，把她的文章和着音乐念出来。
　　“我生于一个军人家庭，从小就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我曾经问过爷爷，什么是军人？爷爷说军人代表的就是成全和辜负。成全的是天下大义，辜负的是小家亲人。虽然只是四个字，可真正体会起来又岂能是语言文字所能表述的呢？
　　。。。
　　仍记得小时候过年，年除下午必做的一件事就是陪着堂哥坐在大院的冰天雪地里等着大伯能奇迹般的回家过年。每每等到晚灯初上，家人来找，堂哥才满脸不舍的一步一回头的回家；而年初二回到姥姥家必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被表哥胁迫着陪他蹲在家门外痴痴的望着车辆进院的方向，期盼着能看到舅舅回家的身影。。。年年陪他们等，年年等不来那身穿军装的人。
　　后来，我的两个哥哥长大了，他们同时选择了不穿那身军装。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军人这两个字太过坚硬，他们担不起。
　　。。。
　　我曾经听过身边太多的人讲述过太多关于军人的故事。那些故事被转述来听，总觉得离我的生活太过遥远，我敬佩着身穿戎装的人，却也仅限于敬佩。直到我若干年后走进了一个军人的生活，我才知道军人这两个字有多重。
　　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你就已经决定走上一段和平年代也必不可少的逆旅，那个把民众护在身后的背影虽坚硬却不失温柔，那逆行的脚步虽轻缓却不失沉稳，你知道吗，出任务时你那虽万般不舍却又坚定转身的样子让我沉迷，你义无反顾为了天下大义的帅气转身，在我心里落地生根长成爱的参天大树。
　　没有甜言蜜语，那句：我回来了。就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你说，等我回来。我就眼巴巴的把我的心放在门外等着，等你披着荣光守着诺言平安归来。

　　我从未曾想过让我的命运再次与军人有关联，我也从未曾想过给自己的身份再加一个嫂子，可是，看到你平安归来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跟自己说，那个义无反顾转身的人值得你去义无反顾的跟随。
　　。。。”时一站在台上，眼泪轻轻流下来，用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所以，我答应你了，我们结婚吧。”她望着台下的秦震笑了，看着那个身影从观众席上站起往后台走去，时一也鞠躬伴着掌声下台。
　　走到后台的时一被冲进来的秦震抱进怀里，“谢谢你，时一，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好，我们结婚。”时一在他的怀里笑了。
　　跟进来的几个人欢呼起来。“秦队，接着，这是我们答应给嫂子的花，借给你求婚吧。”陈副队把怀里的花塞给秦震。
　　“买戒指了吗，向我妹求婚可不能糊弄，别觉得我妹好说话就欺负她。”小白笑嘻嘻的凑过来拦着时一。
　　秦震走过去拽过时一，从她脖子上把戒指摘下来，抱着花单膝跪地，再次郑重的问：“时一，嫁给我吧，我会守你护你余生。”
　　时一把手伸过去，含着泪笑着点了头。

　　秦震的结婚申请很快批了下来，两个人找时间把证给领了。
　　虽然家人还是希望两人能再次举办一场婚礼，结果被时一强硬的拒绝了。
　　她的理由很充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搞那种虚张声势的婚礼就是劳民伤财，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有过一次了，谁还傻乎乎的再次举办。所以最终只是请了亲朋好友聚了聚。

　　“时一，出来陪我喝酒。”接到长安的电话时，时一正在和秦震还有家里的两个小朋友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现在吗？你在哪？”时一问她。
　　“在空间酒吧。”长安的声音明显透着疲惫，时一最近忙着结婚这会才想起来，宗阳回来的事。
　　“宗阳呢？宗少卿愿意跟他吗？”
　　“别问了，来了再说。”
　　“行，你等我。”时一站起来去穿衣服 。
　　“妈咪啊，宗帅要跟谁啊？”小月听到宗少卿的名字好奇的问。
　　“行了，收起你的星星眼哈。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叫宗阳的肯定是他爸。”时宇一边玩游戏一边跟小月分析。
　　“他爸不是在国外吗？难道他要跟他爸出国？不行，我得去问问他，我这还没出手呢，他怎么能跑了。”小月激动的从沙发坐起来说。
　　时宇不屑的哧笑了一声，“唉，你什么时候才能醒醒啊，那种帅哥你也贪，到手了为了防小三累死你。”
　　“时宇，你滚。”说着小月就扑了上去，跟时宇打了起来。秦震拿起钥匙在门口等着去送时一。
　　“小月喜欢那个姓宗的？”秦震按了电梯，一边等一边问时一。
　　“是啊。那小子长的帅，很招女孩喜欢。”
　　“啧，女人啊，真是肤浅。”秦震晃了晃头，不屑的说。
　　时一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你不知道吗，人与人交往，始于颜值，终于人品。”
　　“怎么，对我，你也是始于颜值？”秦震揽过她，吻了一下，打趣她。
　　跟时一在一起，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她抱在怀里去吻她，这个女人浑身都软软的，只要跟她在一起，自己的心就硬不起来。
　　两个人一边开着车往空间酒吧去，一边时一跟秦震讲长安的事。
　　“宗阳当时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比我们高两级，有过很多女朋友，当年跟长安爱的死去活来，三天两头的吵，吵了再和好，谈了两年，分手了不知道多少次，搞得我们一个宿舍都陪着他俩起起伏伏的。后来，宗阳出国了，然后我们毕业那年他回来过一次，之后两人就彻底分了手。分手后长安才发现她怀孕的，她没舍得把孩子流掉，就自己偷着生下来了，后来过了几年宗阳才知道宗少卿的存在，他回来找过长安，长安没理他。这次据说想回国长住了。”
　　“吵架这事最他妈伤人。搞得人疲惫不堪，都是费力不讨好的事。”秦震由衷的感慨到，也是，他和南风吵了十几年，最后两败俱伤，要不是遇到时一，他大概也真的要女人是老虎，见了绕着走了。
　　“聚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去老爷子那一趟。等我来接你。”秦震拉着时一又亲了一会儿才放手让她下车。

　　酒吧里，时一找了一会儿才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长安。
　　女人已经把她那一头大波浪长发剪成了及肩短发，人瘦了很多，脸上的妆虽精致却难掩疲惫。
　　“长安，你不太对劲啊。怎么最近瘦了那么多？”时一惊讶的望着几个星期没见的女人。
　　“没事，瘦了好啊。女人，不管到了什么年龄减肥永远是第一位的。”长安端起酒杯喝了口。
　　时一要了杯水，看着对面的女人不说话只是闷头喝酒。
　　“时一，如果我跟你说我后悔了，你会笑话我吗？”长安的脸上已经有了酒后的红晕。
　　时一猜她在自己来之前大概已经喝了几杯了。
　　“我怎么会笑话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佩服你。有这种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再说你家小宗是多好一孩子啊，长的帅，学习好，人也稳重，就冲这一点，你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时一，你不懂。”长安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杯子喝干了。
　　“如果早料到有一天我会在他还没来得及成年前就离开他，打死我我也不会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时一听了她的话，觉得她大概是舍不得宗少卿跟宗阳走。
　　“别这么说，那孩子那么听话懂事，即使跟宗阳走了也不会放下你。你还是放宽心吧。你看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都瘦成这样了。还有，别减肥，身体好好的最幸运。”
　　时一心疼长安，但是每个人的人生还是要自己去走，自己的选择必竟还是要自己去承担所有可能的后果。
　　时一无法体会长安当年决定未婚生下孩子时的心态，却能完全理解现在这一刻她做为母亲要跟孩子分离的痛苦。
　　她仔细想想，如果离婚的时候不把时宇带走，她自己肯定无法狠下心离开，为人母，不容易。
　　长安今天的话不多，时一明白她就是想找个人陪着她，她一杯一杯的喝酒，中间时一劝过她几次，她也只是笑着跟时一说，“别拦我了，让我喝吧。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尽兴喝酒的机会呢。趁着我心情不好，就让我再任性一回吧。时一，或许只有喝醉了才能好受些吧。”
　　时一看着对面女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心情也荡到了谷底。
　　当长安终于把自己灌醉时，她的手机响了。时一看到长安手机里显示宗阳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替她接了。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最终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宗阳，我是时一，长安的大学室友。她喝多了，没法接电话，等她醒了你再给她打吧。”
　　时一尽量让自己不要太冷淡，对于这个男人，时一实在没有好脾气，想想长安这么多年受的苦就更加不想理他。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她现在在哪？我去接她。”
　　时一想拒绝，但当她听到长安趴在桌上子叫了声宗阳时，她改了主意，她把地址报给宗阳，等他来接长安，然后她给秦震去了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后来宗阳跟秦震差不多前后脚的进了空间酒吧。
　　多年后时一再见宗阳，两个人同时愣了片刻，有些东西没变，可有更多的东西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时间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工具，带走了太多遗憾和来不及，也留下了太多回忆和回不去。
　　“怎么喝了这么多？”秦震看到趴在桌子上的长安皱了皱眉头，他跟对面的男人对视了一眼，他那一身强大的气场明显让宗阳震了一下，时一给他介绍。“秦震，我老公。宗阳，我们的学长。”
　　秦震疏离又不失礼貌的跟宗阳握了握手。
　　“小时，方便留个电话吗？有事可以联系一下。”宗阳看了一眼秦震，然后问时一。
　　时一当然知道他想打听长安母子的事，本来不想掺和，但也不想让长安这么多年的辛苦不被知道，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号码给了他。
　　等到把长安送走，两个人回到家时一才觉出累来，躺在床上窝进秦震的怀里，漂荡的心才踏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