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抑》钟渡云

15、第 15 章 十五

　　码字到半夜，时一疲惫的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没心情去洗涮就想躺床上睡去。
　　电话打破一室的寂静突兀的响起来。她挣扎着从桌上摸过手机，没睁眼看是谁就接了起来。
　　“喂。”睡意朦胧的声音传到电话那头。
　　“时一，是我。”秦震的声音夹杂着疲惫嘶哑着传来。
　　时一瞬间清醒了不少，晚上两人已经通过电话了，而这个点在以前秦震从没来过电，怕她休息不好，一般都不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怎么了？秦震。有事吗？”时一按亮床头灯，坐起来。
　　“不是大事。你躺好我说你听着。”秦震在那头默了几秒钟，“以前我们出任务之前都会留一封遗书，原先都留给的南风。现在单身了，父母年纪大了，留给他们大概不合适，能不能留给你？”
　　“你是不是要出任务？ ”时一问他。
　　“是。明天一早就走。本来不想告诉你，可还是没忍住，就想离开之前听听你的声音！”
　　“多长时间？”时一明白这种特种大队出的任务一般都是保密的所以连问都没问。
　　“不知道。比较棘手，大概时间不会太短。”
　　“你等我，我现在去找你。”说完时一就把电话扔了，迅速穿上了衣服。完全忽略掉秦震在那边的劝阻声。
　　“时一，听话，太晚了，别过来了，我会不放心。”
　　“没事，不见你一面，我才是不安心。”时一一边往外走一边跟秦震讲电话。
　　“这样，时一，你别过来，我回去。”
　　“不，明天一早你就得走，你不能过来。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出门了。”时一不再给他机会就把手机挂了。
　　半夜的路上比较清闲，时一开车很快就到了，老远就看到秦震已经等在大门口了。看到时一的车他跟站岗的士兵说了声坐上副驾开车进了家属院。
　　进了秦震的房间，关上门，秦震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时一。
　　“傻不傻，这么晚了还过来，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秦震揉着她有点乱的头发，轻声说，然后一把横抱起时一进了卧室，“躺下睡，一边睡一边说。太晚了。”说完出去把客厅的灯关了，进来，搂着时一躺在床上。
　　“秦震，我就是想当面告诉你，你把信留给我没问题，但是别让我看到。否则我会恨你。”时一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要追我是你说的，我当真了，我还等着你来追，你要说话不算话，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我知道，我说过了，让你为我哭一次就够了，上次让你哭过了，所以不会有下次。不过，这次任务特殊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没法联系你，不能听见你的声音，不能见到你的人。时一，等我回来好吗？”秦震轻轻的吻着女人的头顶，柔情万分。
　　“嗯。等你。不管多久都等。”时一紧紧抓着秦震的衣角，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让他能安心。

　　第二天时一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走了。起来把窗帘拉开，阳光照了满室，时一怔怔望着窗外看了很久才进了洗手间洗涮。洗涮完听到敲门声，她疑惑着走过去开了门，陈副队站在门外，提着早餐。
　　“老秦说你吃全素，早上四点多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做点饭等这个点给你送来。还从没见那家伙这么上心过。”陈副队边进门边把早餐放到了桌上。
　　“谢谢陈哥，麻烦你了。等他回来让他请你吃大餐。”时一不好意思的说。
　　陈副队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又忍住了，“行，等那家伙回来，宰他一顿。”
　　送走陈副队，时一才看到桌上秦震留的纸条。
　　“我走了，太早，没忍心叫你。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们，不要担心，想我了就到这里来住上几天，钥匙留给你了。回去路上开车慢点。等我。”时一仔细看完，轻轻折好放进钱包里夹好。
　　在家属院待到快中午才开车去了城西老宅。

　　老宅里时家两口子跟时青休正在陪着老爷子聊天。
　　“大伯？你怎么会在家？”这个点时一难得会在这种工作日见到时青休。
　　“怎么，见了大伯就这么惊讶？臭丫头。”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时一“秦家老二出任务了吧？”
　　“嗯，你不是他们首长吗，这事您肯定知道啊。”
　　“是，昨天看见他留的信了，留给你的。”时青休笑眯眯的说，时一觉得自家大伯平时就精的跟只狐狸似的，这样一笑更像了。“秦家这老二真心不错，时一，跟他订下来得了。”
　　“我有那么好追吗？您看得起他，也不能把我给便宜卖了啊。”时一不满的说。
　　“哈哈哈，还嘴硬。要没你的同意他会把信留给你，留给你是什么意思，当你大伯傻啊。”时一是昨天晚上才同意秦震把信留给她的，结果这人早就预谋好了，没跟她商量就把信留给了她。
　　看来，在他心里早就认定了自己不会拒绝他。这人，回来一定好好收拾他。
　　时一在心里想着，又有点担心，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秦震不错。这次我们不会反对。”时部长大人很沉稳的来了一句，把时一的思绪拉了回来。
　　“薛怡知道他俩在交往早就催着那小子抓紧拿下你宝贝闺女了。就你闺女还死僵着呢。”林月琼白了时一一眼跟时部长说。
　　“时一，好好珍惜，那小子你舅和你大伯都说好，我看着也不错。这次好好珍惜。”说完时老司令咳了起来，林月琼赶紧过去拍了拍老爷子的后背帮着他顺气，快九十的人了，过了年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
　　“爸，坐久了吧，回房休息休息吧。”时青休和林月琼一边一个抚着老爷子往楼上走。
　　“爷爷，您慢点。”时一也赶紧过去帮爷爷递拐杖。

　　见老爷子回了房，时一回头问时部长，“爸，爷爷的身体好像更差了。”
　　时部长皱着眉头，跟时一露了个底，“昨天带你爷爷去检查了，已经是肺癌晚期了。我和你大伯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他在家好好安度剩下的日子。你有时间经常回来陪他说说话吧。他大概时间不太多了。”
　　时一听到这个消息有片刻的愣怔，中年这个词，大概就是说的上有老不停的离开，下有小不停的让人操心吧。
　　人到中年不容易，是真的不容易。
　　生活一地鸡毛，而生老病死又紧凑的上赶着来。
　　家里安排了个阿姨过去给两个小的做饭，薛怡听说了老爷子的事，也让时一不要担心，安心待在老宅多照顾一下老人，两个孩子她过去照看。
　　这样，时一大部分的时间就留在了城西老宅。
　　她这段时间要做的是陪爷爷聊天转移老人因为憋闷和疼痛带来的不适。
　　老爷子一生戎马，有太多的故事，时一这段时间听他讲了很多过去不曾听过的事，她白天认真听，晚上就用电脑记下来，将来把这些整理出来，就是爷爷丰富而坎坷的一生最真实的记录了。

　　白天照顾爷爷还好，到了晚上时一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念秦震！
　　人在脆弱和无助的时候才会想到要依靠那个让自己依赖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一已经把秦震当成了最可依赖的人，大小事都习惯于跟他分享，有事第一时间就会告诉他，心情不好了也会第一时间找他倾诉，从没有一个人像秦震一样在她的心里生根！
　　她知道他的手机已经被停用，可还是忍不住每天晚上到点就往他的微信里发信息！
　　“今天爷爷身体又差了很多，扶起来走两步就会憋的难受！看他难受我也难受！还有什么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一点点耗尽生命更难过的事呢？”
　　“A市已经很热了！你在的地方是不是也已很热！你要好好吃饭，多喝水，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秦震，我很想你，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不求你多么的荣华富贵，只要你能平安归来！”
　　“秦震，我有句很重要的话想告诉你，等你回来当面跟你说！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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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秦震离开的那天起，时一的信息就没停过，不管每天多累，临睡前一定会发信息给秦震，纵然现在的他看不到，将来等他归来他一定会看到，看到他不在的每天自己都是怎么过的，都干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当他看到这些的时候，一定不会因自己缺席过时一的一段生活而感到难过！
　　时一就如写日记一样每天在发给秦震的信息里记录着自己的生活和对他浓浓的思念、担忧！

　　日子在爷爷慢慢消耗的生命中走过！
　　那天，爷爷心情似乎很好，长辈们都在楼下休息，堂哥时清接了身为内科专家的同学来给爷爷会诊！
　　医生仔细看了爷爷的情况，然后就跟时清出去了！时一也想跟着出去听听，床上躺着的老爷子却拉住了她！
　　“一一，有件事要你替爷爷去办！”时一反握住爷爷的手，坐在床前，靠近爷爷的耳朵说“爷爷，要我去干嘛？您说，我替您去！”
　　老爷子伸出颤巍巍的手指了指书橱那里，用虚弱的声音对时一说“那里有个小相册，去把里面最后一张照片拿来！”
　　时一赶紧走到书橱那里仔细寻找，在最上面一排书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相册，最后一张是一寸的黑白照片，是个穿军装的女孩，两条长长的麻花辫，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笑的特别好看！虽然相片像素不高，可还是能看出姑娘的美丽！
　　床上的老爷子又咳了起来，时一赶紧拿着照片跑回去，一边给爷爷顺气，一边把照片给了爷爷！
　　爷爷紧紧抓着照片，仔细看着，慢慢的眼角有泪流了出来！
　　“一一，等爷爷死后你去告诉她一声，我时霖不能来看她了！”
　　“爷爷，她是谁啊？她在哪？我去哪里找她？”
　　“她叫夏慧！长眠在Y省R市的安乐公墓里！她是爷爷军校时的同学，是我年轻时第一次出任务的搭档！也是爷爷的初恋情人！在那次任务马上就要结束时，因为另一个同志的失误，我们的身份被暴露，她为了救我中了枪，牺牲在了那里！爷爷以前身体还好时每年她祭日我都会过去陪陪她，可是后来这几年爷爷再也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一一啊，爷爷这一生没辜负过你奶奶，就是对不起夏慧啊！当年爷爷没有保护好她，那么爱笑的女孩啊，爷爷这麽多年从未放下过她啊！”老爷子眼角的泪任凭时一怎么擦都擦不干！
　　“我死后，一一你去替我看看她，告诉她我这几年虽然没去看她，但我一直没有忘了她！告诉她，我去那个世界找她了，让她等着我！”
　　时一的眼泪掉下来，砸到自己握着爷爷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