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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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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林墨剪了自己的长发,发了一张自拍在朋友圈。那张照片里林墨嘴角带笑,眉梢眼角皆是英气,短而卷的头发衬得她压迫感十足,哪怕她身上还穿着一身可爱的制服套装,也掩盖不了她气质里的锐利,令人惊叹的气场强大。
“漠漠短发也是好看得很!”很快那一条朋友圈下便汇聚了不少人的评论,速度之快和数量之多叫人咂舌,林墨扶着酒瓶轻慢一扫,没从里面看出什么多余的花样,一如既往地彩虹屁N次方,让她倍感无趣。
她随手关了锁屏,将手机抛给小弟,调酒师在她面前一动也不敢动,座无虚席的整个酒吧都因她寂静无声。林墨纤细的手指在吧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眼神好像钩子一样打量着面色僵硬的男人,直接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放在一边站了起来。
“我是不是说过,不允许你再出现。林先生?”林墨的声音轻轻柔柔,好像在与人好声好气地说话一样,却不经意地透着不容拒绝的缓慢冷淡:“你倒好,还来灰水街做起了工——是不是觉得灰水街太大,瑰零太小,认为我不会知道?”
调酒师张了张嘴,僵硬地站在原地,清秀的面孔里镶嵌着深深的恐惧。他的手指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下开始抽筋,额头上逐渐溢出细细密密的汗水,牙齿都在哆哆嗦嗦地打颤,喉咙在短暂失去了发声权力之后,突然冒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条被打捞上岸造成极度缺氧的鱼,哪怕明知或许即将没了光明,也要努力挣扎。
林墨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但从始至终毫无波澜,没有半分变化。她扬起下巴,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环视一周,视线所过之处唯有寂静,林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眸里却冰冰冷冷,语气慵懒、由慢至快:“灰水街有灰水街的规矩,你既然不想遵守它,那就只能被驱逐出境。这一点就是东边那个沈家来了,也没有能耐能从我的手里溜缝!”
“刺啦——”一声。调酒师的手指死死扶住大理石的吧台,勉力稳住自己随时都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终于从那种震慑中有了反应,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林又谌嘶哑的声音高高低低:“……起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我没有做……”
他的语调满是哭腔,沙哑着仿佛滚在地上的石子,断断续续隐隐没没,像是很久都没能开口说话。
林又谌红着眼,清秀的脸上全是热泪,这样的模样曾经一度滚烫在她的心头,给她的心室都烫出一个洞去。但如今时过境迁,往事纷纷,心如磐石的林墨早已经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告诉你。”林墨的侧脸冰冷决绝,似冻在冰河世纪的活体;吊灯在她头顶打光强烈,衬得她的眼神又凶又狠:“我不管旁人如何说三道四,只要不惹我不快,我一概全都可以当做听不见。但同样的,只要有人惹到我的头上,我也会不顾前尘翻脸无情!”
一片令人窒息的满堂寂静里,林墨忽然笑了,她偏过头,脸上的表情似诱似魅,说话的语气带笑,语调又轻又柔:“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对你手下留情吧?”
这话的重量,可谓是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直接砸地林又谌不停地颤抖,他全是泪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悲伤,他无助地、大口地喘息着,红色的鲜血从他的指间流出,在大理石上抓住可怖的痕迹:“我没有——!”
滚着沙石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尖锐、崩溃,在穿风堂的吧台里险些脱力。
断断续续的句子起起落落,时高时低地叫人听不真切,他好像在呜咽,在抽泣,含糊不清:
“我没有让人偷你的公章……我没有让人背叛你,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真的……真的没有……你。”
“……更没有、更没有……息,没有……没有做你父亲的……求求你、求求你……我……”
“我从来…从来都不奢求……我怎么、怎么会,我怎么可能、那么做……我没有…漠……”
安静的酒吧,回荡着调酒师断如絮碎的哭腔。
站在林墨背后,原本面不改色的瑰令经理,冷淡的面具上终于爬上了裂痕,不忍地闭上眼睛。
“哥,你怎么现在来的那么慢?”安不劝一边拿着抹布轻薄柜子,一边频频转头看向窗边,嘴里忍不住抱怨道:“这才几点,你别告诉我你还是堵车那个理由,老头会打死你的。”
双腿架在高处、吊在窗边的风间慢吞吞地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双眼看着窗外的风景,却没有答话。
“哎!哥——”安不劝得不到回应,觉得奇怪,放下柜子拎着抹布走了过来,又看见他的风哥一脸神游的样子,半蹲在地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神奇不已和忧思:“哥,我很早就想说了,就这姿势,你不怕脑瓜子充血就地去世吗?”
“还有你这眼神,这表情,不对啊哥!”得不到回应的安不劝突然惊恐极了,他现在只想要挨一顿毒打让他知道眼前这个青年还是他的那个风哥,“哥?哥!——嗷——!”
“叫叫叫,叫什么!你叫魂呢在这儿?”风间忍无可忍地霍然起身,一巴掌就是扇在他头上:“起开!给我挪地方!”
“喔……”挨了一顿打骂的安不劝捂着头放心地挪远了点,拿起抹布无聊地叠好放在一边,摆出一副想要探听的架势,悄咪咪试图探头探脑地试探:“哥,我说真的。你不对劲,很不对劲今天。”
“我怎么不对劲了?”风间满脸不耐烦,一把推回弟弟的探头探脑:“你能不能撒开你的爪子给我爪巴?刚摸了抹布你洗手了吗就摸我?给老子爬——!”
安不劝盯着风间。虽然这个语气,这个说话的态度和方式都是他风哥没错但是——
哪一回风间来了不是招猫逗狗的?再不就是背着老头带人四处盘场子,今天竟然什么都没做,只在这儿散发着浓浓的咸鱼气息思考人生?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安不劝满脸疑惑,对上风间强装镇定的唬人脸,猛然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了不自在,登时就警铃大作、连刚才被骂都成了风间强装的怀疑:“我去你竟然不自在?你那么厚的脸皮什么时候有过不自在过!?”
安不劝向他扑了过去。这时脑海中迅速划过的灵感被他捕捉,安不劝脱口而出,超大声逼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叫他一瞬间胆肥了敢向他风哥质问:“说!你他x的是不是怀春了!”
“我可告诉你福利院很穷的可没有聘礼给你掏出去使你他x的要是怀春了就给弟弟我把乱几把跳的心给我怼回去别霍霍嗷——!”弟弟飞了出去,一道矫健的身影紧随而上:
“你他x想什么呢什么怀春不怀春的咱们家的经济状况我比你还不清楚吗少在我身上瞎几把乱想我是你哥哥给我有点长幼有序!!!——”
于是在福利院大扫除的这一天,缺心眼的弟弟再一次地继承了上一年的德行,挨了一顿他想要的毒打。
(03-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