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樱》芙蓉药

8、第八章

　　学习

　　陈欣予与赵白玉每月按时入宫面见太后，今日也不例外。此前不见得太后对哪位皇子成亲后这般上心，就连世子当年大婚之后，也就头月进宫面见太后，此后都是宫中家宴才进宫。

　　几次来回下来，陈欣予也清楚太后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看陈欣予和赵白玉的夫妻关系进展如何。只是之前几次，两人心里记着口头之约，给足了对方面子，在太后眼里，虽做不到恩爱过许，倒也是相敬如宾。

　　陈欣予要的，也是这个效果。她如今困在这条错的道路上，只能一直往前走，哪怕知道是错的，可毅然决然前进。错的如何，对的又如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陈欣予都能坦然相对。

　　赵白玉自上次谈话后，总待在玉鑫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陈欣予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兴许在谋划未来成长之路，兴许在说服自己，放下念想。

　　起码，赵白玉要是有动作，会是提前跟陈欣予打招呼。陈欣予在这点上，会选择相信赵白玉。

　　赵白玉没有上回醉酒后的羸弱，精神卯足，眉目清朗，双唇沾红。可见这几日养的好。

　　太后见了，也是欢喜，“听闻已儿上回生病，如今也好的差不多了吧。”赵白玉淡笑，“回皇祖母，好的了。”

　　太后笑着拍陈欣予的手，和蔼道：“看来予儿照顾的好。已儿，你找个好媳妇。”

　　赵白玉出奇得没有反驳，没有怒意，“皇祖母选的好。”

　　这日方贵妃知道赵白玉要进宫，也忙忙来给太后请安。太后念及赵白玉成亲之后便在宫外建府，方贵妃一月也不见几回，就让方贵妃留下。

　　方贵妃抿嘴一笑，“是了。太后眼尖，替已儿选的妻子自是上等。”说完，眼里赞许望过陈欣予。

　　陈欣予笑颜逐开，“谢母妃夸奖。”

　　太后两眼看上看下，将陈欣予的面庞看完，疼惜道：“怎么几日不见，愈发瘦小了。是王府不给饭吃嘛。”太后佯装责备赵白玉，“已儿，你是不照顾予儿吗。”

　　赵白玉涵涵一笑，“怎敢。皇祖母放心上的孙媳，孙儿怎能不重视。”

　　太后指尖滑过陈欣予的侧脸，陈欣予不由得一抖，太后亲切一笑，亲善道：“哀家从皇宫派一名主厨送往王府可好。”

　　若是主厨还好，只怕是眼线。太后的人在王府里走动，不出一日，陈欣予与赵白玉分居的事就传到太后耳里。少不得，掀起一场船只翻转。

　　陈欣予莞尔一笑，柔声道：“太后心意，孙媳领了。只是孙媳长时间在酒楼，吃喝都在酒楼里，只怕主厨来，也是闲着。不如让他继续伺候太后，也好过在王府浪费人才。”

　　太后轻笑道：“你从酒楼里回来也要用膳，就那时给你们做些上等的佳肴。这主厨的手艺，可不比你们酒楼差劲。”

　　陈欣予笑笑不言。这是自然，手艺不好能进皇宫嘛。“还是交给王爷定夺吧。”甩不掉的粘事，就交给赵白玉。

　　赵白玉略略一惊，随意道：“都可。”

　　太后愈发称心，“那就今日跟你一同回府吧。”

　　陈欣予起身谢过。

　　方贵妃拿着手绢，缠在指尖中，笑道：“予儿也别太累，这酒楼事杂，可别事事都揽身上。”

　　在酒楼，陈欣予才能稍微心平气和，事在多，在忙，她也乐意去做。忙而知足，乐此不疲。“谢母妃关心。只是酒楼是予儿母亲传下来，母亲曾经将酒楼名声大噪，予儿也不能松懈。”

　　方贵妃多少也听说过菱云公主掌管酒楼的事，心里也是佩服。一名女子打造一家酒楼，实属不易，何况让酒楼名声远畅四方，更是佩服。“你母亲是让人佩服。可是你母亲照顾生意和照顾家庭两不误，这才是让人最佩服。”

　　还是会引到这个话题上，陈欣予低头一笑，脸颊微微泛红，娇声道：“母妃说的是。只是这不由予儿，由天。”

　　赵白玉看着陈欣予的变化，也猜到方贵妃言下之意，咳了咳，不自在道：“母妃，时间尚早，不说这个。”

　　方贵妃不开心道：“你们成亲快四月了，也该有动静了。太后和母妃，都等着抱曾孙和孙子呢。”

　　太后听了，万分欢喜，连连拍陈欣予两次，“是啊，哀家可是想着念着曾孙。你们可得加把劲了。”

　　陈欣予是不会在这方面加把劲的。一来没必要，二来，她的孩子，自然不会是赵白玉。赵白玉说好一年之后休弃她，她已然做好将孩子的念想留给下一任丈夫身上。

　　尽管，不是凌惬。

　　陈欣予暗暗掩去悲伤，害羞一笑，娇涩道：“是。孙媳会加把劲的。”

　　方贵妃听了欢喜，忙忙让绿萝将太医给的坐胎药拿给陈欣予，陈欣予面露尴尬，可也从容不迫地让紫端接过。“谢过母妃了。”

　　方贵妃笑意满满，“予儿，坐胎药管用，可身子也需养好作用才能发挥最大。酒楼之事，你能减则减。不要过度操劳。”方贵妃本不喜欢陈欣予在外劳碌，她是王妃，在王府里富养就好。只是陈欣予管酒楼这事，太后也同意，方贵妃也只睁只眼闭只眼同意过了。

　　这是让她断了酒楼之事嘛。陈欣予当初好不容易跟太后换来掌管一职，岂能为了莫须有的子嗣放弃酒楼。“母妃，予儿每日按点休息，按点出府回府，不会劳累。酒楼事在多，也不过是些人际交往的事，我不处理，自会有人处理。母妃且放心。”

　　赵白玉难得附和，“对啊母妃，她喜爱酒楼，就让她管去吧。夺君子之好可是遭君子暗算。”

　　方贵妃笑骂，“那就能这么严重。”见赵白玉不似从前那般抗拒，也就放心不少。

　　太后思索之后，慈祥一笑，“那已儿，从中助予儿一臂之力可好。”

　　赵白玉震惊，瞳孔放大，“皇祖母什么意思。”

　　“你也算半个酒楼掌事人，跟予儿一听管事，不足为奇。”

　　陈欣予在王府见着赵白玉已经够烦，要是还在酒楼见着，可能会郁郁寡欢。“王爷有重事在身，没时间跟孙媳一听管酒楼。”

　　太后哎一声，“哪里什么重事。已儿年纪不小了，该磨练磨练。”

　　敢情把她酒楼给赵白玉当历练之地啊。就赵白玉那股臭脾气，恐怕不出一日，她酒楼的客人会减半。

　　陈欣予朝着赵白玉瞧瞧挤眉弄眼。赵白玉理会，“皇祖母，我可累，不愿去学什么酒楼之事。”

　　太后不满道：“你功课好，就该运用到手上。不是让你去管，是让你去跟予儿学习学习。予儿能管一家酒楼，可见予儿的能力在你之上。”

　　赵白玉挑眉，似乎对此话要歧义。什么叫陈欣予能力在他之上，不就是一家破酒楼，能升到天上去？

　　“太后，孙媳觉着，王爷就该跟着世子学习，跟孙媳学，都是经商之道。跟世子学，乃治理国家之道。”陈欣予赶忙劝道。她怎么可能教赵白玉，看那张脸，她都够呛了。不要莫名给自己找气生。

　　“经商，经国，都是一位皇子有做的。已儿现在就是缺乏历练。”太后眼珠子墨黑墨黑，藏着一丝犀利，“何况酒楼生意走上路，与五湖四海的商人生意谈得广谈得远，最需已儿去外面一探究竟下。酒楼最重要的是酒，这酒要是换了，酒楼似乎半边都要倒了。予儿，你说是不是。”

　　“是。那孙媳会尽心教导王爷。”

　　太后满意道：“好好好。”

　　陈欣予眼眸沉沉，恰巧与赵白玉对上眼，两人皆是静如止水。

　　两人与太后和方贵妃用过午膳，太后睡了一个午觉，两人便去毓秀宫小坐。待太后醒来，两人又回颐和宫，陪太后看完戏曲，吃完小点心。太后才允了两人出宫。

　　两人坐在马车上，各看各的风景，没有理会对方。陈欣予看着车外的风景，此时正是太阳落山，昏黄大放，在广阔的天际留下娇红伴黄的景象。太阳终是东升西落，日复一日。陈欣予也一样，只能在酒楼王府两点徘徊。只是太阳是高兴的，陈欣予是嘛？她不清楚。

　　往后看去，只见一名陌生的男子跟着队伍。此人面相憨厚，跟着队伍，两眼没有四周打转，是个老实的人。陈欣予问紫端那是何人。

　　紫端一瞧，解释道：“小姐，他是太后赏给王府的主厨，周大厨。”陈欣予忍不住打量两眼，紫端笑道：“小姐放心，太后的人会是干净。”

　　陈欣予颔首，坐回身子。赵白玉倚在车上，闭眼小憩。陈欣予想起太后说的一事，碰碰赵白玉，他睁眼，陈欣予道：“太后说的，你怎么想。”

　　赵白玉对此事不太重视，太后让他去，他就去，免得太后不愉快生出事。“去啊。估计从明日开始就得去了。”

　　陈欣予眉心一跳，“你真要去？你可知道做什么嘛。”她不知道赵白玉少年读书程度，只是见他平时嚣张惯了，定是在酒楼待不久。

　　赵白玉见她瞧不起，不爽道：“少瞧不起人。”

　　陈欣予无奈，“没有瞧不起你。只是酒楼与人交谈多，你的脾气，能忍得过？”

　　赵白玉不想跟她白费口舌，“放心好，我有分寸。”

　　陈欣予见他懒散的模样，心里堵得慌。他要是敢破坏酒楼，定要杀他剁他。“希望如此。不然我的退让就白费了。”适才太后拿凌府压制她，凌惬已经遭受禁足，不能再受罪了。因此她同意。她只希望赵白玉收一收他的脾气，让酒楼一直红火下去。

　　赵白玉明白她的话，笑道：“知道了。我第一次发现，你这张脸，演起戏来，真实的很。”

　　陈欣予不理睬他的打趣。

　　赵白玉见她不理，继续笑道：“也假的很。”

　　陈欣予哼一声。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都是做给太后看的。太后不撕开她脸上的假脸，她就会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