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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魔尊说他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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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岑然的这句问话,倒不全是私心。
他确实觉得,这位凌师弟过分好看了。
作为曾经的魔尊,他不得不说一句实话:所谓的节操远不如馒头带来的吸引力大。
馒头能饱腹,节操能吃吗?
岑然固然可以给自己念清心咒,不会被凌师弟迷得魂都没了。
那些其他人,定力低一点的,难保不会在月黑风高夜给师弟套麻袋。
好歹占了师兄的名头,也不能看到了当做没看到,什么都不作为。
是吧。
岑然自觉日行一善,好人好事,他颇为期待地看向道长,得到了道长微妙的眼神,似欲语还休。
岑然:???
另一边,凌之焕双目冒火,他葱白的手捏成了麻花,才好险没有用出火系法术,一把将岑然烧成骨灰。
他偏过头去,仿佛岑然说了什么荒诞的笑话,连个眼神都欠奉,直接把人当空气。
最后是小金了。
还在发痴,整只猫晕乎乎的,没有一点要清醒的迹象。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岑然,“……”
你们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吗?这个问题难道不严重吗?
最终还是道长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道长战术性咳嗽,“修行自在唯心。阿然过于忧虑了。”
“至于小金……”道长也觉得颇有些没面子,挽尊道,“小金年纪小,化为人形不久,定力不足是常有的,阿然的忧虑不无道理。”
“你们年纪也小,是我着急了。既然如此,你们过几年再入学,也未尝不可。”
道长说完大手一挥,就要打发他们走。
岑然一脸迷蒙,拉着小金命运的后衣领。小金痴痴呆呆,而凌之焕,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三人滚出了金吴苑。
眼见凌之焕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岑然和小金豆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岑然的清心咒开始失效了,整个人开始天旋地转。他狠狠地掐着自己手腕,保持着神智的清明。
他抬头,一个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响起,“岑师兄!”
触目所及,是独属于凌之焕一人的颜色,鼻尖萦绕着水生花的气息,极清淡雅致,似有若无又无处不在。
凌之焕压低了声线,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怕死,敢当着他的面利用他算计他的。
刚刚道长在他姑且忍了,可出了这个门……他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幼崽,手有点痒。
轻盈的语调带着丝丝引`诱,“岑师兄想不想试试,静不下心来修行的滋味?”
“呵。”提到修行,岑然瞬间清明了。
作为魔宗勤勉修行的好学生代表,岑然必须得说一句,没人可以打扰他修行,没有人。
通常修士们都有自己的本命物,魔修也有。岑然的本命就是他自己。
“真的吗?”岑然的神情既自信又欠揍,斜挑着眉眼,看着凌之焕伞上的祥云纹,“怎样做?你教教我?”
“好啊。”应答着的凌之焕,气质早已迥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看看起来还是君子端方的模样,现在的他看着无比邪气。
感知到这一点的岑然更兴奋了,是他熟悉的感觉!
他有些许猜测,但这一刻全都压在心底,日子还长,他还小,未来的修行之路看起来,不寂寞了呢。
凌之焕收了外泄的神通,重新回到端方君子的模样。小金慢慢清醒过来,岑然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虽然小金满脑袋疑惑,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执行着吴桂道长安排给他的工作任务,把凌之焕和岑然的住宿安排好。
“天行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人丁兴旺。”小金颇为自豪地说,“所以空置着的院落是很少的。”
岑然瞥了凌之焕一眼,凌之焕也挑衅似的回视,空气中噼里啪啦地闪过电火花。
小金突然脊背一寒,搓了下胳膊,“但,但是,每个长老名下都有亲传弟子的名额,留给这些弟子们的院落都还在的,没有人敢随意强占。”
小金说着说着,只觉得气温越来越低,他不再多言,脚步飞快,带着身后两个娃娃脸的大佬赶往目的地。
远远地看到灰色的建筑物,终于是到了。
此处是天行宗西峰的一处山谷,离吴桂道长的金吴苑只有半里路程。小金硬是走出了十里山路的模样,满头大汗,有气无力。
也不知道长多久没有收弟子了,小路上杂草丛生,指示牌本该是横向悬挂在木桩子上的,此时一边已经脱落了,半挂不挂地歪着。
岑然歪着脑袋瞅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念出木牌上经风吹雨打已经模糊了的三个字,“土、西、宛。”
小金尴尬地纠正道,“是桂栖苑。”
大门已经锈蚀了,钥匙塞也塞不进去,岑然看他折腾了半晌,伸手要帮他。
小金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锁已经坏了。”
他腼腆地收好钥匙,往后退了半步,伸直了胳膊。
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哐当!”两扇门板直接掉落在地,飞扬的尘土卷起,凌之焕连忙举伞挡在身前。
岑然用袖子捂住口鼻。
烟消尘散,露出小金腼腆的微笑,“没事,一会儿可以装回去,我们现在先进去。”
岑然想翻白眼,但他瞥了眼凌之焕,抖抖伞面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跟上时,他只好把白眼翻了回去。
迈过塌了的大门,走过草比人高的庭院,岑然已经对正屋能否住人基本不抱希望了。
但等真的看到里面的景象,还是吓了一跳,就……连个屋顶都不给他们留?
野鸟在这里欢唱,野鸭在这里孵蛋,蜘蛛在这里造房,野草在这里生长,好一派野趣风光!
打扰了打扰了,是他们不配。
小金依然,腼腆微笑,“只要稍微打扫一下,搭个帐篷也是可以住的。”
岑然这次不瞥凌之焕了,直接拎着小金命运的后衣领,“那就给你住吧。作为交换,你房子我住了,不用客气。”
小金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使劲儿挣脱了两下,惊恐地发现这个奶娃娃个子比他矮,力气比他大!
小金,“……”
这次笑不出来了。
他委屈巴巴,“可是,规定说,这里只有指定的弟子能住,别人都不能。”
岑然捏着拳头在小金面前晃了晃,小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哭唧唧,“这规矩又不是我规定的,为难我也没有用啊。”
岑然气成河豚,想当年他还是魔尊的时候,三宫六院,每间房子都等着他大驾光临。他还不是魔尊的时候,有老魔尊罩着,日子更是滋润。
哪里受过现在这种委屈!小金还委屈上了,他难道不委屈吗?好端端的,他招谁惹谁了要让他不好过。
他“砰”地以手砸墙,没有吓唬谁的意思,就是心里突然拱了火,面前又有一堵不顺眼的墙。
他看着这墙是很牢固的,没想到,他手刚砸下去,这墙就跟豆腐渣似的,碎了?
“……”岑然举起手,“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小金默默地站得远了一些,无话可说。
凌之焕淡淡地瞥了一眼,启唇,却是对着小金道,他语速还是一如既往的慢,“我不反对住在这里。”
我反对啊!岑然在心里呐喊。但是凌之焕语速慢,他只能强忍着咆哮的欲`望。
只听凌之焕继续,“但是在这里修缮得能够住人之前,我不会踏入这里。”
小金为难地咬唇,“我会向道长反馈的。但是,道长已经出门会友去了,回来至少是三天以后了,怎么办?”
凌之焕的小白伞此时沾满了蜘蛛网,暗红色绣满了金纹的衣角上,灰尘无处不在。
凌之焕轻轻地皱了皱眉。
这个动作很轻微,且一闪而过,和他面对面的小金豆没有发现,但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岑然发现了:凌之焕,他皱眉了。
皱眉了皱眉了皱眉了!
端方如兰的君子皱眉了!
岑然像发现了贞节之夫出轨了一般,激动地直跺脚,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导致鹅叫声响起,“鹅鹅鹅鹅鹅鹅……”
岑然猛地一惊,捂住嘴巴,以为自己不小心笑出了声。
等捂完后才发现自己没笑,已经晚了,一只野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努着喙扑腾着翅膀直奔岑然而来。
岑然,“!!!”
“啊啊啊啊啊啊!”
他立即回头,左边是塌了的房顶和两个岑然高的野草。
右边是灰头土脸的小金,和举着伞,只衣摆处沾了点灰尘的凌之焕。
这一瞬间,岑然做了换任何人都会做的选择——跳到凌之焕身后。
野雁是正在专心孵蛋,却受到了某不明人员的打扰,并非无脑狂怒。
冤有头债有主,它扑扇了下翅膀,换了个方向,接着朝岑然啄去。
转了两圈还甩不掉这只暴躁中的野雁,岑然心底直骂娘,做了一个他后悔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动作。
他爬到了凌之焕的背上。
不仅爬到人家的背上,还夺了人家的伞!
不仅夺了人家的伞,还用伞打野雁!
最后野雁活蹦乱跳,伞却连个完好的伞面都没了!
惊觉某不明气压迎面而来的岑然,“……”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救命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