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又栽了》四弦一声

6、第六章 魔尊希望再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这么让人上头。
　　岑然看了眼身边的小金，果然，这只猫又痴了。

　　凌之焕嘴唇微启，仿佛琴弦在跳动，“岑然，”他叫他名字，“道长唤你进去。”
　　“哦。”岑然茫然地应了一声，人却还是傻站着。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四肢的感觉。
　　扯掉小金拽他衣袖的手，同手同脚地朝屋内走去。

　　吴桂道长端正地坐在主位上，凌之焕坐在左侧的对面，右边的空位显然是给他留的。
　　和两年前相比，道长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非要说有的话，就是神情上，多了丝亲切感。

　　不愧是修道之人，天道的宠儿。
　　他瞥着凌之焕跪坐的姿势，模仿着在空位上坐下了。

　　吴桂道长语气很淡，“来了啊。”
　　岑然直起身，恭敬地行了个弟子礼，“来了。”

　　道长挥手，让他不用拘束，“这是凌之焕，他也是要跟着我一起学修行的。”
　　说完他看向凌之焕，介绍道，“这是岑然，他跟你差不多年岁。”

　　岑然和凌之焕相对而坐，彼此隔着两个案几。道长话音落下，凌之焕就走出来，朝他行了个同门弟子之间的礼。
　　岑然没料到，向师长行礼还没完，同辈之间也有那么多规矩。

　　虽然不耐烦，他还是没让自己失了礼数，两人相对着行了个礼。
　　礼毕，岑然自然地抬头，不料和凌之焕对视了片刻。

　　凌之焕也在看他，眼睛乌沉沉的。
　　虽是一眼，那深黑色的眼眸就差点夺去了岑然的心神。

　　他心中一凛，默念着清心诀。这诀是魔修为防心神不定或走火入魔时强迫自己专注和精心的。
　　心里一边念着诀，一边自嘲：他也忒没定力了，就一点点魅惑之术，连自己的心神守不住。

　　失去了修为的岑然一点都没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魅术。
　　魔修的秘法中倒有针对魅术的办法，但是他一用出来，身份就曝光了。

　　岑然只得守住视线，炯炯有神的双目牢牢盯着道长的胡须看。

　　道长点头，自己新收的两个候选徒弟在礼节上挑不出什么错来，品性倒是可以从小培养。
　　要学修行，悟性也至关重要。若是悟性不高，在修真这条路上也就走不远。

　　所以道长还要考量他们的悟性，他向两人出了一道考题，“说说看，你们对天道的理解。”

　　对天道的理解？
　　说句真心话，岑然觉得天道偏心，对魔修不公，对魔宗不公。

　　对他而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能被所谓的“正道”修士们围攻，最后连个尸身都没有。
　　如今用着人类的躯体，感觉各种不便，衣食住行，样样都麻烦得很，但他却没得选择。

　　道长见他们两人都没回答，以为他们是在谦让，于是点了岑然说道，“岑然你是师兄，你来说。”
　　岑然，“……”心里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但是修行过程中的经验感悟倒可以提一提。

　　他这也算误打误撞了，理了理思路，道：“修真界有一个观点，修行是逆天而行。我不认可这种观点。我认为，修行其实是顺应天道而行。换言之，天道为修士提供了一个往上走的路。如果逆天而行，那就是向下走了。逆天是不可取的。”

　　道长若有所思，“你的想法很有趣。”
　　说完，他看向凌之焕，“之焕是如何看待天道的？”

　　岑然乖乖地低头作聆听状，其实只是在端详茶杯细腻的纹路。
　　从见到凌之焕开始，他的心神就被镇住好多次了。如今他没了修为，只能用用魔修的低阶秘法勉强解决眼前遇到的困难。

　　但是这点低阶秘法远远不够，他必须尽快开始修炼，恢复到一定的修为水准，他才能安下一点心。
　　魔修的那套秘法显然是不能随便再用的，他必须开始学习正道修士的修行方法。

　　反正他现在的人类身体什么修为都没有，倒是减少了他修行的局限。

　　他低下头，听到凌之焕清越的嗓音响起，“我赞同岑师兄的观点，修士修行是在顺应天道而为。”
　　岑然惊讶地忘了盯着道长的胡子看，他没想到凌之焕居然张口的第一句话是同意他的看法。

　　如果想要搏得道长的注意，反对他的观点不是更有效吗？
　　只听凌之焕继续道，“大多数修行在踏进修行之路，首先得源于师门或家族的传承，在传承之上，修士们各自根据感悟，形成不同的宗门和流派。如果修士逆天修行，极有可能会得到天道的惩罚。”

　　凌之焕的声音并不有力，却一下一下砸在了岑然的心上。
　　他正要抬头看一眼凌之焕，最后强行忍住了，没有移动他的视线。

　　道长捋了捋柔顺的白胡须，很满意，不愧是他看上的两个好苗子，都很有悟性。
　　他这么想着，却不能全盘肯定他们的想法，“修士在成为修士之前，是属于人族。修士逆天而行，是违背了人族的成人之道。修行之路长且艰，记住自己是逆天而行，要敬畏天道。”

　　道长这一番话良苦用心，岑然和凌之焕都听出来了。
　　他们异口同声，“是，谨遵师命。”

　　其实他们还没有行拜师礼，但先前道长已经用师兄、师弟来指代他们了。
　　岑然这一声“师命”其实试探的意思居多，他没想到凌之焕也用了“师命”二字。

　　他强行让自己偏过头，去看道长，而不是看自己新出炉的师弟。
　　道长敲打过他们后，甜枣也没忘记给，“成为修士以后，遵循修士之道也是敬畏天道的一种，你们说得都不错，往后须当勤勉修行。”

　　甜枣给完后，道长还要一件重要的事向他们宣布，“先前我问过你们是否要跟着我修行，彼时我确实是打算亲自领你们进门的。”
　　岑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看着道长取出一个木匣，木匣里有两枚玉简，他把其中的一枚给凌之焕，另一枚给岑然。

　　“如今天`行宗新建了宗学，就是广莫书院。广莫书院正在招收弟子，这种时候，我并不能公开向书院抢人。”
　　道长的目光是对着凌之焕的，岑然猜测，可能是因为凌之焕的身份比较敏感。

　　但是他的身份，一个亡国皇子，一点也不敏感啊，道长为什么也要给他玉简呢。
　　他来回翻着这玉简，上面就写了“慎思明辨”四个字，以及“广莫书院”的落款。

　　道长道，“给你们的玉简就是广莫书院的入学邀请函。正好我也要去书院任教，也不算对你们食言。当然，若是你们学有所成，通过宗门的考核，我可以收你们为亲传弟子。”
　　也不知是不是道长有些心虚，话都说得多了起来，“书院开学，各宗派弟子都会应邀入学，和他们接触交流、博采众长，也是顺应天道的一种嘛。”

　　岑然确定道长心虚了，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小金说，道长已经有亲传弟子了，所以他只能是外门弟子。
　　不知道凌之焕是不是也被道长驴了，现在别说亲传弟子了，连外门弟子都没得当了，他们得去书院了。

　　对岑然而言，去书院远不如留在道长身边。他一个无宗无派的小喽啰，进了书院只有被欺负的份。
　　他想知道凌之焕是怎么考虑的，之前他们的观点那么有默契，希望这次也能再默契一回，他现在真的不能被赶去书院啊。

　　想了想，他咬破指尖，伸进怀里，在心口处画了个清心符，估计可以短时间抵挡住凌之焕眼睛里的魅术。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抬头，看向凌之焕。

　　凌之焕张口，刚要说什么，被岑然的突然抬头，吓得打了个嗝。
　　岑然，“……”

　　不行，他得忍住，现在不能笑。
　　他看向凌之焕乌沉的眼眸。

　　他觉得，他可能是看走眼了。
　　用了魅术的人居然有这么清澈干净的眼眸的。

　　像冬日的初雪，干净、纯白，不沾染一丝尘世的欲`望。
　　岑然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以往在魔宗，他见多了眼底饱含欲`望的人，有胜负欲、名欲、利欲，也有情`欲。

　　他不觉得欲`望有什么不对的，有想要的东西，有享受的权利，才有活着的意义。
　　无欲无求地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看着凌之焕这张雌雄莫辨的绝美脸蛋，岑然眸光一亮，灵魂一震。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道长，“道长！您刚才说得都对，但是您忘了考虑一点，您忘了考虑凌师弟的面容。”

　　凌之焕刚刚被吓得打嗝，此时又被提到了面容，既恼火又不解，不知道岑然是想拿他做什么筏子。
　　而吴桂道长一大把年纪了，修为高，心里头早就住了人了，固然觉得凌之焕这娃娃长得好，却也没过多放在心上。

　　此时被说自己忘了考虑凌之焕的面容，也想听岑然的解释，“哦？之焕的面容怎么了？”
　　岑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朝道长行一礼，“您和凌师弟等会儿就知道了。”说着就往外走。

　　没过一会儿，岑然又回来了，手上抓着小金不情不愿的后衣领。
　　道长和凌之焕都很诧异，而更诧异的还在后面，小金见了凌之焕以后就魔症了。

　　不管岑然怎么拿锦鲤挂件逗他都没有用，他眼里就只有凌之焕。
　　不顾凌之焕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岑然朝道长道，“您看，凌师弟要是去了书院，还有人能静下心来修行吗？”

作者有话说

魔尊：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