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天才跟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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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饴头昏脑胀的向宿舍走着，整个人还没有从那个爱情悲剧中缓过来。她走在学校的茫茫夜色中，可是好像神游物外，灵魂正在另一个世界中漂游，对周围的一切都已经非常漠然，她好像只是在这个世界中借宿，这个现实世界中的任何事情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包括刚才跟尹兆唐的偶遇。
在小说的冲击下，跟帅哥搭讪的诱惑力都显得苍白。
一进宿舍，女生们的话题还停留在传奇师兄尹兆唐身上，她们刚从网上查找资料了解到了关于尹兆唐各种各样“其它”方面的消息，包括他辍学，包括他吸毒，包括他艾滋，更有甚者，还有关于他性取向的讨论。
李饴这才想起刚才的那包面巾纸还在自己这里。想起那些人讨论的，她突然也怀疑起来，那个人那双多情妖娆的桃花眼，那比女人还精致的五官，那近距离看都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
还有！他有严重的洁癖，洁癖到送出去的面巾纸都不会要回来！
李饴恶搞地想，好一个标致的小受啊。
上床的女生突然拍了她的脑门一下，“想什么了？叫你都没听到。”
“啊？”她刚反应过来。
“洳泯刚才问你呢。”
“什么？”她看向她对面的那个女孩。
沈洳泯拿着手里的橘子朝她扔来，“你今天献花的时候有没有闻出来，他用什么香水？”
“谁？！”李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干嘛了？当然是尹兆唐啊。”
“问香水干嘛啊？”李饴看着她，突然眼睛大大地睁了起来，“你不会想送他吧？！也就见这么一回面啊，孩子……”
“去你的！”沈洳泯笑着，“听说香水能反映出一个男人的品味性格。你说，他到底是不是GAY啊？”
李饴仔细地想了想，“我没注意他用什么香水，不过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倒是真的。”说实话，她虽然不至于紧张得两腿发抖，但是当时他礼节性的拥抱的时候，她的呼吸都滞了一下，根本没有心情注意香水臭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那样一个拥抱，礼仪性的，虚无的，但是，真的，如果他有女友，那一定是爱情的漩涡，越陷越深。
李饴躺在床上想。
对面的沈洳泯突然叫她，“外院这周六有个舞会，你去不去？”
“别找乐了，我哪会跳舞啊，”李饴大大咧咧地笑着，“再说，我这身材去跳舞，不是丢人去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有一些心动，做了十九年的标准乖乖女，心理早已有些萌动。强烈的自傲与自卑，她甚至担心，大学四年都不会有人追，不会恋爱。虽然也属正常，但说出去，多多少少有一些丢人。
她想起张爱玲的那句话，大概意思是如果女人得不到男人的肯定，在女人那里也会被瞧不起。
尖锐刻薄，但是一针见血。
所以，李饴甚至想，只要有人向她表示，只要那人还过得去，她就立即同意。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在她闲得无聊的时候一闪而过。
忙起来，她脑子里回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恋爱了，不恋爱了，我这哪还有时间谈恋爱。”
既憧憬着又畏惧着，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情商还太幼稚还是成熟理智得过度。
“再说啊，”李饴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我周六开始上新东方了，去不了。”
“现在就上？你太爱学习了吧……”
“嗯，我打算从下学期双修德语，到时候估计就没有时间了。”
“那你上完课晚上过来吧，他们可能去通宵。”
“你去？”
“去啊。”
“好嘞，有你陪着我就去。”
“这有什么关系？”正在卸妆的沈洳泯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御姐啊，有你跟着我放心，哈哈。”
李饴大学的第一周就在不停的讲座中度过，偶尔地和高中同学通通电话，偶尔地想想家，在没人的时候掉几滴眼泪，偶尔地翘过一个讲座，还让班导逮了个准儿。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拿着一个本一支笔去上vocabulary8000,整整六个小时的课程只看见老师一张不停动的嘴，午后时光让人昏昏欲睡，只有在老师讲个荤段子给大家提神时，李饴才会会意地笑笑。
晚饭有难得的四十分钟休息时间，老师会放一些英美的电影或者动画片。李饴去对面肯德基买了一杯咖啡一个粟米棒，回来时教室里正在放一个多年前的老片子，独立日。
教授正在解剖昏迷外星人，突然，外星人那长长的纠结的手指动了一下！
漆黑的教室里都是女生们倒抽冷气的声音。
地底警报拉响，总统和随从带着枪赶了进来，实验室里已是一片朦胧。
李饴回过头时，正好看见，一个特写镜头，水汽朦胧的实验室玻璃上，突然“啪”的一声，贴上教授狰狞的侧脸。
接着，教室里也是“啪”的一声，紧张过度，李饴的一杯咖啡摔到了地上，溅得她裤子上都是褐色的斑点。
李饴下意识地低头，这时一包面巾纸正好伸了过来，她想也没想，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客气。”那是个略带些异国口音的声音，语气中带些笑意。
听到这个声音，李饴手下的动作顿了一顿，那个人的脚步声没有停留，一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她才又恢复正常地擦拭自己的裤子。
她想，不会这么巧吧？那个人哪里需要学英语。
趁着站起来叫物业阿姨的机会，她向最后一排望了一眼，那一瞬，呼吸又滞了。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米色的衬衫，深色的牛仔裤，酒红色的瞳眸映着波潋。他随意地架着笔记本坐在那里，像一个刚上大学的留学生。
李饴的心，好像又突然剧烈跳了一下。
尽管放映电影的教室昏暗，但是，那样的容颜也是风采照人的，随着他的进来，教室的那个角落里，光华萌生。
李饴咖啡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然而，他的经过，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锁定在了这里。
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他稍稍抬了一下头，在看到李饴时，他的目光中也浮现出惊讶。刚刚递出那包面巾纸，只是出于习惯性的礼貌客气，根本没有留心对方是谁。
李饴笑着向他走过去，递上面巾纸，“谢谢您，连上次的一起。”
“不用客气。”他依旧是很礼貌地笑着，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来，语气客气而疏离。
“学长也来学英语吗？”
他笑笑，“不是的。”
“哦。”李饴点点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冷。
尹兆唐似乎也感觉到了尴尬，下意识地转着手里的笔，指指视屏，“independence day,不错。”
“啊，我一直以为学医的人不爱看这种片子呢。”
“嗯？”尹兆唐微微一笑，左眉微微挑起。
李饴心里又有几分魅动。
“我觉得，你们看的时候，可能会想，这样不符合生物构造，这样解剖不合理……”
“你是说，occupation-related diseases ？”
“嗯？”李饴没听懂，愣了一下。
语言交流出现障碍，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又断开了。
他想了想，不确定地看着她，“职业病？有这个词语吗？”
李饴大点其头。
“我没有。”他微笑着摇摇头。那笑容尽管迷人魅惑，但是带着绅士的风度，温柔礼貌。
“真的？”
他意味深长地笑笑，“不打诳语。”
李饴笑了起来，“那学长就把这包面巾纸收起来吧。”她看着自己一直递出去的手。
尹兆唐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女生不要太尖锐。”
她看看手机，快上课了，自己也该回去了，不然搭讪的迹象就太过明显了，“学长坐我那边去吧，那里没人。做这么靠后什么都听不到。”
“好的。”他笑笑，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一节课下来，李饴发现他带着笔记本纯属是装样子，偶尔也会写写画画，但根本不是上课笔记，不知道他突然间想到什么，寥寥几笔，一幅漫画人物就跃然纸上。
他看见李饴歪着头看着，笑笑，将本子推过来点。
李饴这才看清他画的，“你竟然还看喜羊羊！？”
“你也看？”好像找到了知音，他两眼放光。
李饴哭笑不得，“看，我外甥看……”
他把笔记本递给她，里面除了寥寥的几个中文单词，几乎都是他随笔画的画，有动漫，也有真人漫画，还有动画片人物的骨骼构造图。
李饴指着一个瘦竹竿，“这是什么？”
“Ultraman.”
李饴点点头。
“你们叫什么？”
“奥特曼。”她显得有些兴高采烈，“这是我最爱看的动漫之一。我小的时候特别怕奥特曼，它一出场我就给小学同学打电话，边打电话边看。”
“你害怕ultraman？”他显得有些惊讶。
李饴点点头。
他突然笑了起来，“只有怪兽才怕ultraman。”
这肆无忌惮的笑声引起同学老师一阵侧目，李饴的脸立即红了，余光一看，旁边那个罪魁祸首倒只是把头向下低了低，一脸不知情的无辜。
李饴用胳膊碰碰他，“你不会就是这么在剑桥混了五年吧？”
他倒是貌似很认真地想了想，“差不多。那时更好一些。”
“嗯？”
他微笑着，“至少不打扰老师讲课。”
“嗯。”李饴点点头，心想这还差不多嘛，不影响她心中医学天才的形象，“看来你以前还是个乖孩子。”
“是啊，”他点点头，“不想听了就直接睡了。”
“那你现在这么勤奋地来上课？”
“我可能要在中国一段时间，我来学习中文。”
“哦。学长，你是个天才。”
大概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他不以为意地笑笑。
“你问我为什么啊，”李饴笑着碰碰他胳膊，“问我为什么，快问，快问。”
尹兆唐好笑地看着她，不着痕迹地将胳膊向回挪了挪，好脾气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文老师说过，天才跟正常人的思维都是反着的。”
他微微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不正常？”
李饴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看着他，默认。
他保持着笑容，“好冷的笑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句话都没说，开始很认真地听课，但仅仅限于“听”。不能避免地和李饴眼神相撞后，他也会微笑，但是那种笑容又回复到了最初的客气，又只是礼貌的习惯。
只因为一句话，李饴与他的距离又陡然拉开，又被他打到了众人，甚至是陌生人的行列。
不过李饴倒是没感觉什么，和陌生人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正好符合她的习惯，如果一下子太过亲近熟络，会让她感到不适，甚至畏惧。
下课李饴给沈洳泯她们发短信，联系地点，正往楼下走着，尹兆唐从后面跑过来，“我送你回去吧，好不好？”
“我和同学去唱歌，先不回宿舍。”
他看看表，笑笑，“这么晚，先吃晚饭去吧，然后我送你过去。”
“你认识吗？”
他边走边笑，“我在这里生长过半年。”
“那咱们一起去吃烤串吧。”
他想想，点点头，“好。”
尹兆唐开车顺着李饴的指点，来到一家不错的烤串馆子，他刚刚出现，女服务员们一下子都迎了出来。三个人一起站在他面前，有帮着领路的，有拿菜单点菜的，有端茶倒水的。
当帅哥出现时，路边小摊也能变成五星级酒店。
他微笑着帮李饴拉开椅子，才走到对面坐下，然后笑着将菜单双手递给她。
李饴接过来连看都没看，“我要两个肉头，一条烤鱼，两个青椒，一个肾，一个腰子，一个全肥，一个鸡皮，一个鱼丸。加两份辣椒。”
她抬头问，你要啤酒吗？尹兆唐摇摇头。她将菜单递过去，那给我一听啤酒。
尹兆唐接过来，仔细看了好久，才说，“请问你有听装的饮料吗？”
“有的，先生，”服务生对他微笑，眼睛放光地看着他，“我们有听装的雪碧。”
“那好，就来一听雪碧好了。”
李饴辣的希里哈拉地吃着烤串，看着对面的那人用面巾纸仔仔细细地擦着易拉罐，然后极其斯文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她心里开始后悔，明明知道这个人有严重的洁癖，竟然还失误带他来了这个地方。
“学长，这用火一烤就全消毒了，你放心试试？”
他笑着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雪碧。
迎着火光，李饴看他的面色微微泛着桃色，葡萄酒色的眼眸映着火色显得有些迷离，他没喝酒，却好像是醉意熏熏，“我想喝酒了，可以吗？”
他看着她，语气一下子低沉靡靡，可怜兮兮地好像是乖巧的小孩子蹭着家长的胳膊要糖吃。
“我喝一瓶酒，好不好？”他微笑着。
李饴看着他有些发愣，一块肉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个开着保时捷卡雷拉GT来的外国友人要了一瓶白酒，像喝纯净水一样喝了起来。
当他干掉第一瓶准备向第二瓶进军的时候，李饴吓傻了，“师兄，我一直以为外国人不会喝白酒呢。”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李饴，那双温水润润的桃花眼布满血丝，平时白得像瓷器的脸上泛起了可怖的红色，仿佛鲜血一下子就要涌了出来，“怎么，看见我喝白酒也觉得不正常吗？我就是不正常，反正不管我做什么在你们眼里我都是异类，都是变态……你们都说我不正常，我哪里不憎藏……”他一醉了中文更是没有标准音，后面的更是四五国的语言混在一起，听不清说什么。
他突然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摔，抓起一块碎玻璃就往自己胳膊上、脸上划去，鲜血顺着鼻子流了下来，他用力地瞪大眼睛，血珠顺着长长的睫毛向下滴。
他看着周围人惶恐的表情突然哈哈大笑，那玫瑰样的曈眸中有着发狂的血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