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李饴的酒量 ...
-
李饴的酒量好的让尹兆唐吃惊，每次他们都会出去喝点酒，但基本上是品位，情调第一。喝点洋酒沾沾即可，根本看不出实际水平如何。而现在，她已经陪着尹兆庾干了一瓶清酒，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连一点点脸色发红的迹象都没有。
喝的连尹兆庾都开始满嘴说起了胡话，“你这个女人真傻，怎么就跟尹兆唐在一起了呢。”
——“就算你能玩，你也玩不过他啊。”
——“game……什么破game……，只有在他身边的女人才会懂得了什么叫game……”
——“你要是先遇到我的多好，干什么要懂得那些……”
——“尹兆唐是跟你在game，可是你跟他玩不起，知道么，傻姑娘……”
他迷迷糊糊地说着，可是土生土长的北京话说的太好，在场的人全部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唯有邻座的女孩脸色变的很是苍白，全身的血都用到头上又涌下去。
尹兆唐微笑地看着她，“小姐，请问您现在是否有何不适？如果方便的话我的车上有紧急救助工具，很愿意为您服务。”
李饴不在乎地又喝了一杯，“你弟弟早熟啊，满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兆唐认同地点点头，“所以我建议尹兆庚去看医生。”
“对哦，”李饴想起那个羞涩腼腆的异国男孩，单纯天真，丝毫不像他们两兄弟的如狼似虎，“你跟尹兆庚血统百分之多少相同？”
“little.”
“难怪他长得那么异域。”
“嗯？”尹兆唐瞪着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盯着李饴。
“你们两人的长相很本土。”
“异域……本土……”他困惑地笑了起来，“我外邦野人不学无术，请教这两个词可以形容人吗？”
“当然，”李饴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至少可以形容你们俩。”
“李饴，不如跟我吧，我肯定好好对你……”尹兆庾还在喋喋不休。
李饴看一眼他，“怎么办，你先把他送回去吧。”
兆唐沉默着摇摇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了，也不说话，直接放到正酒话连篇的尹兆庾的嘴边，半分钟，挂线。
他叫来餐厅老板，刷了卡，用好像是货物移交的口气说如果一会有人来的话，就把这个交给他们，说着，指了指昏醉在桌子上的尹兆庾。
他们先把尹兆庾的小对象送回家，李饴陪她上楼，还编谎说自己是她的学姐，帮助她辅导功课，才这么晚回来，云云，总之都是言情小说里的常见对白。临走时，她悄悄地问了女孩，她还会和尹兆庾在一起吗？女孩看着她，有些发愣，“也许我傻，但是我喜欢他，我不关心他怎么看我。”
这话说得李饴从心理点头。
然后尹兆唐开车载着她去酒吧，炫目的保时捷卡雷拉GT在黯淡的城市中划过，引人瞠目。
酒吧的乐曲暧昧而怀旧，灯光只把人剪出一片片薄影，李饴双手撑在桌上昏昏欲睡，酒精的作用让她的大脑暂停了工作。
乐曲陡然变奏，镁光灯闪烁，五颜六色的灯影晃花了人眼。
尹兆唐一把拉住她的手，“跳舞去。”
李饴下意识地往后一腿，“我不会。”
他根本不理她的话，一下子将她紧紧横抱起来，抱上舞台，在炫目的灯光下，在其他所有人的惊叹声中，跳着迪斯科。
他双手把她抱在胸前，就好像捧着一个珍玩。紧紧地用抱着她，好像是冻僵的人临死前汲取最后一点温暖，好像稍稍一放松，她就会飘走一样。
他低下头来亲吻着她的嘴唇，那样温柔，那样小心，仿佛在吮吸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今天一定得让我回去，”她在他的美色勾引下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我不想明天让我弟看见我一副房欲不节的样子。”
“其实……，”他稍稍离她远了一些，一曲乐声终了，他抱着她缓缓地向台下走去。
“嗯？”
“你应该想想尹兆庾说的话。”
“什么？”李饴的呼吸不自禁地紧了。
“我的意思是……”他吞吞吐吐，在斟酌着词句，“跟我game……不是你的选择……”
“兆唐！”
李饴晃晃当当只觉得酒气上涌，喝过的所有的酒精都在胃里翻腾，她猛地推开尹兆唐想从他怀里跳下来。
一个没来得及，只听得“哇！”的一声，不知道都混合了什么东西，一大滩全吐在他的身上，散发着馊臭的气味。
最后一刻，尹兆唐推开了李饴。
她坐在地上脑海中才慢慢回复出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笑了起来，“天意弄巧，这算是我给你的‘参观’纪念吧。”指了指他身上的那摊污迹。
“什么巧？”
“少爷，”李饴坐在地上满不在乎地笑眯眯看着他，“北京最便宜的一宿还一百三，您就这么free一个月啦？”
尹兆唐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李饴继续笑，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知道您和您以前的女人都是用金钱来解决的，正好，我也非常缺钱。其实很高兴为您服务，这份工作比兼职轻松许多。”
说着，她到座位上拿起包，转身便走。
这一切，就像他刚刚在课堂上的出场一样，都是一场闹剧。
他继续十分绅士的开车送李饴回家，半途中李饴还没事人一样下车买了一个冰淇淋，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随便得和尹兆唐边吃边聊。
她笑着问他，“我看你弟弟也挺喜欢我的，你说我跟他在一起怎么样？”
“我发现这份工作其实还不错。”
“说是game，等你下线了还是有点回报的，金钱，或者，感情。”
“哈哈，这么严肃干什么，放心好啦，只要你给我钱，我很有职业道德，不会再去麻烦你了，看把你吓得，说笑而已嘛……”
一路上，尹兆唐都是沉默着，从脸色中看不出丝毫异样，既不阴沉，也不难堪，当然，也没有什么喜悦，平常的就好像刚吃完一顿家常便饭后开车回家。
他把她送到宿舍楼底下，下车为她拉开车门，给她递上外衣。她微笑着接过来，笑道感谢，祝福路上平安，转身向宿舍楼走去。
深秋初冬，天气渐凉，风卷着干枯的落叶簌簌而响，好像无数扫帚划过地面，划过李饴的心上。
就在尹兆唐转身打开车门上车的一瞬间，李饴的脚步突然停下来，她猛地转过身冲回来，像一阵肆虐的狂风一样，强扭过尹兆唐的脸，狠狠地嗜住他的唇，吮吸着，嗜咬着。
很久很久，她一下子推开他，唇上带着些许血色，涨红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哪怕只是这么短，也许真的只是我的一场梦，但是我很满足，我很满足了。”她舔舔唇上的血，笑了笑，“所以，谢谢你，真的。”
回到宿舍，熄灯时间还没到，室友们正躺在床上卧谈，她悄悄地打水，洗漱，躺在床上，翻找以前给她发过短信写过信的男生的信息，开始回忆那些人的相貌言谈举止，给他们之中印象不错的人发信息，约时间见面，约会。
然后找出明天早上要穿的衣服，上好闹钟，把被子蒙在头上，睡觉，刚刚十点半。
李饴以前听过一句话，把被子蒙在头上，是因为你的泪不想让别人看见。
几乎是一夜无梦，当早上起床的时候，第一节课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她根本没有听到闹钟的声音。
同样翘课的室友看着她说，“你昨天晚上做什么梦了？喊了一晚上的‘去死’。”
“我梦见李逍遥死了。”
室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样跟上这思路，“就因为那么个游戏，连课都不上了？今天计算机画范围。”
“哦，”她没精打采地换衣服，穿鞋，“一会找舍长她们借吧。你吃早点了吗？我饿了。”
李饴胃口超级好，要了两个烧饼里脊，一个茶鸡蛋，一碗豆浆，狼吞虎咽的样子吃得室友看得傻了。
“我说，你是不是得注意点身材，你最近胖了不少。”
“是吗？”李饴不在意地上下看看自己，“还好吧，以前的衣服还都能穿。”
室友彻底无语。
“算了。反正过两天一放假回家又得胖，现在再减也没用。”说着，把半个茶鸡蛋一口塞进嘴里。
这一上午算是一节课都没有上，李饴吃了早餐，去洗了个澡，不到午饭的时间，她又饥肠辘辘，李饴想，自己这下子真是化悲愤为食欲了，胃口超级的好。
李饴也是有羞耻心的人，早上同学的话使她感到汗颜，趁着室友出去接电话，她独自一人悄悄地溜出来，在对面的美食街要了一个麻辣火锅，十串羊肉串，美滋滋地吃了起来，热的希里哈拉的，突然不可救药地郁闷起来，迸溅的汤汁溅到眼睛里，火辣的感觉催促着许多眼泪落了下来。
回到宿舍美美地睡了两个小时的午觉，四点多钟被报纸推销员的敲门声吵醒，懒洋洋地在柜子里随便找了一件衣服穿上，从镜子前路过，李饴发现自己面色暗淡，眼圈发红，眼袋肿的像是倒扣的勺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还是蕴满泪水。
她一点对镜自怜的心情都没有，从脏衣服口袋里翻出自行车钥匙，便风一样地向李欱的学校赶去。
已经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过去几个月里发生过的一切事情，然而，所有还是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在脑海中上演，特别是昨天晚上，尹兆唐的每一句话，他说话时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他嘴角最细微的笑意的有无，此刻都清晰地在她眼前重复着出现。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分手为何来的如此突然。
昨晚，他们还一起玩笑课堂，一起去吃放，一起调侃兆庾，一起去喝酒，甚至差一点就一起回去云雨了，比平时的日子更加平凡。然而，一切来得就是如此突然，
她回忆起尹兆唐说话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轻微的动作，甚至还记得当时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味道。然而，她却一点也想不起他到底说了什么。
好像尹兆唐像往常一样风流倜傥地站在她面前，微笑着看着她，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清楚地记得，尹兆唐真的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分手的话，是李饴自己提出来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恨他。他们，只是在最恰当的时刻，选择了彼此最好的结局。
可是她伤心吗？不，李饴跟自己说，一点也不，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可能长时间拥有，她做了一场几个月的美梦，这下子，终于又跌回了现实。
“咣！”的一声，李饴一下子从神游中惊了回来。她面前横躺着一辆观光三轮车，蹬车的大汉骂骂咧咧地从车把下挣扎出来，“小姑娘逆行还骑这么快，作死哪。”
大约过了三十秒，李饴才反应过来，这场车祸的原因，是逆行的自己撞翻了一辆三轮车。
所以说，失恋的力量是巨大的，自行车也能安然无恙地撞翻三轮。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快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劲地点头哈腰，走过去帮忙一起扶车。
低低的呻吟从车下传了出来，车盖蓬渐渐被鲜血浸出一个红痕。
李饴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一个白净文气的男孩摊倒在地上，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左臂穿到了碎窗户中，鲜血淋漓。
她赶紧掏出手机拨了120，低头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二十了，她把之前尹兆唐给她的信用卡，连同自己的身份证以及手机号留给了赶来的民警叔叔，继续向学校赶去。
等李饴赶到的时候，所有的家长都已经坐在教室里听主任讲话的广播，班主任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左顾右盼，来回踱着步子。
她看见李饴倒也是点头一笑，估计也是看在李饴毕业时年级第二的名次上，“也给李欱开会来？”
没有注意那个副词，李饴很乖地点点头。
“在大学怎么样，轻松多了吧？”
“是……”李饴想想自己这几个月的生活，不得不加上一句，“时间挺紧凑的。”
“嗯，主要还是你努力上进，不像别人回来都抱怨大学没事干，怎么样，在班里有没有担任个职务？”
李饴很汗颜地摇摇头，竞选班委那阵她正沉浸在尹兆唐无政府主义的自由潇洒中，连想都没想。
“哦，还是学习比较重要。不过学生会可得想办法好好干，那个很重要。”
“是。”李饴笑笑，不自禁地，还是有些模仿尹兆唐的痕迹，“这回开会主要是什么内容呢？”
“高考动员。”
“哦，”李饴点点头，“那我赶紧进去了，万一漏听了什么就该被李欱吃了。”最不善于闲话家常，她准备速战速决。
班主任很诧异地看着她，“刚才李欱的表哥已经进去了啊。”
李饴愣愣地看着她，背脊一根筋一直僵到了脑顶，笑容顿时凝固了，脸上的神经在微微抽搐着，但她还坚持着笑意，“啊，那可能是我们没说清楚。真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那我先走了。”她好孩子似的礼貌地向老师微笑着点点头，“李欱让您费心了。”
她转身就走。
这时，教室的门突然开了，“hi,liyi。”
李饴刚刚迈开的脚步将在了那里，世界都静寂了，只有这样一个声音响起，从她的心里想起。
她回身，微笑。
然而，在见到那个人的一刻，笑容轰然垮掉。
他笑着站在那里，无所谓地斜倚在墙上，金色的阳光从背后斜射过来，温暖柔和，却又镌镀得这个人光芒四射，让人无法靠近。
蓄着过耳的长发，左耳骨上扣着耳钉，酒红色的眼眸潋滟生彩，嘴角还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李饴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仿佛他们已经三生未见。
尹兆唐的眼神告诉她，一切都未曾改变。
他微笑着为她打开教室的门，接过她手中的提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给李饴擦汗。
李饴面无表情地配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然后微微一笑，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学长。”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李饴纯普普通通黑色的毛衣配牛仔裤衬着尹兆唐高贵华丽的Burberry套装，步进黑压压的教室，更加显得他光彩夺目，引得一干老夫老妻们抬眸唏嘘。
他们在教务主任的狂轰滥炸下，耗了两个多小时，到最后整个教室里只剩下尹兆唐神采奕奕地坐在那里打手机游戏，他侧首，身旁的李饴倚在他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李饴一下子从他的肩膀上弹了起来，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提起包逃跑似的走出了教室。
刚刚那一眼，尹兆唐看见她满面绯红。
没多一会，他的手机震了起来。
李饴站在教学楼下等着他，肿得像桃子一样的双眼还没有退去，“你今天很帅，师兄。”她微笑。
“向来如此。”
“呵呵，”她笑笑，“昨天我有些激动，说出了一些不礼貌的话，很抱歉。还是要感谢你这一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谢谢。”
李饴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尹兆唐的笑容终于冷了下去，“我今天……”
“你今天回来我真的很高兴，不对，是受宠若惊，又一次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的工作，想想我以前真的挺不懂事的，麻烦你这么多，实在是不好意思。”她继续笑，甜美得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师兄，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将来你觉得和哪个女孩不再game，那她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当然，我很感激你这个几个月对我的照顾和怜悯，呵呵，其实我配不上你的。”
“你说得对，我应该听兆庾的话，我做了一个不该做的美梦，现在我想下线了，不想再game了，所以，88了。”
“或者说，”她笑了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不过我真的是想让你开心，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是如此，所以，你不想game了，那么这句话就由我来说，这样你就不用愧疚了，呵呵，因为这句over是我提出来的。”
她根本没有给尹兆唐说话的机会，她甚至不知道这些话标准中文说不到五句的尹兆唐是不是全都能听懂。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说的，该说的，她都已经说清楚了。
李饴转身就走，她掏出手机卡，在掌心中折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