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旧事》一一风荷

6、第 6 章

　　水月痕漫不经心地拈起一片竹叶，目光流转，唇边溢出幽远的曲调。婉转飘零，竟隐隐和风声鸟鸣声相和。静寂不再，天空不再阴霾，一片小小的竹叶，恢复了寂寥大地勃勃的生机。
　　“还没有想好啊。”一曲终了，水月痕看向茫然而倔强的挺立着的少年，竟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出来真是好呢，帮里可没有这样别扭但有趣的孩子给她玩。“真的不明白了，平常不都是求人拜师学艺的么，怎么我主动教别人武功也这么难？”水月痕轻咬下唇，一脸委屈。
　　少年的脸惨白，“我已经有师父了，更何况士可杀不可辱。”
　　水月痕心里冷笑，刚刚你拿余舵主练剑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这个词吧。“我从来没有想要侮辱你，”水月痕正色说，我只是想杀了你，“好吧，为了让你看看我的诚意，这个算做添头好不好。”白烟轻闪，她飘然来到少年身受重伤的师父身旁，抬手，一粒药丸抛入老者的口中，入口即化。
　　老者气愤的瞪大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原本苍白的脸竟憋得通红。水月痕不忍心看下去，回首，少年惊慌失措的眼中深藏的冷漠一闪而逝。“你，你给我师父吃了什么？”
　　“放心啦，是疗伤的药而已。你叫我一声哥哥，他便也是我的长辈，我怎么会害他呢？”水月痕委屈地说，清亮的眸子天真无邪。
　　少年的眼里明显写着疑惑，他走到玄衣老者身边，扶起他，“师父，没事么？”
　　老者勉强坐直身子，提气运行一周天，缓缓睁开眼冷哼一声说：“别以为你给了我疗伤的药，我就会感激你，我的师兄师侄们都伤在你手里，此奇耻大辱，凡我门下弟子必前赴后继，誓死以报。”他费力的转过头望向少年，“闵言，你记着，你是新一代弟子中最出色的，师父平日里只命你勤练武学，以求光大师门，可是今日师父还要告诉你，一个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骨气，就算咱们师徒两个死在这里，也决不能向这些邪魔歪道低头。”少年闵言郑重的点点头。
　　水月痕气极反笑，白胡子一大把了，智商还不如几岁的孩子。“我倒想知道，今日我若把你们都杀了，你门下弟子又找谁去报仇？更何况是你自己是非不分，又怎么诬赖别人邪魔歪道？”
　　“胡说，苏河帮串通倭寇，助纣为虐，你小小年纪沉沦未深，何不迷途知返？”
　　水月痕无力的摇摇头，望向闵言，“你说呢？”
　　闵言微愣，轻声道：“自然像师傅说的这样。”
　　“你让我失望了，唉，说谎这种事吧，虽说我没经验，可我也知道起码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像你这个样子，有谁会信呢。嗯，不如这样吧，你多跟我两年，我保证你说遍天下无敌手。”闵言无语，原来没经验是这样子的啊。
　　“余舵主，你的伤好些了吧。。”水月痕突然转变了话题。
　　余舵主抱拳，“承蒙少侠相救，已无大碍。”
　　“那余舵主可愿与这位前辈对质？”
　　“苏河帮顶天立地，以惩奸罚恶为己任，若有人嫉妒，私传些流言蜚语也纯属正常。”
　　“你你诬蔑！”老者气红了脸。
　　“余舵主，你们来自苏河帮，这我知道了，晚辈年轻识浅，您可否给我介绍一下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呢？”水月痕的语气满是讥讽，陪他们玩了这么久有些不耐烦了呢。
　　“看他们的剑法，应是流沙一派，不过是江湖上的二流帮派罢了，也难怪少侠不认识。这位老者嘛，应是流沙三老中的三老尹流星，素闻三老的流火飞星还上得了台面，不想今日一见，若说性子倒更恰当些。晕倒的那位，就是二老尹智星，江湖人称智多星，倒也名副其实。至于大老也就是流沙派的帮主，今日并未到此。”
　　“流沙派，”水月痕轻轻一笑，“可是那个十年前靠挖金沙起家的流沙派？”
　　“少侠所说极是，这可是十年前的第一大新闻呢。”
　　两人一唱一合，旁边的三老尹流星早已面无人色。“你们……”
　　水月痕微觉不忍，这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最信任的人利用的可怜老人罢了
　　水月痕轻轻走向他，一脸郑重，“我相信你，流沙的话也只有你的还能听。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苏河与倭寇相互勾结狼狈为奸的。”声音轻柔充满蛊惑。
　　“是二师兄……”尹流星蓦地清醒，“你你做了什么？”
　　“果然如此，”水月痕微笑，“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二师兄么？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有多诡异么？”
　　尹流星怔然，当初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然而告知他的是他的二师兄啊，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最信赖最崇拜的二师兄啊，他不想怀疑也不敢怀疑。然而这件事情的诡异却深深地植根于心底悄悄掩藏。苏河自十五年前崛起于江湖，义薄云天，侠名远播，隐隐有武林之首之势，如何会自毁长城呢？而且二师兄带领他和门下弟子下山说是为民除害，却命令他们更换了日常的衣服，严禁自泄身份，虽解释为避免苏河报复，却未免有些牵强附会。
　　水月痕看他神色凄惨，轻叹：“你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吧，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阴谋，但我可以肯定只凭流沙一派之力，绝无人敢这么做，只怕，只怕纵然阴谋得逞流沙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我该怎么办？”尹流星神色茫然。
　　“你不妨问问你的徒弟。”笑话，我的事还不够多么，你们帮内的事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局外人来管。
　　“闵言？”尹流星看向一脸平静的少年，“你早就知道。”
　　“是。”闵言垂下头。
　　“罢了。”尹流星长叹一声，“你知道也不能做什么，你说咱们师徒该怎么做呢？”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水月痕暗暗冷笑，果然是他的办法。不过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吧，这件事他只怕也参与其中了吧，她绝不会容忍任何危害苏河的人的存在。
　　尹流星仰头轻叹，微微阖眼，算作默认，刹那间，他竟犹如老了十岁一般。良久，他看向晕倒一地的流沙弟子，“他们……”神色间终究有些不忍。
　　“没关系啦，我们说悄悄话，当然不能让他们听到。我只不过点了他们的睡穴而已。”说着水月痕纤手轻扬劲气透穴，众人悠悠转醒，奋力挣扎，却纹丝不动。尹智星眸光闪动，一语不发。而他门下弟子修养则差得多，破口大骂，南腔北调，此起彼伏。
　　水月痕轻哼，“想要毒发的更快的话，你们可以继续表演，就当做我免费学习方言了。”
　　骂声戛然而止，水月痕的嘴角漫上一丝冷峭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那个，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关于名字的问题，我也想不到它竟然会重啊，我的真名就已经很重了，这个居然还重我也很无奈了。只能跟禹岩老兄说句抱歉，我不是诚心要侵犯你的姓名权的，恕我无罪吧，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