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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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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艘豪华的双层客船。船头呈龙形,威武轩昂,船体金黄,高贵而张狂。双层有主舱各一,客舱各三,均有提名。凌青领水月痕和云之客去的就是上层的倚兰阁和碧月厢。
上得二层,一路前行,主舱名风爽居,开阔轩敞,门前有细竹帘悬于头顶,摇曳风中,古朴清幽。其次为桃花源,入目一片淡粉,柔和却并不明媚。
水月痕扑哧一笑,“这个太夸张了吧。”
“这是专门为幼稚少女准备的,”凌青解释道,“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住过。”
“怪不得,海岛主真是天才,”水月痕笑得前仰后合,“刚才看到龙形的船身已经很震撼了,原来不过是小巫而已,哈哈。”
凌青脸色铁青,急走两步,“这里便是倚兰阁了,璇玑使今晚就歇在这里吧。”
水月痕忍住笑,推开门,眼底一阵赞叹。
三米见方的小房间,明亮的窗,淡蓝色的窗幔随风飘扬,窗下是一把古琴,琴尾焦黄,竟是名震天下的焦尾。黄松木的床,典雅而大方,床边一盆兰花,花蕊微吐,有暗香盈袖。而最令人惊叹的是,窗棂,床栏,桌椅,雕刻了精致的兰花图案,栩栩如生,镂空中洒下淡淡的光线,形成巧妙的剪影。
水月痕喜笑颜开,“呵呵,海岛主真的是天才嘛,多谢啦,我的焦尾古琴——”水月痕作势就要扑过去,忽而心思一转,指着云之客问凌青,“那么,他呢,这位神仙道长,房间是什么样的?”
凌青指向对面,眼里有淡淡的好奇和欣羡,“这是碧月厢,除岛主外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自建成后一直紧锁,静候主人的光临,岛主曾说,碧月厢不属于人间,她的美只有天人可享。”
水月痕大叫:“太不公平了,”别有意味地瞟了云之客一眼,“天人?”
云之客只是微微一笑,碧月厢门敞开,似有淡淡清辉迎面扑来,而那轻盈的微笑,似也溶在了清辉之中,缓缓流动。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那一刹那,水月痕脑中闪现的是这一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诗。
小小的三尺见方的房间,无床无桌无椅。入目一片银白的海洋,盈盈跳跃着淡青色的光芒,如荡漾的细碎波浪,条条白色长绫蜿蜒而下,轻舞飞扬,翩然若流云。流光飘转,似粼粼波光中倒映的璀璨星光。
淡淡星子闪烁,遥远的苍穹似悬挂屋顶,风月无边,撒落一室清辉。
水月痕仰望清亮透明几若无物的房顶,惊叹:“这莫非便是波斯传过来的玻璃!”
凌青眉目低垂,收敛心神,盎然生机的须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旧遮掩不住眼中流泻而出的惊诧。
水月痕望着神色淡然的云之客,心思一转,精致的眉眼已笑开了花。海岛主倒像未卜先知似的专门为他量身定做好了。“呵呵,神仙道长前辈,海岛主可真是用心良苦呢。这样的房间,如清冷月宫,也只有您这样的“天人”配用呢。”
云之客轻轻拢起垂落眼角的碎发,眸光清澈,似能穿透水月痕的心田。
水月痕心中微恼,真是不公平,为什么他能这样轻易就动摇我的心神。牙齿轻咬,笑得却更纯真了。“神仙道长前辈,您肯定也对这个房间很满意吧。天色不早了,晚辈和大胡子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辈房间就在对面,随时欢迎您大驾光临,晚辈定净手烹茶,抚琴以待。”说完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大张着眼睛看着云之客。那意思似乎在说,您快点啊,我还等着看你怎么就寝呢,别耽误我时间啊。
云之客善解人意的笑笑,左手一挥,满室白绫飞舞,如风卷残云。俄顷风止云定,白绫缠绕围成了一个一人大小的吊床,悬于空中,轻轻摇动。云之客飘然而上,轻若无物,斜倚在床头,银白色的长发铺洒满床,垂落空中。他盈盈一笑,眸子明亮如最耀眼的明星,皎洁恍若月色下的精灵。
水月痕气愤的转身,一脸委屈,朝着凌青喊:“喂,大胡子,还不走,让人家看笑话吗?”
凌青苦笑,怎么我看着就像可以随便欺负的人么。恭敬地向云之客施了一礼,告辞离去。
房门关闭。白衣白发的人躺在仿佛冰雕玉砌的房间里,仰望天际星光无限,目光渐渐迷离,少女欢笑的、恶作剧的、气恼的容颜一一浮现在眼前,栩栩如生。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只要这样静静的看着你就觉得好幸福呢,淡淡的笑绽放在眼角眉梢,浓浓的幸福弥漫在月色里。
飘摇的海船之旅,云之客休息的并不好。静静地睁着如墨的双眼,直到月亮西移,辰庚初现,才小睡了一会儿。从来不知道,他无奈的抿嘴,原来除了那一样之外,竟然还有他怕的东西——晕船。不同于马车的摇晃,那是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如在云端,他只觉得全身没有着力点,迷蒙的睡过去的哪一刻,他模糊的想,我究竟是睡在吊床上还是船板上。
第二天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云之客揉揉眼,才发现太阳已高高的挂在了天边,啊,第一次呢,竟然已经辰时了,如果是在家的话,他自嘲的笑笑,他又想起了5岁那年睡到卯时半,当他急急忙忙赶到练功场的时候,父亲冷淡的眉眼和一周唯一半天的假期取消的惩罚。
运功一小周天,云之客眉宇间的疲倦已消失不见,他又变成了那个白玉无瑕的人。门轻轻打开,果不其然,门外是一脸别扭的水月痕。
“喂,开饭了。我就住你对面,大胡子就让我顺便叫你一下。”
云之客的眼角满是笑意,是,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有劳了。”
水月痕咬咬唇,猛地一跺脚,转身离去。明明是你先做错了,明明是我在生你的气,我干吗又给自己找事干。不来了,下次再也不管你了。
云之客轻轻一笑,步子前所未有的轻快。
底层的饭厅里,只有尹流星一个人坐在饭桌边。水月痕满面春风的跟着闵言端着大盆小碗来来回回的跑进跑出,云之客忍俊不禁,坐在尹流星旁边,笑道:“这是在做什么,里面还有人吗?”
尹流星面色阴郁,盯着笑靥如花的水月痕,话语中前所未有的冰冷:“这位姑娘想要做什么岂是我们这种平常人管得了的。”
云之客神色安然地凝视着面前精致的粳米粥,玲珑的水晶胶,沉默不语,能把脾气暴躁的流沙三老逼得本性大改冷嘲热讽的说话,看来这丫头气人的本领又长进了呢。
“啊,老爷爷,别介意嘛,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呢。再说,我也知道我做错了,我这不也是想尽力弥补吗?”水月痕大大咧咧的坐下,偷偷瞪了云之客一眼,如果不是你下来的这么慢,我至于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云之客无奈的眨眨眼,苏河的帮规如此,长者在,不先行,勿先食。这我也是无辜的吧。
尹流星冷冷道:“不敢,你若能离闵言远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啊,这个可不行,闵言是我的好弟弟嘛,要不您问问看,我的好弟弟他是不是愿意从此以后我都不理他。”凭他的精明,敌对关系确立以后,自然是不会错过这唯一的援助的,哪怕这援助是如此的飘渺不可及。说着水月痕抓住闵言拉他坐在身边,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嗯?”
闵言僵硬的坐着,微微别开头,如同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师父,您听我解释。”
尹流星气恼的站起身,“好啊,翅膀硬了,会飞了是不是,既然你愿意当这个人的好弟弟,我尹流星无德无能,要不起你这个徒弟。”说罢,甩袖离去。
“师父!”闵言看了水月痕一眼,惶急的跟了出去。
水月痕长长地舒了口气,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说不出的舒适娴雅,“总算清净了。”
云之客支着下颌,“大早上的就起来演这出戏,不累吗?”
“为了和我伟大的哥哥有个安静谈话的地方,再累也值不是吗?”
“还在生我的气?”云之客轻轻揉乱水月痕的秀发,驾轻就熟地用手指轻轻梳理。
水月痕享受的眯着眼,轻声嘟囔:“我怎么敢,犯上之罪我可受不起。”
云之客扑哧的笑出声,宠溺地说:“犯上之罪你犯得还少了。好好好,等回去以后,哥画你最想要的西湖风景图给你赔罪可好?”云之客及时的添了一句,成功地阻止了水月痕睁大的眼。
“嗯,哥哥要小心,”水月痕索性窝进他怀里,找到最舒适的位置,蹭蹭头,“那个海无涯他有些不对劲,嗯,好像,好像练魔功走火入魔了一样,性情阴阳不定。”
“嗯。”
“还有,哥哥,他居然看出来了,那是我的白绫。都怪哥哥,那么任性,老实老实的过来就好了嘛,非要做什么惊险表演。”
云之客轻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放心,他也有顾忌,不敢怎么样的。”
“对哦。”水月痕好奇的仰起头,乖宝宝似的睁大水晶般的眼睛,“哥哥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呵呵,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好难看。”
“那个呀,”云之客轻轻阖上水月痕的眼,“苏河帮最高机密,无可泄露。”
“切,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