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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王王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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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宥听说师父要走,便急匆匆跑到茶楼证实,谁知道刚进门就看见六儿一脸委屈的靠在柜台前面。
“六儿!”
六儿被解宥一喊,吓得一激灵:“在,爷您……”话没说完,看见来人是解宥,又变回臊眉搭眼的样子,“爷您怎么才来呀!”
“听你说我师父要走,不是真的吧?”解宥有多直接,心中便有多急乱。
六儿撅着嘴,既有些生气还有些委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是。”
“我爹也在上面?”
解宥怀着父亲能劝师父留下的希望,谁知六儿却说道:“不止老爷,还有位胖乎乎的王老爷,一起陪着观先生,三个人在上面吃饯别饭呢!”
“王老爷?”解宥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胖乎乎的王叔,他笑起来和蔼可亲,杀起人来花样百出。解宥奇怪七年前就分道扬镳的人,这会儿怎么会忽然出现来吃什么饯别饭啊?
石泽阳看解宥不说话,便扶住解宥的后背,轻轻地唤了一声:“小宥!”,他虽不能明白解宥脸上那是又害怕又疑惑的表情,但凭借相处多年的默契,他总是会下意识地用扶住后背的方式给对方力量。
解宥侧头看了石泽阳一眼,收到了那份其实并没有什么用的力量,并回以一笑。
“我上楼去问清楚。”解宥说着便上了楼梯。
“等一等!小解爷,老爷吩咐过我,说您要是来了,叫我务必拦住,您就听老爷的话吧!”胡掌柜连忙从柜台里往外跑,想拦住解宥。
解宥停住,低头朝胡掌柜反问道:“我爹说的?他不让我进,就只叫您拦住我?那不可能,他得知道只有您一个人是拦不住我的。”
胡掌柜捋了把胡子,点头说:“这真是老爷的意思,也是观先生的意思。小解爷呦,您还是回吧!”
“我师父?胡掌柜您也听说我师父要走吧?不是说在上面饯别吗?我是他徒弟啊,那能不让我进去吗?”解宥忍着怒气,胡掌柜还要阻拦,解宥便指着胡掌柜说道,“别再胡言乱语,我偏要上楼。”
胡掌柜心知东家这小祖宗是不会听自己的,毕竟他也见过解宥是怎样对汪少爷的,将军之子尚且如此待遇,何况他只是区区一个掌柜的,再加上人家现在还在气头上。眼下哪怕是六儿靠在柜台这儿生闷气,他掌柜的都不敢再骂他偷懒了。因为观先生要是真走了,这茶楼还能做多久都不好说,何必自找麻烦得罪人呐!
胡掌柜不再阻拦,解宥气呼呼地上了楼,石泽阳也跟了上来,紧接着六儿也红着眼睛跟上来了。
“爹,师父,我来了。”解宥敲了门,此时才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害怕。
“我让胡掌柜别放你上来,他不会没和你说吧?你要么回去,要么就先再外面等着。”是解命的声音,和以往一样,虽不是十分严厉,但不容置疑。
“等?”解宥喃喃,“等就等。”
六儿带着哭腔插话道:“观先生,您真的要走吗?几时回来呀?”
许久无声。
“一把老骨头,出去走走,几时能再走回来,我也说不好。”说的人语气轻松,听得人却好生心揪。
解宥就这样站在门前没再说话,石泽阳看着解宥还在滴水的衣服,有些不忍心。“解叔叔,观先生,方才小宥跳水救人,现在浑身湿透的站在这门口,万一……”
未等石泽阳说完,门里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万一什么万一?想当年在山上,数九寒冬泡山泉,三伏天大太阳底下蒸药浴,宥儿这被药郎折腾出来的好体格,该不会让你们养得娇气了吧?”说完,顿了顿,又道,“不过湿衣服穿着的确难受。只怕是茶楼里没有宥儿合身的衣服吧?不如你们先回去换好衣服再过来,我替你看着观先生,保证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您保证?您在我这儿已然失约过一次了,七年的时间太久,您忘了?”解宥冷笑了一声,抬袖胡乱擦了一把脸,可惜衣服是也湿的,又湿又臭。
“这一次,我就守在这儿,我谁也不信。”谁也不信,包括父亲。
“这一次?”那人轻声重复道,语气诡异充满不屑,似乎他已经认定,这一次,解宥依旧什么也改变不了。
六儿殷勤地领着王老爷上楼,敲开观先生的屋门:“老爷,先生,王老爷到了。”
“丑儿!七年了,你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朋友了。”王老爷一见解命便欢天喜地的抱了上去。
解命推开王老爷,挤出了一种难看又难以形容的笑。
“哈哈,丑儿,你别笑,太丑了。”
六儿听这人口口声声管解命叫做“丑儿”,解命也不生气,反倒还冲他笑,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便愣愣地看着忘了离开。
直到解命看了一眼六儿,六儿才回过神,连忙补救:“老爷,您三位要喝酒吗?”久别重逢,喝酒才合适。
“还是喝茶吧!”解命答道。
“唉!既然是为观先生饯行,那可得喝点酒。”
王老爷的大嗓门,震得六儿头昏脑胀。
“为观先生饯行?”六儿脱口而出,不过并没有人听见。
“就是因为观兄要走,所以才不喝酒。”解命似乎不打算阻止观先生离开,可他的神情摆明又是不舍得。
“愚蠢,喝倒他,他今儿不就走不成了!”王老爷嘴上说着留下观先生的话,却分明对他的离开满不在乎。
解命白了王老爷一眼。
六儿的揪着心,小心翼翼的问道:“观先生要走吗?今晚就要走?”
观先生捋着长长的胡须,朝门口的六儿淡淡地笑道:“你先下去吧,今日我这里不用伺候。”
六儿还是不愿意离开,呆呆的站在门边目光留恋地望着观先生。
解命透过窗看见解宥和石泽阳在楼下河边,便与观先生耳语了句,随后便吩咐六儿:“你先下去,告诉胡掌柜晚点解宥来了,就说我们在谈事,拦着点儿。”
六儿“哦”了一声,失魂落魄的关上门下楼了。
屋内,观先生亲自沏茶,三人坐在窗前,桌上的棋枰黑白遍布分明。
窗外唱戏声、喝彩声好不热闹,王老爷干了一杯茶,笑道: “你们这儿年年唱这出戏,也不知道换换。”
“鬼王在山上也听得见此处唱戏吗?”观先生斟着茶,头也不抬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