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文武相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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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的寿宴外面看着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实际上宾客来得不多。陈大人刚到苏城，同朝为官的知道他是触怒龙颜遭了贬，便多推辞不至。陈大人也早有心里准备，故而只备下了四桌酒席，还请了艺馨苑的人来添些热闹，怕太过冷清，让母亲看出自己受了排挤。
“陈叔，怎么今日只有四桌酒席啊？”汪心宝靠在陈大人身旁傻乎乎的问道。
陈大人笑说：“还不是因为你爹不来，同僚以为我们不和，你爹是堂堂大将军，我一个小小文官，他们哪里敢来我这儿？”
汪心宝知道陈大人是在逗他，便乖乖的闭上了嘴。
凉菜已备齐，宾客落座，陈夫人和陈睽一左一右搀着老寿星出来，陈大人迎上去扶过母亲，坐到主桌，他简单的介绍过几位主要的宾客，才算正式开席。
“文儿，那些人是做什么的？”老太太果然对那些宾客没什么兴趣，一眼就瞧见了艺馨苑的人，看他们个个手里拿着乐器，穿得花花绿绿的。
陈大人朝大严挥了挥手，他们便动了起来，头一个节目就是云儿抚琴，林山山跳舞。
“娘，这是儿子请来给您热闹热闹的。”
老太太笑得脸都皱了：“好，好！你别乱给我花钱，不便宜吧？哎呦，这姑娘的腰还能这么折呢？哎呦！”老太太都没见过琴，她只是看到林山山跳舞的那些动作很难，便觉得这姑娘很了不得。
汪心宝和陈大人他们坐在一桌，离陈睽很近，他偷偷对着陈睽挤眉弄眼的，小声道：“这就是艺馨苑的人，跳舞的就是林山山！”
陈睽原本不像搭理他，可一听林山山，便好奇的看了过去。
“除了腰细些，与寻常女子也无不同嘛！”陈睽故意这样说，就想看汪心宝怎么护着他的莲花。
“这样看不出也正常，但你要是认识了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陈睽没想到汪心宝会这么说，她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
崔晋在旁边的桌上，看着汪心宝和陈睽一言一语的，心里不是滋味，干脆低头吃饭，眼不见心不烦。
解宥和云儿分开后，在陈府转悠了起来，发现陈府居然和崔家差不多大，她一边感叹，一边在墙边、假山壁间仔细的摸索。
“祖宗啊！怎么又跑路边拉屎了！”
解宥听见有人说话，连忙躲到假山后面。说话那人是府里的护院，解宥等他碎碎念地走开后，来到他刚才站的地方，那地上有一坨异常醒目的屎。解宥在四周找了找，果然在院墙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大洞，洞口被人用一垛杂草挡住了。解宥轻轻一跃跳到草垛上，顺势又一跃便立上墙头。原来与陈府后院一墙之隔有间独立的屋子，解宥没有着急翻过去看看，而是在墙头坐下了。因为解宥听见前院是老花头儿在拉琴，应该是为了配合寿宴喜庆的场景，他特地选了一首苍劲豪迈的曲子，解宥记得他除了这首，其余的都是悲曲。
解宥侧卧墙头，闭着眼，陶醉在花老头儿的琴声中。她仿佛听见两只鹰在头顶盘旋，他们在战斗，他们在庆祝，他们在道别。
花老头儿的曲子才进入第二节，解宥就被狗叫声拉回现实。
“止戈！”解宥叫出了它的名字。
止戈又冲解宥叫了一声。
这次解宥跳了下来，落在止戈面前，吓得它倒退了两步。解宥趁势做出凶恶的模样，假装抬手打它，它便溜溜地跑到没影儿了。
“原来是纸糊的！”解宥笑道。
面前屋子里有人的气息，门窗却紧锁着，解宥缓缓靠近门口，轻轻地叩了一下门框。
屋内没有回应，但解宥听到有什么动了一下。
“爹？”
解宥开口问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四下里足够安静。
“你来了。”
解宥感觉到父亲说话的位置，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您出得来吗？”
“我要是出得来，何苦让你担心呢？”
解宥气愤地捶了一拳门框。
解命在里头敲起了木鱼：“你是打算拆了门，带我离开吗？”
“就这么扇破门，您自己不会拆吗？”
解命笑道：“如果中秋那天我没有支走你，让你们相见，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大不了闹一场，再不济就和您一起被关在这儿。”
木鱼声停下，解命走到门边：“你见过鬼王了？”
解宥点头，想起父亲也看不见，才说了句：“见了两回。”
“一次是我离开之后，一次是刘二死后？”
解宥问道：“师父去找刘二，您也知道吗？”
“猜到了。”解命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我们知道你一直都想报仇，而且对当年没能杀了刘二耿耿于怀。你师父说想让你放下，就得先让你面对。我担心鬼王为了确保你能杀了刘二，再想出什么怪招，所以最后你师父决定想办法让刘二先来找你。”
“果然是这样。”
解命接着道：“不仅是刘二，孟先生你应该也见过了吧？”
解宥惊讶道：“他？他也是？”
“对，他是你师父的朋友，我也没见过他。他是一年前进的鬼市，正好这次让他帮忙照顾你。”
解宥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好像对您挺感兴趣的！”
“是吗？”
“在鬼市，他问了我不少关于您的问题，当时我就觉得他好像在提醒我什么。”解宥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他总是问您从前的事，比木隆坡还要早的时候。”
“那大概是他推断出了什么，说不定是想要提醒你，你师父说他很聪明的。”
解宥哼了一声，不屑道：“我自己也推断的出来！”
“好，就是知道你太聪明，才这样瞒你嘛！”解命笑着。
“爹？”门里许久不再说话，解宥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
解宥犹豫着要不要和父亲讲邹无的事，或许他可以永远不用知道，只要鬼王和孟先生都不说。
“爹，您要不要给我讲讲那条大狗？”解宥看见止戈偷偷探出脑袋瞧她，这才想到这么个话题，让父亲多讲几句。
“对了，你应该也见过它。”解命把蒲团拉到门口，坐下慢慢和女儿多说会儿话，“你头回从鬼市下来的时候，其实没有遇到什么瘴气。你师父离开前托孟先生找机会给你入梦，希望你可以面对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最在乎的究竟是什么。孟先生入梦也需要用药，可你的身体因为药郎的功劳，普通的药量根本起不到作用。所以他必须调整药量，你应该会睡一整天，但是醒来之后还是会感到乏力，如果不好好休息就会晕倒。”
“你们可真是不用管我死活了！”解宥气呼呼的埋怨道。
“原本我们是想让孟先生多注意点，至少不能让你天黑晕在山上。不过后来我有了别的主意，就让孟先生少操点心了。”
解宥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忿忿地问道：“他就是您的亲弟弟？你怎么确定他会听您的，过来找我？”
“他实在不肯去，难道这扇破门真能拦住我，放心，爹不舍得你睡在山里喂野猪。”解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是那个时候怀疑他的？”
“当然不是。”解宥叹了口气，“他说了一堆话，还把您比作止戈，当时我没明白，不过现在对的上号了。”
“他说什么了？”
解宥努力回忆了一下，答道：“他说你只是愧疚。”
“没了？”
“不记得了。”
又是静默。
父女俩靠着门板，听着隔壁府上似有似无的琴音，直到夜幕降临。
“我瞧见老太太了。”解宥说，“长相挺端庄的，是祖父长得丑吗？”
“胡说，我爹玉树临风。”解命打了一下门框，又笑说，“你爹也玉树临风。”
解宥被逗得咯咯笑。
“爹，您最早叫什么名字啊？”
“陈武。”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文武相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