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录》老徐不会取名

44、寿宴

　　陈老夫人大寿，陈府张灯结彩，洋洋一片喜气。陈睽因为担心云儿，自己躲在屋里偷偷的抹眼泪，对着镜子瞧见眼睛红彤彤的，便不敢出门，生怕惹得长辈们担心。

　　陈文在前院忙着招呼客人，吴大人来得最早，师徒二人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宾客们到来。

　　“文郎。”陈夫人走近轻轻唤了一声。

　　吴大人连忙行礼，欢喜道：“贲咸拜见师母！”

　　陈夫人看见吴大人也很开心，缓缓地回了个礼，说道：“多年不见，咸儿都长这么大了。”说着便向四周看了一圈。

　　吴大人猜出师母的用意，笑说：“您别找了，我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师母似乎还想多问问。

　　吴大人知道师母关心自己，便直说：“师母也知道我是个孤儿，这成家的事没有长辈操办，我自己又不总惦记着，时间久了便拖下了。”

　　“这就是你不好了！”陈夫人转头怪罪丈夫，“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应该帮孩子留意着些！”

　　陈大人点头称是，刚打算哄夫人进去陪老太太，便见门外飘似的进来一位男子，直直的走到吴大人身后。

　　“这位是？”陈大人看着他有些眼熟，却想不出衙门里有这么个人。

　　“见过陈大人。”男子合扇拱手，行了个江湖礼，“前日里见过一面，想必大人没怎么注意到在下。”

　　吴大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还是先向师父解释道：“这位是有信公子，前日在衙门里碰见时，他是另一副打扮。”

　　“想起了！当时只顾担心睽儿，还以为那是......”陈大人笑着打了个岔，没有说下去。

　　有信却不依不饶地追问上了：“陈大人以为什么？莫非是把我当作吴大人的夫人了？”

　　吴大人惊讶的看着有信，万没想到他讲话如此大胆。

　　陈大人知道徒弟脸皮薄，也不喜有信轻浮之态，便戏说：“那日散发长裙，本官当你是个女子而已了。”

　　有信知道自己让人讨厌了，索性更加放肆，上手挽住吴大人的臂弯，笑答：“确实时常有人误会。”有信说完，陈大人便起了逐客的心，奈何看着徒弟却没太大反应，似乎也并不排斥这人。

　　吴大人只是缓缓的拉开有信的手，面无表情的劝他：“不要这样，叫人看见奇奇怪怪的。”

　　陈夫人靠在陈大人身侧，笑得可开心了：“文郎你看，年轻的孩子们相处起来果然是真性情。”

　　“大人，崔老爷到了！”护院跑到陈大人身边，低声道。

　　“大人，艺馨苑的到了！”又一个护院从后院跑了过来。

　　陈大人吩咐夫人去陪着老太太，又叫护院带个老妈子去安排艺馨苑的人，让徒弟自便，自己就赶去迎接准亲家了。

　　“崔兄，你憔悴了不少啊！”

　　崔大富摸着腰上的肉，叹道：“要是能拿它换我的女儿健康，我憔悴成什么样都行！”

　　“是，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知令千金的情况可有好转？”陈大人注意到解宥也跟来了。

　　崔大富满脸阴郁：“还是和先前一样。”

　　“你就是解宥吧？我们好像每次见面都很仓促。”陈大人问道。

　　解宥点头行礼。

　　“怎么不在家里多陪陪她呢？”

　　陈大人问的是解宥，崔大富却解释道：“听说陈大人今日找了艺馨苑的人来，解宥是来找她们的，一会儿交代些事情，她还要赶回去的。这会儿诺柳有老石他们陪着，不碍事。”

　　“解宥！你居然在这里？我差点以为你和你爹又回去当土匪了呢！”

　　众人循声望去，汪三少爷领着六个家丁，扛着三个大箱子，一个小匣子，一身华丽耀眼的站在他们面前。

　　“汪心宝，你弄这么多东西来，是要给叔叔家里装修吗？”陈大人厉声道。

　　汪三少爷立刻挥手叫家丁退后，笑着答说：“陈叔，您放心，这些东西只是看着占地方而已。这两箱就是一些布匹首饰，是我爹再三吩咐准备给老夫人的。后面那箱是些稀奇的小玩意儿，是侄儿四处游玩时淘来的，还有这小匣子，是给睽儿妹妹的，这是个机关匣，在京时就答应要送她的。”

　　汪三少爷提到陈睽时，崔晋不由自主的看了他几眼，又看了那个机关匣几眼，那东西他从未见过，更甚不曾听说过，他想着陈睽也该也是觉得新奇才会问汪心宝要这东西的。

　　“既然如此，来都来了就搬进去吧，记得替叔叔谢谢你爹。”陈大人看着汪心宝不觉有些怀念在京时和汪将军钓鱼的日子，只可惜这孩子和他爹一点都不像。

　　“汪少爷，你知道今日陈大人请了艺馨苑来吗？”崔晋和汪心宝走在后面，他小声问了一句，汪心宝听了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解宥跟在他们身后，因为听见这句话，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崔晋。

　　汪心宝着急走到陈大人背后，打听道：“陈叔，您今日请了艺馨苑的哪位？”

　　陈大人笑道：“你不是天天泡在艺馨苑吗？昨天没人告诉你是谁来陈府？”

　　汪心宝一肚子苦水，急急道来：“不瞒您说，我都好些日子没去艺馨苑了，自打过了中秋就听说我爹要回来，我娘每日盯我如同盯贼，只准我在家附近玩儿半个时辰。”

　　“那你如何知道我今日请了她们？”陈大人随口一问。

　　汪心宝讪笑着，也不答他，却耍起赖皮来：“陈叔，您就告诉我吧！我知道艺馨苑谁的琴弹得最好听，谁的舞跳得最好看，您要是不小心挑差了，这会儿还来得及换呢！”

　　“那你倒是说说谁都琴弹的好，谁的舞跳的好。”陈大人问道，“让我瞧瞧贤侄是不是真的知道。”

　　汪心宝转着眼珠子，往四周看了一圈，又使劲儿嗅了嗅，陈大人被他那样子逗得直乐，他才恢复正常，答道：“花爷是一定要来的，还有云儿......”欲言又止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解宥。

　　“我这几日也不在艺馨苑。”解宥说完便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一边的假山。

　　汪心宝顺着解宥的视线，激动道：“要说跳舞，当然还数山山最好！林姑娘的舞姿万里挑一。”说完还感激的看了眼解宥。

　　其实解宥是真不知道，看假山也只因为那里刚好是座假山而已。不料，陈大人笑了，还拍手称赞：“回头一定告诉你爹，你这鼻子能闻出人味儿来，了不起啊！”

　　“那我猜对了吗？”

　　陈大人点点头：“具体的我也不太记得，不过这三位的确都请来了。”

　　汪心宝笑得得意忘形，退回到崔晋身边，拍拍他的手臂，欢喜道：“崔兄可听见了，云儿姑娘也在，你可开心了！”

　　汪心宝嗓门儿不算高，可奈何距离太近，崔大富站在陈大人身侧，他这段话听得是字字入耳。崔大富略觉尴尬的偷瞧了眼陈大人，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忍下了，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崔晋收到父亲的眼色，小声对汪心宝说道：“汪少爷，还是你最开心。”

　　汪心宝也听说崔家小姐病重，知道这两天崔家父子门都不出在家守着，他以为崔晋的话是因为这事，便赔礼道：“是我失言，崔兄莫要怪责，你放心令妹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大人很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汪心宝无聊的四处观望，这才想起解宥不见了。“崔兄，你可看见解宥哪里去了？”

　　崔晋答道：“她去找艺馨苑的人了。”

　　刚说了几个字，崔大富便咳嗽起来，崔晋连忙去照顾他爹。汪心宝暗暗想着怎么这一家都病央央的，同时往边儿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