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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灭了他 解 ...

  •   解宥疑惑地低头:“你看清了?是人?”

      诺柳摇头,眼里闪烁着恐惧:“没有,不过应该不会有人在那儿吧?”

      “也不一定,可能是我爹的朋友知道有人要欺负我。”

      解宥不打算去琢磨草丛里的是什么,她的当务之急是带两位姑娘安全离开,而草丛里的东西似乎对她们的行动不感兴趣。

      大概又走了十几步的样子,她们绕进屋子背后的马厩里了,马厩里有几个人在喝酒扯皮,嗓门高得马都烦。解宥低头看了一眼诺柳,见她紧紧抿着嘴,便回头对陈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陈睽点点头,依旧小心跟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解宥轻轻地将诺柳放在墙下,陈睽也靠墙躲着,一墙之隔便是一张方桌,四五个酒鬼。解宥拿起食槽边的扫帚,一脚踩着扫帚头,单手一挣便将木棍抽出。

      “几位,借马一用!”解宥握着棍站在门口,堵住了屋里的人,几人见状连忙抡起酒坛子砸向解宥,解宥侧身一躲,坛子四分五裂,酒香飘散,醉人心脾。

      “好酒!多谢。”道声多谢,解宥棍指北斗,左击苍龙,右捣白虎,几个匪人被点了满身的星宿,疼得在地上打滚。

      解宥扛着棍子再出门时,陈睽已经从马厩里牵出两匹马来:“你护着诺柳,你俩骑这匹,我来这个。”说着便跨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你会骑马?”解宥一边抱起诺柳放上马背,一边问陈睽。

      “很奇怪吗?你不是也会,你还会打架呢!”

      解宥也跨上马背,扶着诺柳,笑道:“我难道不奇怪吗?”

      诺柳连连摇头,喃喃道:“怎么会,你是奇,但不怪,而且奇得很妙啊!”

      解宥头回被人这么说,还有些不好意思:“是吗?”

      “是挺奇的,既然我们都共患难了,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件奇事吧!”陈睽故弄玄虚道。

      解宥拽着缰绳,护着怀里比她小了半头的诺柳,等着陈睽把话说完。

      “他们这大当家的腿是我爹伤的。”

      陈睽故作云淡风轻地说出,实则难掩脸上的骄傲。

      “陈大人不是文官吗?”诺柳脱口而出。

      “是啊,七年前他与汪将军同行,在木隆坡遇匪徒,便决定顺手剿了。我爹断了贼首一条左腿的事,还是汪将军亲口告诉我的。”

      解宥若有所思,又立刻回过神,笑道:“还好你没让刘二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毕竟如果刘二仗着人多直接发难,解宥很难做到同时保护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我又不傻,能给他报仇的机会吗?而且我们这次逃出去,一定要让我爹把他彻底灭了。”陈睽气呼呼地说着,眼神里的杀气又些幼稚,但这话配上她那张精致的脸,也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那就赶紧走吧!”

      三个人,两匹马,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便听着声音不对,原本喝酒划拳欢天喜地的,现在却听着不仅仅嘈杂,还混着嘶喊和惊呼。

      “外面打起来了。”解宥心中起疑,猜想着可能真是鬼王的人来了。

      “我们怎么办?”陈睽有所依赖地望着解宥。

      解宥想了想,答道:“走,看看去。”

      越走近声音越大,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重,陈睽瞪大了眼睛,她或许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所说的“彻底灭了”是什么样具体的意思。诺柳也本能的缩紧了身子,怕得颤抖起来,解宥感受她的恐惧,感受到她即使在马背上也不自觉地要往后躲。

      “怕了?可是我们必须经过这里,别的路没法骑马。”解宥看看诺柳,又看看陈睽。

      “没事,我爹能剿匪,我见几具贼人的尸体,至于怕吗?说不定就是我爹来救我们的。”

      “哎呦,是哪位姑娘要给我做女儿啊!”一个高个子大汉从缓缓走到两匹马前,他手里的宽背刀上还汩汩流淌着鲜血。

      解宥连忙伸手去挡诺柳的眼睛,诺柳也正扭过头躲进解宥怀里。

      “陈小姐,等我们一下,很快就好!”壮汉咧嘴一笑,扛着刀又杀了回去。

      陈睽目瞪口呆,痴痴的看着解宥:“我不认识他!难道是我爹找来的人吗?”

      “哎,反正是不必我动手了,眼下只希望你爹的人能赶紧来接你们离开。”解宥拍了拍诺柳的肩膀,看着不远处的地上流淌着殷红鲜血,无奈的摇着头,她脑海中闪过刘二杀害母亲时的情形,脚下多少生出一些不安分来。

      “要不,我们先回去歇会儿?”解宥问。

      “回哪里?”陈睽瞪着眼睛,“那个小黑屋?不不不,我宁可在这儿等着。”

      解宥看了眼诺柳,这孩子身体也太虚了,额头上涔涔渗着冷汗,嘴唇都快没有血色了。

      “你怎么了?”解宥怕她是不是受了伤,于是到处看了看,好在没发现什么伤口,“是不是不能吹风啊?还是吓得?你别怕,咱们没事了,一会儿前面处理好了,咱们就可以回家……”解宥顿了顿,她知道鬼王来了,此事在他手里是不会这么潦草结束的。

      诺柳抬头望着,小姑娘虽然什么内情也不懂,可她却看出解宥在担心。并且她还明白,除了担心她们这两个需要保护的人之外,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牵绊着解宥。

      “我没事,就是来的路上太颠簸了,有点累。”诺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顺势用袖子挡住嘴,轻轻地咳了一下。其实先前她就一直很难受,想咳嗽又怕让人担心,所以哪怕不说话也要咬牙忍住。

      解宥看着诺柳难受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陈睽也瞧着心疼,一咬牙便说:“要不我们先去轿子里吧?”

      轿子停在进门的地方,想要过去就必须穿过前面这片混乱的厮杀。

      “你确定可以?”解宥不太敢让陈睽冒这个险,“要不我先把诺柳带过去,然后再回来带你过去。”

      “不,我可以。”陈睽昂着头,似乎以为作出这副样子就真的不怕了。

      解宥叹了口气,浅笑着摇了摇头:“你有些像我。”说着便扯了扯着缰绳,到前面带路。

      陈睽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跟紧前面那匹马,追问道:“解宥,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像你?”

      “我在夸你呢!”解宥一边说笑,一边前行,诺柳侧头闭眼安心的听着。

      “夸我?夸我什么,具体说说。”

      “具体?嗯……聪明,还有……胆子不小。”

      陈睽不说话,伸着脑袋等着听解宥继续夸,结果就只有这么勉强的两句。“没了?你对我的了解看来是还不够!”

      “我是不想过于吹捧你,怕你在别人的赞美中迷失自己。”

      解宥正说着,忽然有一人挥着刀朝她们砍来,解宥刚要做出反应,只见树上轻盈地落下一个小男孩儿,十岁左右的模样,小脸圆乎乎的,手里拿着一张弹弓,抬手对准匪人就是一弹。匪人应声而倒,解宥冷着脸道了声:“多谢。”那孩子也不客气,摆了摆手,回身轻轻一跃便飞到了另一棵树上。

      “这孩子好厉害!”陈睽满眼羡慕,“要是小时候我爹能想到让我习武,那得多好啊!”

      “两个人,他居然派了两个人来。”解宥喃喃道,心脏的位置发出一些不经意的颤抖。

      诺柳发现解宥的异样,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解宥摇头,努力保持冷静地往轿子走去。

      “哎?啊!”陈睽忽然惊呼一声。

      解宥循声看去:“怎么了?”

      “好奇怪,除了那个大个子和刚才的小孩儿,其他人好像都是山上的土匪啊!”

      解宥叹了口气,继续往前带路:“是的,就他俩。”

      “山上这么多人,他们俩就够了?”

      “不够,完全不够。”解宥苦笑道,“再有这么多人,也不够给他俩杀的。”

      陈睽不敢置信,追问解宥:“真的?有这么厉害,这世上还真有以一敌百的功夫吗?那岂不是比大将军还要厉害。”

      穿过前院,不时有人朝她们扑来,却都以同样的方式倒下,陈睽起初还尖叫两声,等到第三个人时,她就习惯了。这条路比她们被抓来的时候更难走,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马车,解宥抱下诺柳,将她安置好,陈睽也进车里陪着。

      “那我们下山吧!”陈睽隔着帘子问了句。

      “崔公子和蒋捕头会带你们回去,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崔晋揭开帘子的那一刻,两个姑娘都哭了,诺柳抱住哥哥的手臂哭到咳嗽,陈睽也被她感染了,顾不得什么礼数,一股脑儿把压抑着的委屈和害怕都给哭了出来。

      一路上,蒋捕头赶着车,另两个衙役坐在马车后面守着,崔晋坐在车里,左耳朵陈睽右耳朵诺柳,被两人哭得头晕耳鸣。等到两位姑娘都哭累了,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他侧头瞧了一眼陈睽,才发现自己好像靠解宥得了个大便宜,也是这样才想起他们忘了把解宥一起带回来。崔晋正想着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要不要紧,就听右边耳朵里飘进细细的声音,仔细辨认似乎反复念着的只有“解宥”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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