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录》老徐不会取名

34、厚颜无耻

　　解宥的马连日奔波，才刚停下休息了一会儿，也没有顾上给它补充粮草，便又上了路，眼下人跟马都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好在这伙匪徒并不是真的只为劫人，他们走走停停的让解宥能够跟上，解宥看破对方的意图，于是索性暴露疲态，一来让对方放松警惕，二来解宥也需要时间认真地想些个对策，而且崔晋他们也需要时间反应和应对，解宥肯定崔陈两家不会真就放心大胆的将女儿的性命押在她身上。

　　眼下解宥最担心的还是两位无辜受她牵连的小姐，七年前解宥就领受过刘二的无耻和残忍，父亲视他如手足，他却悄悄地建立自己的势力，一日成势便刀兵相见，转瞬成仇，赶尽杀绝而无半分情义。

　　那天，原本一切与往常无异，解宥在师父屋里听他讲学问，母亲和父亲就在隔壁房间闲聊，不知怎么回事丁家婆婆急慌慌地来说她家孩子不见了，父亲便召集弟兄去找人。

　　当时刘二和一部分弟兄下山还没回来，寨子里不能一个人都不留，所以父亲便让解宥陪丁家婆婆留在家里等刘二，可是解宥满心想着孩子丢了，找孩子才是正事，便不愿自己留在家里干等。于是最后变成母亲陪丁家婆婆守着，因为母亲不会功夫，所以又多留了两个人陪她们。

　　结果出去找孩子的弟兄们刚分散开便遭到埋伏，等他们诧异林子里声音怎么越来越静，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散出去的弟兄们已经只剩不到一成的人了。埋伏的敌人知道被察觉到了，便呼喊着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顿时飞鸟四散，林中处处是浸着鲜血的刀光剑影。

　　在父亲的带领下，剩下的人拼了命杀回寨子，却看见丁家奶奶和留下的两个弟兄都倒在血泊之中，母亲瘫坐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刀尖已经划破了她的皮肤，渗出红殷殷的血。

　　刘二握着那把刀，他甚至不给父亲求饶的机会，在他们相见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地将母亲杀死了，解宥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鲜血从母亲的颈部喷溅而出的那一刻，解宥决定一定要杀了刘二，要立刻杀了他。紧接着一场混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由，或许是因人数悬殊，解宥没有能够如愿杀了刘二，而解命为了掩护观先生带解宥离开而被重伤，好在鬼王带人及时赶到，护送了解宥和观先生，还救下了父亲。之后，便是在苏城七年来的安稳地度日。

　　最好能在他们见到刘二之前救下两位小姐。

　　解宥如此想着。

　　马儿愈行愈晃荡，解宥浑身没劲，也跟着一晃一晃竟从马上滚落下来，撞到了路边的树上。前面马车里的人也看见解宥倒在树下一动不动，便停了马车。

　　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人，嘴里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商量要不要走过去看看。最后三个人一起走了过来，见解宥摔得不醒人事，一人把她架起拖走，另外两个一前一后跟着护着。走到马车边上，那人将解宥丢进了马车，空落落的马车里却没有两位小姐的身影，解宥立马醒了，揭帘喝道：“毛贼！两位姑娘人呢？”

　　那三人大笑不止，其中一个答道：“刚才前面那个竹林有处弯弯，我们的人带着她俩走另一条道道去见大爷。”

　　解宥气得攥紧拳头，恨恨地瞪着他们。

　　“你…你可别犯混，现…现在人在…在我们兄弟手里，你就…就得老实点儿！”另一人挑着大拇指，越说不利索越要多说，一副耀武扬威的可恨嘴脸。

　　解宥愤愤地甩下车帘，往马车里一靠，闷声道：“快点赶路！要是到了地方，我没见着那两个姑娘，或是让她们受了半点儿伤，那您们就和你们的大爷一起下去见阎王吧！”

　　那三人没搭腔，或许是不信解宥能够做到，或许是正在认真思考她究竟能否做到。总之一路无话，解宥闭目养神直到马车停稳，外边儿有人冲她说了句：“小姐，下来吧！”那声音顿了顿，又道，“大爷…大爷在里面等您。”

　　解宥正诧异对方竟然称呼她小姐，又发觉那人话语间不自然的停顿，她充满好奇的抬手揭开帘子，正对上那人的双眼，对方旋即低头侧身，不与解宥对视。

　　“小丁哥？”解宥喃喃低唤了一声。谁能想到当年丁家不见了的那个孩子，如今怎么也叫刘二大爷了？

　　小丁哥好像是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前方的屋子：“大爷在里面等您。”

　　解宥跳下车，盯着小丁哥，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告诉我，谁是你家大爷？”

　　小丁哥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才说出话来：“刘……大爷在里面等您。”说罢他便往屋里躲去。

　　解宥跟着进了屋，屋里正中间东西向摆着一张石桌，长不下五米，宽足有两米。西面距离石桌三四米的墙边，刘二盘腿光脚坐在竹榻上，脚边放着金银玉器，膝上掩着雪白顺亮的狐皮，用戴满了珠宝的大手一遍遍地抚摸着。

　　七年了，此时解宥再见刘二，在她眼中面前之人，手心是血，手背是血，戒指扳指镯子的缝隙里都在渗血。还有那铺满榻的，又岂是金银财富，分明是层层白骨，它们静静地呼嚎着哪一句不是：“还我命来”？

　　“听说你现在叫解宥？”将死之人向夺命者问道。

　　解宥环顾四周，问道：“我的朋友在哪里？”

　　刘二哈哈大笑，笑声很沉重，让人一听就觉得不开心：“我要她们有什么用？”说着，他一挥手，便有人离开了屋子，很快两位小姐就被带了进来。“既然你已经来了，她们也就没什么价值了，一会儿你就可以带着她们离开。只是……哎呀，你我这些年没见了，你这孩子也真是没有礼貌，怎么都不知道叫长辈一声呢？好歹过去也是一家人啊！”

　　“刘二，你…”

　　未等解宥说完，便有人将刀架上了两位小姐的脖子，陈睽胆子大些，瞪着他们怒道：“混账东西，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刘二皱眉，看了看陈睽：“哼，老子又不去你家提亲，用得着知道你爹是谁吗？”

　　“呸，好不要脸的土匪，你听清楚了，我爹是朝廷命官，你们若敢动我半分，他一定把你们这小小山头给推平。”

　　刘二按住狐皮下的左腿，忽然表情变化，显得有些痛苦。“宥儿，我听说观先生走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太明白你的话？”解宥说着将手抱在胸前，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怀里的玉佩，那是师父留下的纪念。

　　“我知道，上个月他离开苏城，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其实今天把你请来，就是为了问一件东西。”

　　解宥心中一惊，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