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录》老徐不会取名

14、药郎

　　石大夫一行人离开之后，吴大人继续询问死者在世时的情况。

　　“张氏，本官听说卢勇生前一直很听你的话，想来你们夫妻关系应该不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千万要节哀啊！”

　　“多谢大人关心，不过只有弄清楚是谁害了他，民妇才对得起这场夫妻情分。”张氏的眼泪好像从没有停止过。

　　“其实本官还有一事要问你，昨夜你可知道卢勇要留在艺馨苑过夜？”屋外阳光热烈，屋里却显得昏暗，微弱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户纸，照在吴大人棱角分明的脸上，隐隐地透出一抹森严。

　　张氏觉得嗓子干哑，便咽了口唾沫，连忙答说：“民妇不知。”

　　“不知？”吴大人摸了摸下巴，点点头接着说道，“既然不知，怎么今日一早便直接跑去了艺馨苑？”

　　张氏莫名的慌了神：“不，民妇的意思是，原本不知。是，是今早见丈夫整夜没回家，四处寻找，想着他昨天下午是去艺馨苑送菜的，于是便找去了那里。”

　　“原来如此，闲聊而已，你不必紧张。不过，卢勇以往也常常很晚回家吗？他一夜未归，你却到次日天明才去找寻。张氏，这次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张氏揪着衣摆，嘴唇被咬得都快破了，急得又开始流眼泪：“大人，不是的，他从不晚归，民妇刚才说过三他餐都在家里吃，往城里送趟菜费不了多少时间。”

　　“那何以丈夫彻夜不归，你今早才寻？”

　　吴大人话音刚落，张氏又嚎啕起来：“吴大人，请您为民妇做主啊！这妖女勾人魂魄，卢勇他一向老实害羞，他怎么会在那种地方过夜，您一定要明察秋毫。民妇弱质女流，深夜不敢出门，睁着眼，揪着心，苦苦捱了一夜，天刚亮便出门寻夫，谁知他却从这个女人的房里走出来。更没有想到，这竟是我们夫妻相见的最后一面。”

　　“林山山，你来解释一下，昨夜卢勇为何会留在艺馨苑过夜？”吴大人闻言，稍作思索后又将森严的脸转向林山山。

　　“回大人的话，昨日我身体不适，小石大夫来为我诊脉，他离开之后，汪心宝汪少爷也来找我。不过我这身体实在难受的很，想要婉拒汪少爷，怎奈他性子执拗又容易犯急，我为躲他便跑去了后厨，卢大哥正巧来送菜，我就求他帮我……”说到这儿，林山山忽然不说了，神色凝重似是想到些什么。

　　“求他帮你做什么？”吴大人追问。

　　林山山犹豫着，终答：“我要他跟我进屋，我屋里有客，汪少爷就不能进来闹了。”

　　“卢勇和你进屋，汪少爷就不纠缠你了？”吴大人显然不太能够理解。

　　林山山的神情也变得慌张起来，她乱七八糟的想着，心思太乱，以至于根本没有听见吴大人的问话。

　　“林山山，本官在问你，汪少爷真的就没有再纠缠你？”

　　吴大人话音落地，林山山方回神，慌忙答道：“没有，他只是一直在外面等着，我也不清楚他究竟到什么时辰才回去的。”

　　“先前也没见你吓成这样，不会是因为担心汪心宝吧？放心，他还不至于能为你杀人。”解宥提前回了衙门，一直靠在门口，等远远看见石大夫和泽阳他们的身影了，这才进屋。解宥先是经过林山山身边，不知是为了帮她还是讥讽她，接着才站定向大人行礼道：“吴大人，他们回来了。”

　　“看来毒药的事情应该有眉目了。”

　　吴大人暗自想着，松了口气，正要继续问林山山。

　　解宥却抢先说道：“吴大人，艺馨苑的事情其实很简单，这房门一旦让林姑娘关上了，汪少爷即便是把心肝落在屋里，也决计不能破门，这是艺馨苑的规矩。”

　　“可是卢勇是帮林姑娘的忙才进屋的？那董妈妈若是向他要钱怎么办？张氏可说了，卢勇无比勤俭，林姑娘的说法也佐证了这一点。何况汪家三少爷本官也略有耳闻，他应该不至于能被一扇门给拦住吧？”吴大人满脸都是疑惑。

　　解宥带着不合时宜的小得意答道：“回大人，门里有人就算客，银钱嘛，姑娘们愿意的话，偶尔不收也是可以的，这也是规矩，董妈妈就是嘴坏，其实她很善解人意的。”解宥说着还看了一眼董妈妈，“至于汪心宝，他对林姑娘的真心也算是日月可鉴了，还记得有一次林姑娘闭门不见他，这位汪三少爷竟然叫人把门拆了。这件事请大人您说说，他汪三少爷拆我艺馨苑的门，我们可没人拦着，拆就拆了，做人要大气！可轮到我去汪府拆他的屋门时，他府里那些人一个个着急的，至于吗？”

　　吴大人微张着嘴巴，看解宥不像是在说笑，于是疑惑的表情半点没有褪去，反而更加疑惑。

　　“你去汪府拆门？”

　　解宥点点头：“小事情，大人不必在意，总之汪少爷现在看见林姑娘关门就没辙。”

　　“既然如此，关上门不让汪少爷进就好了，何必要让卢勇也进屋呢？”吴大人疑惑道。

　　林山山张嘴要答，又犹豫地朝董妈妈瞥了一眼。吴大人看出林山山的顾虑，便问解宥：“是因为假如屋里没有客人，董妈妈就会逼林姑娘开门吗？”

　　解宥双手抱在胸前，没有直接回答吴大人的话，而是看向了林山山：“董妈妈也够善解人意了，你心里要真那么不情愿卖身，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林山山抬头看着解宥，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劲：“楼上卖身，楼下卖艺，区别很大吗？”

　　此话一出，解宥瞪了她一眼，扭头走到一边，忍着怒气劝自己懒得理她。

　　幸好蒋捕头领着石大夫他们进来了。

　　“大人，石大夫找到是什么毒药了！”蒋捕头还是很兴奋。

　　吴大人收回心神，望着石大夫，不过他发现石大夫的表情不太好。

　　“回大人，这本册子里记载的都是我早年间在江湖游历时的所见所闻。”石大夫说着便将手中的旧册子递给吴大人。

　　吴大人接过册子，看到石大夫翻好的那页上记录着一种毒药，所记毒发症状与卢勇完全一致，且还记述此毒需四到五个时辰方能发作，另外中此毒者，胸口会出现数个细小的血点，。

　　“这血点的确......”吴大人连忙起身，疾步朝殓房走去，确认血点后才回来继续阅读手中的旧册子。

　　旧册子上还记录了，这种毒药出自江湖传说中的一位贩药郎，据说这贩药郎整天研究毒药，背着满满一筐毒药走街串巷，他会诱骗人们买他的毒药，但同时也会坦白的告诉这些人，他的药能够轻易夺去性命。他沉醉于用人们的欲望、仇恨、嫉妒为药引，把他遇上的人都炼成致命的毒。当时甚至有人传说，当你被想要杀死某人的时候，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在深夜窄巷间呼唤药郎，他便会带着各色毒药前来帮你一臂之力。

　　“世上还有这种人？”吴大人愤恨的锤了一拳桌子。

　　“江湖传闻，有些神异了，不过大部分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