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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纸老虎 逃避永远解 ...

  •   可恶的幻境又一次将他们分开了,颜笛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儿时的旧梦,面前的他正站在颜政面前央求着要学轻功,他顿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恢复了的记忆要在这里重新演一遍。
      旧梦中的颜笛风为了学轻功每到闲下来的时候就跑出去练习,为了让颜政教他更是每天恨不得烦他八百次。那时的他刚被颜政教导,还总是小心翼翼的,什么都敢表明,就说学轻功这事情吧,颜政问了他很多次原因,他就只有一句“想学,你教我”。
      这天他又缠着颜政堵在他御书房的门口,非要颜政答应他才让开,颜政被他那倔强的模样弄的想笑,拎起他就往屋里走,到书案下坐下将挣扎了许久的颜笛风放在垫子上按了按他的脑袋。
      “难缠的小家伙,这次说原因吗?”
      颜笛风撇着嘴,揪了揪垫子上的毛,可怜兮兮地看向他,他顿了顿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偏过头去说:“没用,不说就不教你。”
      “学了轻功就可以跑的快。”
      “噢,跑的快好逃课是吧?”颜政故意扯了扯他的脸颊,逗他,颜笛风吓得摇了摇头,垂下眼睛小声说:“会了后就不会像那次楼台大会一样摔下来了。”
      颜政脸色沉了沉,收回手,瞪了他一眼。
      “还好意思提楼台大会?我看你那天学的有模有样的,还投机取巧让云带着你飞,也不需要学轻功的样子,你就继续拉着丝线在空中甩来甩去好了。”
      颜笛风垂着眼睛没敢说话。
      “说实话。”
      “就是想要跑的快。”
      “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颜笛风僵了一下,拼命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这是有备无患。”
      “有备无患?”颜政挑着眉毛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轻笑一声接着说:“阿笛,你是想着他们再欺负你的时候靠轻功逃脱吗?”
      颜笛风愣了一下,没想到颜政猜到了还就这么说出来了,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在看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他惧怕的失望后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说:
      “嗯,我想着我打不过至少可以跑掉,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颜政怔住了,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这样的安静让颜笛风的内心有些痒痒的,他总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他的眼睛,他越不说话他的心里就想的越多,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把头低的更低了。
      “我教你。”
      颜笛风错愕地看向他,双手将衣摆攥的更紧,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颜政将他的手从衣摆上移开托在自己手心,他才发觉他的手这般酸,骨节钝痛着快要握不住东西,他顿了顿还是觉得自己的耳环坏了,非要把耳环摘了让颜政重新说。
      颜政没辙地叹了口气,用手语给他比了一下,偷懒没学手语的颜笛风懵逼地看着他,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偷懒,眼底里闪过一丝惊慌,轻哼着把头扭到一边,颜政被他这模样笑到只好在纸上写好拿给他看。
      “没骗我吗?”
      颜笛风在看过纸上的字后,眼底里总算是泛起了点光,在颜政的要求下不太情愿地把耳环戴上。
      “不骗你,但是如果他们再欺负你不能只想着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要学会面对它。”颜政郑重地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颜笛风顿了顿咬着嘴唇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点点头。
      “好,我打回去。”
      ……
      自颜笛风跟着颜政学轻功后,他每天加倍地努力,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练习,颜政为了防止他废寝忘食叮嘱韶华严加看管,哪想到这小家伙趁着半夜暗卫换岗的时候逃去了隐蔽的桃林练功,就这样连续了好几天,后院那里湿气重,没过多久他就病倒了。
      那天夜里颜笛风躺在床上,耸着肩看着他骂下人,伸手去扯他的袖子,头上的湿手帕掉在床上,在被颜政瞪了一眼猛地收回了手,垂下眼睛弱弱地说:
      “不要罚他们,是我不让他们管的。”
      “你!”颜政看着他那虚弱的样子一口气淤堵在了胸口,挥袖让下人下去,拿起手帕放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沉声道:
      “谁准你半夜练功的,为什么?”
      颜笛风垂着脑袋,咬着嘴唇不愿意说话。
      “下次再这样,朕就不教了。”
      颜笛风僵住了,这句话像是石头一样压在了他的心上,他缓慢着抬头看他,拼命地摇了摇头。
      “不要,我乖。”说完就咬着牙齿盯着他,一动也不敢动,像是害怕被打击捏紧般被角,那种不安地酸痛感溢在空气里,让在旧梦前的颜笛风定在了那里,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他抬起头看着旧梦里的颜政,却有些不敢长久地去看他的眼睛,他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刺痛他,在他费劲力气爬上悬崖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把他踹回了谷底。那到底是什么?
      他的眼前下意识浮现出颜政露出那样眼神的时候,是坦白后,是考砸后,是下棋输了后……各种各样的拥挤在他的眼前。他理着那些眼前的乱成一团的记忆,突然一下就懂了是什么。
      “是失望吗?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最怕他的失望。”
      他身形一抖,轻叹一声,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摩挲着手指触碰旧梦里的虚影,他想起那时的他总是害怕坦白,害怕坦白后看到他失望的眼神。他在不知道自己是残灵体的时候坦白说了不想每天那么累,想要和大家一样有玩的时间,却被颜政那失望眼神刺地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垂着脑袋听他训话,如今的他已经忘记了他当时要说什么。
      他战战兢兢了这么多年,还是逃不掉他有时失望的眼神,他感觉他像是跌入了一个循环,无限地害怕坦白,害怕让他失望,可是不坦白他也会失望…他站在漩涡里快要被吞没,甚至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
      所以,他不敢跟淮灀卿表明真心也是因为害怕颜政不理解,不支持他们,并且对他失望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挥手将旧梦散去,面前是金线交错着地布下的棋网,他顿了一下,知道这里是幻境根据他的惧怕构成的实体,他苦笑着站到棋网中心,总算是明白了颜政为什么不要他看这本书,这书简直就是坑人来的,他都觉得这本书是被颜洛基动了手脚,所以才追着他杀,那么当初主动把这书交给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困在书里出不来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愿一直困在原地,翻身越过金线,来到棋网的边缘,僵硬着回首才蓦然发现自己已经走了那般远,那些交错的金线不再是束缚,是织出的他未来的路。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身子贴上金线,那里不疼不痒根本没什么威胁,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
      他试探着伸手挑起金线,指尖摩挲着它绕圈,金线闪着光芒没坚持多久就化作几缕清烟消失在了风里,颜笛风呆了一下,摩挲着指尖那残余的气息,忍不住轻笑一声:
      “呵,纸老虎吗?”
      面前的幻境再次如海浪般翻滚起来,无数的水流涌向了四面八方只留下了一条道路,不知道通往何处,他毫不犹豫地去了,跟着风走向千年之前的霜雪年华。
      在那里他看到了他的又一个前世,这个与他其他的前世不太一样,他能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一种无法掩盖的悲凉。
      他的这个前世叫颜洛绝,身体极差,卧床不起,已经被许多人遗忘。
      颜洛绝是狐族的七殿下,因为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拒绝了王爵,也因此厌烦社交,整日都孤身一人,他的皇兄颜洛柯看不下去,偷偷给他许了个姻缘,就是尚书府家的公子,意外的是颜洛绝并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都怀疑这人今天是没睡醒了。
      那位尚书府的公子很开心,强烈要求主理人把他们的婚期提前,还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病美人。
      婚期渐渐地近了,他却有些等不及,偷偷溜出去翻过宫墙,想要偶遇一下他的这位未婚夫,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他们有缘,他真的见到了,那天颜洛绝坐在院子里喝茶,抬头刚好看见他坐在墙上,手里玩着一枝未开的桃花,正弯眼对着他笑。
      颜洛绝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怎的会有人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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