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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我要怎么说我爱你 在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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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笛风回到洛笛宫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乱逛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这般打转着,像是他那纠缠不清的感情,永远没有拨云见日的那天。他无意间走到了一处大片大片的灌木丛,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有什么东西凸出来,若隐若现的,他有些好奇绕开灌木,走过去,看见了宫殿旁边柱子上挂着的金色鸟笼,里面的鸟儿因为见到陌生的面孔不停地鸣叫拍打着翅膀,旁边的宫女狠狠拍了一下笼子,它用翅膀抱着身体缩在了角落,还发着抖。颜笛风皱着眉上前,那宫女连忙低头行了个礼,谄媚着说:
“打扰二殿下了,这是五殿下养的,奴婢怕它顽劣冲撞了殿下才……”
颜笛风没有理她,看了一眼笼子里缩成一团的鸟儿,眼底里闪过一丝怜惜,迟疑着伸手想要去碰却在半空中收回去,偏头又恢复了平日清冷的模样,对着宫女说:“往后不得如此。”
宫女连连点头称“是”。
颜笛风摩挲着扇子往宫殿去,他跟着宫女进了大厅,这里的一切都变了样,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东西多了许多,牌子也重修了,看来他没有白给颜政告状。
他摇着扇子往里面走了一步,浓郁的香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他皱着眉头扇了扇,刚想要出去透透气再进来就听见床帘被拉开时珠子碰撞的声音。
“二哥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做点准备。”颜怀璟弯眼笑着,伸手摸索着把香灭了,招呼着他坐下,就要给他倒茶。
“我自己来吧。”颜笛风扶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颜怀璟顿了一下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慢悠悠的摇着杯子里的茶。
“二哥可是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很忙?”
颜笛风顿了一下,放下了刚要的茶杯,想起他那天跟颜政提了颜怀璟宫里的情况后,颜政答应了他的想法却让他以后少来这里,再加上有时候功课繁多,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时间来这里了,他点了点头,暗叹一声,不禁回想起从前他那些事情不被颜政知道时度过的一个又一个凄冷的夜。
“二哥怎的心事重重的,可是我招待不周?”
颜怀璟睁开眼睛看着他,翠绿色的瞳眸透着些许忐忑,迟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颜笛风摇了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岔开话题。
“没有,我就是有点想知道你为什么从不参加那些集体活动?”
“不想去。”他玩着高马尾垂下来的几缕发丝,慢悠悠地把它们编成灯笼辫,有些好奇的挑起眉毛。
“二哥,聚会怎么样?好玩吗?”
颜笛风顿了顿,想起颜船财那魔性的笑声,差点呛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里的嫌弃怎么也藏不住,颜怀璟了然地点点头,玩着灯笼辫没忍住笑了一声。
“所以啊我干嘛浪费时间去做没意义的事,二哥其实也不想去吧。”
颜笛风愣了一下,咬着牙许久才点了点头,他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违背自己的内心。
“聚会是小,二哥要是遇到类似的大事,也不坚持自己吗?”颜怀璟弯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笑眯眯地歪着头。
“我……”颜笛风顿了顿,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他只觉得颜怀璟说的很对,但是他没有那么多勇气,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越不过心里的那道坎。他轻轻叹了口气,深觉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站起身准备离开,颜怀璟追上去非要送他。
“不用了,你回屋吧。”颜笛风笑着摆了摆手,摇着扇子自顾自地离开了。回到洛笛宫后他就坐在靠床的垫子上,抬头看向面前关着的窗户,把手里的折扇扔在了一边,从袖子里掏出闻殇莲攥着望向天花板。
“我到底何时才能告诉你?”
他看着天花板,眼前不自觉浮现出淮灀卿的面孔,是他那明媚的笑容,伸出手来拉他的样子,他顿了顿,把手伸过去,猛地意识到这只是他的幻想,笑着用手捂着额头,闭上眼睛,想要把他的影子暂时从脑子里赶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像是在他面前铺了一层浅浅的银纱,些许零碎的缥缈的虚影借着月光凝在一起蹲在他的面前,伸手弹了一下他的手,颜笛风有些奇怪,抬起眼皮看向他,瞬间清醒了一点。
“笛卿?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主人格还要怎么扭扭捏捏。”他坐在地上,抓起颜笛风的辫子故意捏了捏。
“我没有,我有认真考虑的。”颜笛风伸手想把辫子扯过来。
“考虑出来什么了?要不我替你一天,把这个事情告诉他?”
颜笛风摇摇头,把辫子从他手里抽走,抱着腿转过身偏过头不让他看。
“不要,我要自己和他说。”
“好吧,不过看起来某人啊还能再藏好几百年。”颜笛卿站起身,抱着臂在房里走了几圈。
颜笛风没理他,他有些着急,凑上去问:“你不会真打算藏着吧?我可是巴不得赶紧和他在一起,你刚看完白雪负歌,应该知道主副人格意见不统一会有什么后果吧。”
颜笛风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扇子朝他扔过去说:
“你又不会。”
“是,我不会,但是你不能一直藏着吧,你就不能像你那个弟弟说的想干什么干什么吗?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我……我也不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伸手将它打开,闭上眼睛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和衣服,颜笛卿怕他着凉想要关窗,却被他挡住,只好化作一缕清烟回到了他的身体。颜笛风在风里站了许久,没忍住咳嗽几声,转过身背抵着将窗户关上,靠着它不停地咳嗽,脑海里的颜笛卿忍不住想要说话,又想到这人根本不听默默止住了话头。
颜笛风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顺着窗户滑坐在地,施法将茶杯移到手中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回想着他在揽熙庭听见的颜怀璟说的话,还有颜笛卿说的那些,他意识到他确实不能再藏着了,他必须想办法知道他在怕什么,迈过它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就这么在窗户旁坐着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到了床上,不用想就知道是颜政这家伙把他弄上来的。每次说起颜政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堵的慌,那些记忆的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惦记着淮灀卿的生辰,总觉得那个莲花冠不够,但又想不到再加什么,到头来再多的礼物也抵不过他的一句坦白说“我喜欢你”。他有些没辙,这些日子里一直没办法鼓起勇气,就这么一直拖到了淮灀卿生辰那天,他才着急忙慌地往冰族赶。
冰族那边,淮灀卿被淮安雪软磨硬泡着拉着换了女装,正板着脸坐在座位上,紧攥着衣服盯着桌上的堆的很高的糕点。
“小雪,这就是你说的能让我表白成功的办法?你这分明就是恶搞我。”
“哥哥你放心,笛风哥哥一定会被这样的你迷得神魂颠倒,一下子就答应你了,然后我就可以喝你们的喜酒了,嘻嘻。”
“他神魂颠倒不颠倒我不知道,反正我的人生已经颠倒了。”淮灀卿翻了个白眼,托着腮舀了一勺冰淇淋吃。
“万一他今天不来呢?”淮灀卿嘟囔着拿勺子戳着冰淇淋。
“你怎么知道他不来呢,说不定他正往这边赶呢。”淮霖源提着衣摆走上台阶,在看到淮灀卿女装的样子后微微一顿,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放宽心,小笛那孩子心里有你,只要你说他就一定会答应的。”
淮灀卿撇了撇嘴,把敞开的衣领拉了拉,裹住脖颈。
“要是我没说出口呢?”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你母后都快把小笛当自己孩子了,大清早提着玫瑰花篮说要给你们增添气氛呢。”
“还有你小叔,专门为了你们的事学了一首曲子。”
淮灀卿听的都呆滞了,下一秒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逃离现场,苏月梨撒花瓣就算了,那淮洛熙吹的曲子是人能听的吗?阿笛不被他们吓跑就不错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颜笛风才匆匆赶到,刚落地就被淮灀卿的样子愣住,脚下没注意踉跄了一下,扶住身旁的雕花冰柱,抬头看向他,眉毛微微挑起。
之前在传音楼看到的女装还是隔了一层纱,如今又是抹胸裙,又是薄纱外套,淮灀卿那张五官精致的脸被浓妆艳抹,头发也被梳成了垂云髻,戴着蓝色的绢花和银簪,颜笛风都觉得自己是看错了,他差点都没有认出来,这是玩的哪一出?
他顿了顿,打开折扇遮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深吸一口气,上前走到他身旁,淮安雪坏笑着让开位置,临走前给淮灀卿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淮灀卿笑着点了点头,偷偷瞥了一眼颜笛风那带着笑意的眼眸,一股社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正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偏偏淮霖源根本不给他缓冲的时间,故意推了他一把,他一个没站稳差点栽颜笛风身上。
“小心。”颜笛风抓住他,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淮灀卿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我……我不是要……”
“你这样挺……好看的。”
“真的?”
淮灀卿诧异地看向他,在得到那人肯定的答复后松了一口气,拉了拉领口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被我吓跑呢。”
颜笛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件衣服递给他,淮灀卿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一把就拿走了,用脸颊蹭了蹭它。
“怎么想到送我衣服啊?”
颜笛风顿了顿,总不能告诉他是颜明风说送衣服能表达爱意吧?
“我……我想要你在生辰穿我送的,即使这不是我亲手做的,我自己做的话就不能穿了。”说完还笑了笑,偷偷地看着淮灀卿,一旁的淮安雪挨着浅桃,在她耳边故意咂嘴,小声说:“咦,恋爱的酸臭味儿。”
淮灀卿点点头,朝淮安雪做了鬼脸,回房间换好衣服回来,那是一件浅青色的衣袍,裙摆搭配着蓝色的印着雪花的彩带和围成一圈的青色荷花花瓣,领口也装饰着荷花,垂下来的流苏是淡黄色的,比他刚刚穿的浅色抹胸裙好好的太多了。他开心地上前一把抱住颜笛风,蹭了蹭他的脸颊,拉起他的手就要带他去玩,身后淮安雪着急地小声提醒他,他却好像完全忘掉了一样,拉着颜笛风去舞厅跳舞了。
留下的三个人愣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苏月梨等了半天也不见让她丢花瓣的信号,还以为这两人出了什么问题,飞下来就拉着淮霖源要去找人救人。
“不用了,灀儿啊把这档事忘了。”
“什么?这也能忘啊?!我都想替他说了。”苏月梨嘟着嘴,把玫瑰花篮塞进淮霖源的手里,转身就往回走,淮霖源也跟上去了。
舞厅内,颜笛风和淮灀卿刚跳完一曲,淮洛熙就吹起了他那苦练的许久的曲子,要说是曲子还不如说是噪音,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淮灀卿都要无语了,他觉得自己小叔有大病。
颜笛风把两只耳环都取了,伸手捂住淮灀卿的耳朵,瞪了一眼淮洛熙,偏偏这家伙是个没眼力见的,还拿着他的唢呐吹个不停,淮灀卿被吵着没招,施法让他的唢呐悬在了半空中。
“小灀,你干什么啊,小叔这是祝福你们知道吗。”
“有劳洛熙叔了,这曲子听了怕是能跟月亮同睡。”
“月亮不是不睡觉吗?”淮洛熙拿到唢呐擦了擦,颜笛风笑着慢悠悠地戴上耳环,淮灀卿没忍住笑出声,在颜笛风耳边说:“小叔笨笨的。”说完就牵着他往外面走了,走到花园的深处停下,抓紧了颜笛风的手。
“阿笛,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你是不是也有话对我说?”
“我……嗯,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但还是……”
还是没办法去面对,去解决,就这么煎熬着没有结果,又怎么说不是在怪自己的无能,其实最让他头疼的他根本看不清他的心吧。
他那交织在一起的情绪无意间化作蓝色的虚烟,在空中交错着将他袖子里的那本书捞起来,他故作平静的神色染上一丝惊讶,就被乱飞的书页包围住,两人再一次跌入了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