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曲忘忧》霁初酿

55、这是你的蠢妃吗 没见过这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颜笛风就被他的膝盖疼醒了。外头又下起了鹅毛大雪，他叹了口气从被褥里找了护膝套上，等着疼痛撑起身子离炉子近了些。
　　“怎么不让下人给你拿个暖炉？”
　　颜政慢悠悠地走进来把暖炉放在他膝盖旁边，目光停留在他的膝盖上。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你不是应该上朝吗？”颜笛风问。
　　“上个屁，雪太大了，把路都封了。”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笛风的脑袋，颜笛风清冷的面容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轻轻笑了笑，什么都没问。
　　“你笑什么？”颜政没懂，捏了捏他的脸。
　　“我笑你会变成雪人。”
　　颜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他顶着大雪来洛笛宫的事。
　　“阿灀呢？怎么没见他？”
　　“你昨天睡了后，他就回冰族报信了，估计过几天会和淮霖源一起来这里。”
　　他看笛风点了点头，便又把目光转向他的膝盖，沉声接着说：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膝盖是怎么回事了吗？小时候烙印就算到了现在还有印记，也不会这般疼。”
　　颜笛风僵了一下，垂下眼睛。
　　“你睡着的时候我去问了华山长老，他说你在那三十三来冒雨练功。是真的吗？”
　　颜笛风不敢看他，闭上眼睛，认命地点点头。
　　“胡闹！你身体有多差你不知道吗，而且你膝盖本来就有损伤，你还不要命地练功，膝盖疼都不停，你是想你腿废了吗！”
　　“这颜赋凉也是个老东西，都不知道拉着你点，小的疯就算了，老的也脑子有病。”
　　“还好意思骂朕…老不死的……”
　　……
　　颜笛风就这么听着他念叨，又不知道该回什么才能让他别骂了，来来回回看了他好几回，最后干脆说了句：“我没事。”
　　颜政像是被点着了的炸药桶，一巴掌拍在床上。
　　“没事个头啊！你就不能说疼说难受吗？！”
　　颜笛风敷衍地点了点头，把他气的没辙。这时侍卫方胜传话说庄贵妃和贾嫔来了，颜笛风脸上的笑容一顿，恢复了冰冷，颜政没好气地看了门口一眼，摆了摆手刚要让方胜回绝。
　　“哎哟，听闻二殿下病了，这是本宫特地让人寻得千年雪莲，拿来给二殿下补补身子。”
　　庄贵妃扭着腰肢走了进来，眼底里藏着一丝笑意，伸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牡丹绢花，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贾嫔缓慢地上前一步，小心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雪莲，垂下眼皮不敢往前看，她的服饰明显有些简单，于花枝招展的庄贵妃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极端。
　　颜笛风瞥了一眼她们，刚要回绝。
　　“你俩是瞎子吗？敢把朕当空气！”
　　颜政背对着她们坐在圆桌的角落，这位置确实不太明显，而且他今天穿了从来不穿的白衣，这两人显然是没有认出来他，吓得脸色都白了，庄贵妃强装镇定朝颜政行了个礼，一脸讨好地凑了上去给他捏肩。
　　“陛下，是臣妾眼拙，都怪今天雪太大了，迷了臣妾的眼睛，这才没有看出来嘛。”
　　一旁的贾嫔点了点头说：“是啊，陛下今天这装扮确实不太好认。”
　　“朕穿什么衣服还要告诉你？”
　　贾嫔吓得不敢说话，庄贵妃狠狠瞪了她一眼，正要再劝把头往颜政旁边凑了凑，颜政偏过头，看都没看一眼，烦躁地拂开她的手继续说：
　　“行了，把你们的劳什子拿走，回宫冬眠去。”
　　庄贵妃不死心，在颜政面前晃了晃，颜政没理他，她气地哼了一声，拉着贾嫔出去了，还在暗地里掐了一把贾嫔。
　　“都怪你，嘴笨的东西。”
　　说着就自己离开了，贾嫔却没有跟上，潜入了洛笛宫的桃花林。
　　颜笛风憋不住了，笑了出来，颜政瞪了他一眼，把一瓶药递给他。
　　“把这个擦了膝盖就不会那么疼了，好好休息，别再瞎折腾了。”
　　他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他刚走不就贾嫔就进来了，颜笛风没有半分惊讶，反而笑了笑，看着她挑起眉毛。
　　“怎么，贾嫔娘娘找我有事？”
　　贾嫔看了看四周，神秘地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
　　“这是甄妃让我交给殿下的。”
　　颜笛风接过纸条却没有看，眼底里泛起一丝不明显地戏谑。
　　“她怎的自己不来？”
　　贾嫔装出一副娇弱的模样，朝颜笛风行了个福身礼说：
　　“二殿下你有所不知啊，甄妃她得了风寒不易前来，只能托我来带了，还请二殿下一定要仔细查看啊！”
　　颜笛风对她的装模作样视而不见，打开了纸条，没忍住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得了风寒？那她怎么今晚约我去御花园？”
　　贾嫔僵住了，局促地抓了抓衣服。
　　“也许是…病好了吧？”
　　颜笛风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将纸条叠起来，朝着贾嫔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贾嫔装模作样地道了谢，满意地离开了。
　　颜笛风懒散地靠在枕头上，把那个黑金狐狸玩偶放在了膝盖上，望着床顶的蝴蝶星星吊坠闭上眼睛。过了许久，他还没有睡着，他很少有这样失眠的时候。他将目光转向门口，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伸着脖子看了看，捕捉到一抹浅色的衣角，他身形一颤，眼睛猛地一酸。
　　“母后？”他没忍住先叫出了声，声线有些颤抖。门框后的宋岚夕才走出来，身上还是颜笛风熟悉的那件浅衣，头发高高盘起尽显皇后的端庄。她迟疑着走近颜笛风，伸手想要触摸他却顿在了半空，颜笛风眼底里的期待暗了一瞬，却颤抖着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像从前一样摸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只觉得眼前愈发模糊。
　　“你……还……”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失落地低下头，宋岚夕看着他顿了一下，多年来的相思之苦一触即发，冲的她有些哽咽，她终于不再犹豫，把他抱进了怀里，许久才把他松开了一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捧着他的脸舍不得放开。
　　“小笛，这么多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反复抚摸着他的脸颊和额头，颜笛风轻轻点了点头，抬眼去看她。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她顿了一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摇了摇头。
　　“没，没多久，小笛真聪明，这么快就发现母后了。”
　　颜笛风很受用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把她抱的更紧了些，把头埋在她的袖子上，闷闷地说：“你还走吗？”
　　宋岚夕僵了一下，点了点头，颜笛风沮丧地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眼底里又泛起了泪光，宋岚夕才反应过来笛风刚刚为什么问这个，她笑着擦了擦他的眼角说：
　　“不是那个走了”
　　“啊？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宋岚夕点点头，眼底里满是温柔。
　　“嗯，小笛，母后以后终于可以随时见你了。”
　　她闭上眼睛，把颜笛风搂的更紧了点，好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这五百年来她被限制于颜笛风见面，就算是偶尔碰见也只能看一眼就匆匆离开。
　　颜笛风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她问她：“他答应了？”
　　宋岚夕的眼底里闪过一丝不明显地怨怼，随后弯着眼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她每次去向颜政恳求的时候得到的都是他的托词，她的不甘心和怨恨已经泛滥成灾，她很想要反抗，却被皇权压的抬不起头。所以在颜政答应她后，她第一反应是她听错了。
　　颜笛风并不知道这些只是紧紧抱着她，不停地小声念叨着“太好了”，缠着她让她晚点走。
　　宋岚夕就这么一直陪着颜笛风到了晚上，两人还是舍不得分开。宋岚夕本来打算多待一会儿的，又想起来甄妃要找笛风的事，不情愿地站起身，打算离开不耽误他。
　　颜笛风摇了摇头，拉住她的袖子。
　　“不要，我不去就好了。”
　　宋岚夕的眼底里闪过一丝担忧，将他的手轻轻掰开，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怎么行，万一是有重要的事情呢？她既然都邀请你了，不去恐会烙下话柄的。”
　　颜笛风撇着嘴，赌气不看她。
　　“好了，母后以后再来看你，听话，早点休息哦。”
　　颜笛风看了她一眼，妥协着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宋岚夕一走远他就把手里的纸条扔炉子里了，翻了个白眼说：“去个屁。”
　　说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直接睡了。

作者有话说

　　小笛：可恶的甄妃，可恶的贾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