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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主求娶 陈太医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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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医尴尬地从药篓堆里站起来,俊秀的脸微微僵硬。
白锦年自顾自地走到书案边,从荷包里取出一颗药丸。
她转身看过来,声线平稳却强硬:“我要知道它的配方。”
陈太医拿起来看了看,用手指碾碎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心微微皱起,“这药丸里竟然放了断肠草。”
白锦年眯了眯眼,心下一紧,“断肠草?”
陈太医开口解释:“断肠草生长在极寒之地,譬如烈日国虽气候炎热,国土北部却有一座高山,山腰之上全是积雪,越往上气温越低,山顶处时常有暴风雪出现。断肠草生长既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水分,温度越低长势越好,毒性也越强。一般的断肠草被人误食最多造成腹泻,但这药丸里的断肠草毒性极大,食之断肠!”
他说完,白锦年的眉头愈发皱紧。
依陈太医所言,这药丸分明是毒药。
可《庶女为后》这本书里说喻怀被男主喻憾下了一种毒,每隔一段时间会给他解药。烈日国使团来朝见,喻憾又没跟着来,这解药理应在使臣手里。
难道她被骗了?解药不在使馆?
白锦年想不明白,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冷意。
紫丁香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喻怀弯唇微笑,笔尖在白纸上落下两个字。
一旁的侍女悄悄红了脸,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男人半倚在软榻上,面前放着笔墨纸张。
砚台里盛的是上好的龙香墨,也称御墨。唐冯贽在《云仙杂记》中记载:“唐玄宗以芙蓉花汁调香粉作御墨,曰龙泉剂。”
玄宗如何制墨已无从考证,大凉皇室用的龙香墨却是宫中匠人数次改良得来,墨色通透,亦有芙蓉花香。
男人的黑发从肩上滑落,比墨色还深沉,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
就连那道疤痕都被阳光亲吻,抹上浅浅一层淡金色。
他的长相不算顶出众,大凉皇室中有哪个不是美人?莫说公主殿下,就是年逾四十的皇上也是俊美无铸、英武不凡。
可侍女看着男人,仍是呼吸一滞,心里嘀咕:“喻公子莫不是狐妖变的,怎么坐着不动都能蛊惑人心?”
喻怀不知道侍女的想法,轻轻吹干白纸上的墨迹,浅色的唇瓣微微勾起。
他将纸张小心对折好,压在一本诗集下。
也就在下一秒,少女轻快的脚步声响起,腰间浅碧色的丝带随风舞动。
她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到喻怀面前。
“呐,送给你。”
白锦年强势地将小狗塞进他怀里,动作却轻柔无比。
小狗的眼睛清澈明亮,和面前的少女如出一辙,胖乎乎的爪子搭在喻怀胸前,好奇地观察着他的新主人。
白锦年还在炫耀:“我刚出宫门就在墙角发现了这只小狗,翠竹她们还没看见呢!我厉害吧?”
少女的杏眼忽闪忽闪,脸上情绪浅白,就差没把“快夸我”三个大字写在上面。
一旁的侍女捂着嘴,差点儿笑出声。
喻怀却没笑,十分认真地看着少女,轻声道:“很厉害。”
白锦年一怔,讷讷地开口:“我开玩笑地。”
喻怀却弯了弯眼,眸光温柔缱绻,像是陷入久远的梦境,声音却无比郑重:“殿下很厉害。”
白锦年只觉得一颗心像浸在温水里,坚硬的外壁被席卷而来的热浪一次次地冲刷软化,鲜活跳动,内膜却一寸寸地收缩,泛着尖锐深刻的疼痛。
她猛烈地喘息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跌倒在地。
面前的男人、身旁的侍女却没有任何动作,眼睛都未眨一下。
时间像在此刻静止,被风吹落的紫藤花瓣停滞在空中,茶水升起的雾气凝成一柱,满室寂静,只余少女的喘息声。
良久之后,她缓缓收回放在心口的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内衫都汗水被浸透。
小白早已赶了过来,不像从前一样诙谐打趣,反而恭敬地站在少女身侧。
白锦年睁开眼,杏眼里闪过一丝趣味,明明是明媚清丽的长相,她微勾唇角,却无端生出媚意。
小白突然开口:“宿主,您不能苏醒太长时间,否则会被世界意识发现并绞杀。”
少女慵懒地抬眼,从地上起身,嫌弃地看了看身上的碧色衣裙。
保守又难看,这什么审美!
。。。
完全忘记了是自己挑的。
白锦年像是一刻都忍不了,打开衣柜乱翻一通,勉强找到一条还算满意的。
红色的彼岸花如火如荼,从肩头开到裙尾,美不胜收。
白皙精致的锁骨完全露出来,隐约可见雪白的丘峰。
白锦年打了个响指,柔如无骨的靠在软榻上,声音懒散:“把控制面板调出来。”
“姓名:白锦年
积分:11000
系统提示:高级商城已开启。”
高级商城?
白锦年挑眉,点开翻看了两下。
出人意料的是,高级商城里的商品兑换积分都在两万以下,已经有一部分显示可以购买。
管理局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白锦年嗤笑一声,反正便宜不占白不占,动作利索地购买了屏蔽世界意识的护身符。
之前几次不能屏蔽世界意识,只能让系统事先封锁她的记忆。
失去记忆的白锦年就是一张白纸,完全由原主的记忆所影响,她可以是活泼俏丽的长公主,可以是高贵优雅的上流名媛,可以是狠毒妖艳的魔教圣女,可以是清冷出尘的谪仙天尊。
小说给她什么样的人设,她就是什么样的人。世界意识不会排斥她,即便小说的剧情发生改变。
但没有人想被随意操纵,白锦年也是。
修真界里她肉身被毁,迫不得已绑定了系统。
她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却没想到失忆后的自己一次次爱上同一个男人。
真是奇怪。
她看着软塌上的男人,抬手捂住心口。
怎么会因他的一句话而心痛?
修真界岁月漫长,她的记忆模糊不清,脑海里却时时闪过一道纤长的身影。
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只听见她轻声呢喃:“你是谁呢?”
喻怀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从床榻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中衣,眉心微微蹙起。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喻怀慌张披上外衫,跑过去将门打开。
少女背对着他,月光在地面投下阴影。
庭院里的紫藤花枝叶繁茂,被风一吹,发出萧瑟的声响。
白锦年转过身,将手中的食盒举到他面前,笑意柔和:“刚才你突然晕过去,我让太医看看了,没什么大问题。你还没吃晚饭,现在饿了吧?”
喻怀让开门请她进来。
白锦年将饭菜摆好,又拿出两副碗筷。
“我也没吃东西,不介意一起吃吧?”
她笑得甜美,对待喻怀和往常无异,亲近中却带上一丝防备。
很淡,喻怀却感觉出来了。
亲近是真的,防备也是真的。
她毕竟不是失去记忆的白锦年,做不到毫无防备地敞开心扉。
但这是她自己选定的爱人,她会尝试着慢慢接受他。
喻怀握着手里的筷子,指尖微微泛白。
少女的疏远他能感觉到,慌乱大于伤心。
他不否认自己对长公主有些好感,那日望江楼下,少女拦住使臣挥下的马鞭,俯身递过来一只手,红裙蹁跹,墨发飞扬,唇角勾起明媚的笑意,他几乎一瞬间就动了心。
使臣慌不迭地磕头求饶,唤她“长公主”。
她是大凉的长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孩子,将来也会是华夏大陆的主人。
喻怀从她身上看到了希望。
长公主对他青睐有加,会帮他摆脱庶兄的控制,重新夺回皇位。
对吗?
即便之前的喻怀如何纯真善良,在庶兄长达三年的凌虐中,他早已失去了这些东西。
他本是烈日国最受宠的公子,是父王母妃的嫡子,聪慧伶俐,待人温和有礼,却轻而易举地被喻憾夺走了一切。
喻怀想不明白,忠心耿耿的大臣和侍卫为什么会叛变,一个个撕破和善的脸皮,露出最狰狞的欲望,逼迫他将王位拱手让人?
从喻憾逼宫那日起,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高位跌落泥潭,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喻怀心中怒意翻涌,几乎维持不住温和的神情。
他与喻憾势不两立!
白锦年又进了一趟宫,这次带上了喻怀。
街市上车水马龙,食物的香气接连不断地涌进鼻腔,勾得人馋虫作祟。
白锦年灌了口热茶,面色镇定,幅度极小地吸了吸鼻子。
她饿了。
为了保持完美的身材,早膳她就用了半屉小笼包。
公主府里的膳食精致小巧,小笼包就比指甲盖大一点,都不够人塞牙缝地。
但她实在没办法啊!
失忆的那个白痴整天胡吃海塞,原身本来个头就不高,稍微胖一点儿就显得圆润。
昨晚沐浴时捏着肚子上的软肉,白锦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少女蔫哒哒地低着头,一杯又一杯的热茶往肚子里灌。
作为一名合格的侍女,翠竹怎么会看不出公主的异常。
经过芙蓉阁的糕点铺时,翠竹终于出声:“皇后娘娘最爱吃芙蓉阁的桃花酥,公主不如打包一份?”
白锦年眼尾上挑,露出满意地神色,优雅地整理好裙摆。
“走。”
失忆前的白锦年一贯简装出行,穿着和普通的官家小姐没什么两样。
完全没有长公主的气势好吗?!
她抬脚走进芙蓉阁,身后跟着两列数十人的侍女。
嗯,很有逼格。
就是地方小不太方便。
好在铺子里人不多,白锦年起了个大早,好赶在皇帝上朝之前把事儿办了。
她挑了“据说”皇后最爱吃的桃花酥,见新推出牛乳团子软白可人,大手一挥,又打包了几份。
白锦年提着一包油纸袋,心满意足地走出芙蓉阁。
绣鞋踩着车辕上,她猛然想起来喻怀好像也没用早膳,于是脚下一拐,走向后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