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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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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怀轻轻点头,浅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唇角蓄起温和的笑意。
他轻声开口:“多谢公主。”声音微微嘶哑,可还是很好听。
白锦年弯了弯眼,拉着他坐在床榻上。
“等你养好了伤,我带你在京城里逛逛好不好?”
身旁的男人没有回应,白锦年偏头看去,只见他出神地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白皙的侧脸爬上浅浅一抹红霞。
白锦年尴尬地收回手,不是她轻佻,实在是这本书的反派正是她喜欢的那一款啊啊啊啊啊!
作为一个母胎solo,遇见自己的理想型是多么令人激动!
白锦年默默地往远处移,生怕自己再控制不住轻薄了人家。
喻怀抿了抿唇没有出声,眼底的光却黯淡了些。
白锦年在公主府用了晚膳,喻怀身上有伤不能随意走动,她特意吩咐翠竹准备些清淡的饮食送过去。
逐日国的使臣来了一趟,被她挡了回去。
夜色渐深,街道上只传来几声犬吠,烈日国的使馆里却落下一个身影。
巡逻的侍卫经过,她闪身躲到假山后,拉下蒙面的黑布。
。。。
不是刺客,是白锦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说里夜探敌营的人都要穿夜行衣,但遵循传统总是没错哒。
跟随系统的指示,白锦年很快找到烈日国使臣的住所。
她从怀里取出一支细长的竹管捅破窗纸,打开随身携带的纸包,将迷烟吹进去。
半晌后,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床榻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已经昏睡过去。
白锦年熟门轻路地翻找着屋内的摆设,手法和不久前在凤仪宫翻找生肌膏时如出一辙。。。
果不其然,她在床榻旁的书桌上找到一只巴掌大的红漆木盒。
打开察看,里面躺着两颗莹白如玉的药丸。
白锦年将木盒收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使馆。
天刚刚破晓,陈太医提着药囊不紧不慢地走进太医院。
他把晒干的草药整理好,沏了杯热茶,一边翻看医书一边饮着。
一派悠闲自在。
“陈太医!陈太医!”
少女的喊声从屋外传来,清脆动听。
陈太医却像老鼠见了猫一般慌张搁下茶盏,左顾右盼地想找地方藏起来。
这小姑奶奶怎么来了?!
长公主来找他一定没有好事!
太医院的人都知道,陈太医敢跟皇上叫板,一遇见长公主溜得比谁都快,恨不得在太医院门口挂上“长公主禁止入内”的牌匾。
至于起因么,大概要从一年前说起。
陈太医虽然身居院判之位,实际上不过弱冠之年。
他刚进太医院时雄心勃勃,立志要做济世名医,然而入职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铁卢。
那日一贯到公主府上请平安脉的太医破例请假,陈太医顶了他的空缺。
他坐上马车前往公主府,经过闹市街口时出了岔子。
马路中央突然闯出一个姑娘,车夫急忙勒马,堪堪在她面前停下。
陈太医皱了皱眉头,还是保持着良好的风度,跳下马车将那人扶起来。
“姑娘没事吧?”
周澄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看着款款而来的少女。
“孟婉然你疯了?!”
白衣少女被侍女半扶着,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怎么能怪婉然?明明是姐姐没站稳。”
她神情委屈,身形孱弱像是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愈发衬得周澄盛气凌人。
看客中有人帮腔:“我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位白衣姑娘可没推你,小姑娘怎么冤枉人啊?”
周澄涨红了脸,她分明被人推了一把!
孟婉然期期艾艾地靠过来,神情落寞,“我知道姐姐不喜欢婉然,婉然这就离开。”
她转身欲走,却被周澄一把拽住,“等等!把手镯还给我。”
孟婉然微微蹙眉,眼圈红了一圈。
她哽咽着开口:“只要姐姐想要,婉然有的都会让给姐姐,可这是娘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婉然不能让出去。”
周澄气笑了,“这分明是祖母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她实话实说,丝毫不知自己中了圈套。
“姐姐何必说谎?周夫人早已带着姐姐离开孟家,姐姐姓周又不姓孟,祖母怎么会拿皇上赐的玉镯当作生辰礼物送给姐姐?”
周澄哑口无言。
她离开孟府时年纪还小,并不清楚当年之事,也没有人不长眼地到她面前说道。
只是偶尔在宴会上见到祖母时,老人看着她的目光满怀愧疚。
不久前她的及笄礼上,祖母没有来,却派人送来一双玉镯。
母亲看到后沉默半晌,只说:“既然是你祖母给的那就好好戴着。”
没想到竟是御赐之物。
可这些事没必要向外人说。
周澄收回思绪,强制性地握住孟婉然的手腕,将玉镯取下来。
她松手时没用多大力道,白衣少女却踉跄着后退,跌倒在侍女怀里。
周澄冷哼一声,不愿与她理论,转身欲走,却被人抬手拦住。
陈太医看了场好戏,被耽误出诊的心情却并不美妙。
前前后后围过来这么多人,他的马车寸步难行,早已过了到公主府请平安脉的时间。
周澄拧着眉头,但想到也是自己对不住人家,难得放缓了声音:“公子何事?”
陈太医悠悠地开口:“自然是有事需要周姑娘帮忙。”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前停下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
马车上印着太医院的标识,但也需接受检查。
陈太医知道这个规矩,率先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少女。
“这是哪儿?让我跟谁解释?”
门房瞪大了眼,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周小姐?”
他当然认识周澄,那可是公主的表姐,可周小姐怎么会从太医院的马车里下来?
门房一摸下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大概仆随主人,白锦年“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了府中下人。
有周澄在,他们自然顺通无阻地进入公主府。
白锦年在前厅等候着,府中下人早已禀报过她,此时她看着两人一同出现,神色如常,闪光的眼睛却泄露了一切。
白锦年甜甜地笑,熟稔地招呼来人:“表姐~”
周澄快走几步,迫不及待地甩开身旁的人。
“锦年,让翠竹帮我找件衣服,我把身上这件换下来。”
白锦年这才注意到她的狼狈,干净的衣裙沾满了泥土,发髻微散,眉间残留着怒意。
有外人在场,她不方便细问,只交代了翠竹领着周澄去客房。
这才将目光投向陈太医。
陈太医微微一笑,向她行礼,“长公主安好。”
白锦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唇角绽开灿烂的笑容,“陈太医?”
她表姐一向吃软不吃硬,如今却被初识的人半威胁着帮忙解释。
这可真是有意思。
把脉完毕,陈太医开了些调养身体的药方。
虽然依脉象来看,这位长公主的身体比牛还壮实,表面功夫总要做到位。
长公主笑眯眯地请他留下用午膳,陈太医只能答应。
询问了府中管家,公主府的后花园可随意参观。
陈太医虽然痴心医术,在花艺一事上也有些见解,自然对公主府上的奇花异草十分感兴趣。
花草不仅是观赏性的景物,有些花草还有入药的价值。
长公主向来大方,想必问她要一两株不是难事。
园中正有花农劳作,陈太医慢悠悠地在花园里晃荡,又不是熟面孔,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公子。”
花农的喊声刚好阻止了陈太医蠢蠢欲动的手。
他面前的魏紫花冠硕大,用来入药最合适不过。
花农一脸警惕,挡在魏紫面前神情倨傲。
“这株魏紫价值千金,公子若是不慎毁坏,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太医略一点头,认真地追问:“若是不慎毁坏,会有什么后果?”
花农哑然,犹豫着应不应该开口。
身后却响起一道声音:“这株魏紫是国师所赠,据说花开之日会有花仙出现。”
白锦年目光下移,落在陈太医的右手上。
陈太医面色镇定,“国师稚子心性,不过神话传说而已,莫非公主相信?”
白锦年摇头,“我倒是不信,不过我表姐对此深信不疑。培育魏紫的泥土是从江南运来的‘软黄金’,日日浇灌的是塞外天山上的冰泉雪水,每年要耗费她大半年的月钱。”
她的目光在魏紫空荡荡的花枝上停了片刻,微微一笑,“如果我没记错,这一品种十年一开花,如今刚好第十年。”
陈太医右手微颤,掌中含苞欲放的鲜花又抖落一片花瓣。
他镇定自若地和白锦年告辞,步伐却略显凌乱。
也许是运气不好,他刚出花园就遇上了前来寻白锦年的周澄。
“陈太医?你看到我表妹了吗?”
陈太医停下脚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长公主……在后花园。”
周澄并不迟钝,自然能感受到他不断飘过来的目光。
她轻轻挑眉:“陈太医还有事?”
陈太医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听闻周姑娘养了一株魏紫?呃……若是有人无意?毁坏……”
周澄微微一笑:“老娘弄死他。”
陈太医手一抖,仓促地和周澄告辞离开。
他忐忑不安地和上峰告了假,在家里躲了两天,公主府里却没传出什么风声。
陈太医稍微放下心来,前往太医院的路上仍是小心谨慎,生怕撞见白锦年或周澄。
日子平平静静,如果不是今天长公主来找他,他都要怀疑关于那株魏紫是白锦年和周澄联起手来戏耍他!
白锦年推门进来时,一堆药篓间露出半截青灰色的衣角。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眼底流出戏谑的光。
纤长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灰尘握住药篓的边缘,毫不费力地拿开遮挡陈太医的药篓。
她慢悠悠地开口:“不用这么躲着我吧?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
周澄知道魏紫被毁差点儿暴走时,她扫视花园一圈,又从中挑出一株同一品种的魏紫。
毕竟就算她对神话故事不感兴趣,送给周澄的东西,国师难道会不给大凉的长公主备一份?
帮陈太医解围也不是因为她善良,实在是周澄吵闹的声音让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