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一卡

8、第 8 章

　　我一个人慢慢地沿着湖边散步。花园非常大，楼阁亭台间植满奇花异卉，月色澄澈美丽，微风吹过带来一阵又一阵的花香，还可以听到虫鸣的声音。我的心情总算慢慢放松了，信步往假山旁走过去。绕过那个假山有一处精致的凉亭，我想坐在那边发发呆，让心情平静一下。
　　没想到经过假山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啜泣声，起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我放轻脚步仔细聆听，发现那哭泣声越来越清晰。
　　我一时之间进退维谷。倘若真的有人在里面痛哭，也许我应该先避开，留给对方一个空间。我脚步轻旋打算离开，结果却不慎踩到一个小石头。
　　躲在山洞里哭泣的人也听到我的声音了，紧张地冲出来：“是谁？”
　　两人一照面都愣住了。我怔怔地望着这个五官清妍，明艳照人的女子。是梅疏。
　　我转身欲走。
　　“公主留步。”她温柔地微笑。
　　我盈盈一笑，她站在月光下，肌肤莹嫩，有一股弱不风的特质。只要是男人都会被这么婉约娇弱的女子所吸引吧？所以他一定也是非常宠爱这个女子的......
　　梅疏望着我，双眸满是纠结，“有些话，梅疏想和公主谈一谈。”
　　“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谈。”我想婉拒。
　　她突然弯下身子，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注视了我一会儿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是有关红堡主的。”
　　“哦。”我缓缓坐了下来。
　　梅疏表情飘忽，“我知道你恨他，不过，他也是情非得已。今天是我姐姐的忌日，如不是......”
　　“如不是我这个瑞家的女人坏了他的好事，他和你姐姐一定是神仙眷侣，比翼双飞了。”我轻笑。
　　梅疏的眼眶盈满痛楚，“他并非你想的那样残酷，他的心里也很苦。”
　　“他的残酷不是我想的，而是他做出来的。”我突然没来由的心灰意冷，“你大可代替你姐姐去安慰这个心里很苦的人。”
　　梅疏凄楚地微笑，笑容无比苍凉：“如果......”
　　“你在这里做什么？”红夜从树林后转出来，一双眼眸正牢牢地锁住梅疏，“你的身体才刚刚好。”声音是那样的温柔。
　　他伸手欲将她带进怀中，突然看见了我，双眸一沉，男人挑挑眉，不屑地嗤之以鼻：“公主也在。”
　　我望着他，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瞪到头，妩媚一笑，“不打扰。”
　　我转身要离去，动作却不及他快，他佣懒地一出手，就让我整个人稳稳跌入他的怀里。
　　“放开!”我抬起眼，却撞入他浪荡不羁的眼眸，眸心幽深难测。
　　他撩起我的一缕黑发送到鼻间轻嗅，黑眸闪烁着勾魂摄魄的光芒，“打扰也不妨。”
　　他在梅疏面前如此，不过是想要狠狠羞辱我罢了。
　　我俯在他耳边低语，“要不要我和梅疏一起服侍你，我们来个二女戏珠。”
　　他的利眸似狼一般牢牢地锁住我，冷了脸一言不发。
　　我笑得花枝乱颤，扬起头，越过他，走出去。
　　我抬起头，双眼只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布满了恨的颜色，不是愤怒，不是狂躁，是镌入心底的恨，寒冷而平静。不过是短短的一年，我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莲儿......”宇静静站在我的身后，他一身素白地立在昏暗的灯光下，安然平和。
　　“宇。”我嘴角弯起，笑意淡然。
　　“你瘦了。”宇拂上了我的脸，蹙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
　　“我逃走了，又被他们抓回来了。”我仰头，轻而又轻地冲他笑了笑。
　　“我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
　　“是，我还要逃。”
　　宇叹了口气，坐回到桌子前，无言地将手贴在额头上，“为什么？”
　　“我恨这里，宇，我学会了恨，在这里，我知道了什么背叛和耻辱，还有寂寞......我多想要幸福，然，已经不会再有了，已经不可能了。”
　　“傻子啊，我们都是傻子啊。”宇几乎哽住地长叹着，他抬手轻抚着我的发，沉声道：“走吧，走吧，你走了，我们都解脱了。”他几乎一字一句地对我说：“我帮你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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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夜裹着件灰色的薄袍歪斜地靠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映着烛光，那双栗色的眼睛透着股的醉意，饱满的双唇染着淡淡的酒气。
　　“确实很有意思。”正坐在他对面的人，低声回答道。那是一位美丽的女子，是梅疏。
　　“瑞王朝这一会是铁了心了，甚至连保卫宫廷的铁甲兵都出动了。”
　　“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红夜轻蔑地说。
　　梅疏徐徐站起身来：“那个公主怎么办？”
　　看到红夜的身子明显的一震，梅疏眼中的忧意更浓了：“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害。”她顿了顿，“姐姐也是因为她而死的。”
　　“我知道。”
　　“你晓得就好，”梅疏点点头，走到了房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夜，姐姐才是你的爱人。”
　　言罢，梅疏推门出了房间。红夜澈凝视着在梅疏身后慢慢闭合的房门，好久才重新转回了头，他劈手推开了一直紧闭的窗户，半悬空中的弦月更加清冷。红夜半个身子倚在窗棂上，深深地将那寒凉气味不断地吸进肺部，直到逼出一阵阵撕心裂肺地咳嗽。
　　虽然已经是快要三月了，可是接连两天的暴雨使得温度骤降，窝在颠簸的车中的我虽然裹着薄毯，还是被湿冷的潮气冻醒了。我揉了揉眼睛，抬手掀开了一边的帘布，向往探头望去。外面是雾气迷蒙，单凭天色根本辨不出时辰，仅能瞧见些浅粉或殷红的颜色抹在山峦模糊的轮廓间。红夜骑了马在前面慢慢行。
　　还没等我完全清醒过来，车队就慢慢地停了下来。接着有人走到我所乘车子的旁边，仔细一看，是红夜，“下车吧。”
　　我不动声色地别开了他的手，“这是哪？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他苦笑了一下，“是云山，不过是带你出来散散心。”
　　云山是在红堡的城郊，是以那满山各色的桃花闻名的。
　　“快进来吧。先在驿站休息一下。”
　　红夜今天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连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走进房间，桌上是驿馆已经备好的餐点，“怎么还没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了。”随着推门声，红夜捧着个温着酒的白瓷水坛走了进来：“山里湿气太重，稍稍喝点热酒暖一暖。不过，还是别喝太多了，你酒品那么差，醉了就麻烦了。”
　　我突然警觉起来，想到父皇宫里要处死谁，必是要好吃好喝款待一番，难道他今天要在这里弄死我？罢，罢，罢，早死早托生，我将自己的杯子斟满，一饮而尽。酒温刚刚好，稍烫不至于失了酒香，也不到烫嘴。只是甜润的味道落到喉间却立刻苦涩了起来。
　　红夜也不理我，只是不停地喝酒。
　　猛灌了几口酒，我开始迷迷糊糊。
　　啪！酒杯被一把捏碎在手里，白瓷的碎片扎进了掌心。可红夜没有松开，而是更加使劲的握紧，握紧，血从他的指间流了出来。我被吓了一跳。
　　“你怕我吗？”
　　“是。”
　　“过来坐坐吧，我不会吃了你。”耳边传来如低语一般的字句，接着自己就被紧紧地搂住了。
　　我使劲挣了挣却挣不开，只是觉得头越来越昏，他一手搂了我，一手执一根竹筷，轻敲着红釉酱碟，闭目微微笑道：“小时候，母亲常带我和宇来这里。”
　　“不知为何，云山的桃树四月芳菲季一过，就只能结出极小极苦的果实。那么美的一树树碧叶桃花，却连香气都透着苦涩。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呢？阿莲?”
　　他居然唤我阿莲，我浑身不自在起来。
　　“放手啦。”
　　他却越发紧了紧，“不放。”
　　“再那里傻笑个什么！别老盯着我看！”我越发恼了。
　　啪！额头被打了下，可是不疼，我觉得哪里不对，想要挣脱起，可是头却越来越痛。
　　“是，我喜欢看你埋怨的样子，喜欢看你恼怒的样子，喜欢看你无理取闹的样子，喜欢看你嚣张跋扈的样子。你有太多太多的缺点，我却越来越喜欢看你。”
　　红夜稍稍地松开了点手臂，最后，一点点含住了我冰冷的唇，温柔却又带着蹂躏的气势，把那柔软的舌尖逼到无路可退，抵死纠缠，夺走我所有的气息。贴着自己的胸膛因为难以呼吸而剧烈的起伏，可是他就是不放手。揽着我的双臂就加中了力道，亲吻的唇也嗜血般地狂躁起来。
　　他用宽厚的身骨抵着我，低声道：“不要以为只有你疼，阿莲，不要以为难过的，疼得只有你自己！”
　　说着，他侧过脸，一口咬住了我的唇。咬得很重，我能感到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很疼。
　　“为什么是你啊，为什么？我一直在求，不要是你，不要是你，你要让我怎么办，阿莲，你要让我怎么办啊…….”
　　他突然进入了我的身体，我下意识地抬起身体来迎合他，而第一次我没有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