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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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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红堡已经一月有余,每日就在这堡中乱晃,也无人管我。
这一日,我和阿沫正忙着放风筝,由于风力太大,绳线断了,那风筝竟飘到不知哪里去了,我和阿沫寻到了一座庄园的门楼前,红堡的房子都是暗红色,只有此楼是黑色,两扇大门都包着厚厚的一层铁皮,十分怪异。
正想敲门,门却先开了,一个瘦瘦的管家模样的人迎上前来,“见过公主。”
我见那人四十上下年纪,容貌不老,言语文雅,“你是谁?”
“我乃红堡的管家,姓王。”
“王总管,幸会,本公主要进去看看。”我冲他点点头。
王总管恭敬地回答:“此屋堡主有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我不由得眼一眯,“本公主也不行?”
“不行。”毫无商量余地。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从微开的门缝里似乎看见了红夜的紫袍。
晚上,我带了阿沫来到了这座门楼前,用发簪播弄了几下,就把门打开了,小时常在家和弟妹们玩开锁的游戏,我总是赢的那一个。
阿沫在屋外为我把风,我推门进去,这房间相当阴冷,房间的地上铺着一条很厚的草绿地毯,靠门右手安着一张狭小的床,床四面悬挂着一副绛色纱萝帐,床边堆起四个朱漆衣箱,折门边是一张梳妆台,台上一面银镜闪闪发光,镜下是铅粉盒,胭脂膏,靠门左手一座古色古香的几上安放着一架古琴,临窗是一张雕刻得精致细巧的书案,书案旁边立着湘妃竹书架,靠书案的墙上挂着一副女子的画像,侧面半身,乌黑发亮的长发在脑后梳了一条蓬松的大辫,纤细的右手拿着一枝梅花,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灵光闪烁。
画家不愧是个高手,神明写照全在拿转盼若生的眼睛上,我看着那眼睛,心里不禁一怔,画像上的眼睛竟使我格外不安。
我看见房间一角的古琴,颜色漆黑,一看就是古物,我用拇指先拨了一下那七根琴炫,琴声特别幽沉,在寂静的房间里袅袅回响,琴旁放了一张琴谱,还用蝇头小楷配了歌词:
相思似海深,
旧事如天远。
泪滴了千千万万行,
更使人、
愁断肠。
要见无因见,
拼了终难拼。
若是前生未有缘,
待重结,
来生愿。
我按谱慢慢弹了一遍,口中也随着轻声吟唱,这曲子节奏明快,声调婉转,其词意哀怨,如泣如诉,又感人深。
突然,我的眼角瞟见一个窈窕女子的身影站在折门的角落里,心里一惊,不由毛骨悚然,那影子徘徊了一会,轻微叹息了一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门外露台上一片惨淡的月光,周围是死一般的静寂。
我飞也似的冲出门,拉了阿沫就跑。
这一夜睡得恍恍惚惚,一闭了眼,就能看到那女子的眼睛,仿佛要把我撕了一样。
少时在家时,父皇总说我好奇心太盛,一大早,我就把阿沫派出去打探消息。
“此屋原来的主人是红夜的一个远房表妹,叫梅影,他们二人青梅竹马,很是相爱,红夜向公主提亲那日她投湖自尽,自此,红夜锁了那屋,不再让人进去。”阿沫帮我打探得清清楚楚。
我那日在屋中看到的是梅影的鬼魂?
这红堡四周围着高墙,东西两边耸立着高高的角楼,整个城池正如一座堡垒森严的城堡,堡外一条河水由西向东呼啸澎湃,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策马在堡中闲逛,忽然发现路旁的大木桩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人头上的长发披覆在已经变了形的脸上,人头下面还钉着一双被剁下来的手。
“怪不得姑姑说孤魂野鬼多,原来死人也多。”我冷笑。
穿过一个青石墁地的大院落和陈列着矛戈弓箭的练武场,绕过许多处楼台亭馆,回欗曲巷,来到了一个花木扶疏的小花园。抬头就见到了脸色阴郁的红夜。
避无可避,我只好下了马,“堡主安好。”随随便便行了个礼。
看到此人的脸刚刚满布阴云,现在立刻堆满了笑容,我心里忽然觉得很滑稽。
“公主面色红润,想是这几日休息得不错。”他依旧笑嘻嘻的。
“托堡主鸿福,莲儿吃得好,睡得香,过得实在是安逸。”我也笑嘻嘻的。
“公主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他云淡风轻地看了我一眼。
“不过在屋里和阿沫说了会话。”我睁大了眼作无辜状。
红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红堡地大房多,容易迷路,公主以后出门,应多加小心。”话里暗暗加了些压力。
我抬手抚头,作出一副豁然开悟,天真无邪的样子,“啊呀,看我这记心,昨晚我和阿沫去了西面的一间房,在房中还看到一个女子的画像,真是倾国倾城的貌,可惜,红颜薄命,听说她本和一个男人相亲相爱,不想,这个男人背信弃义,为了个什么公主,抛弃了此女,此女子烈火性格,竟投了湖,哎,可惜,可惜。”
红夜不发一言,圆睁着双眼,脸上的肉抽搐着,他仰起头来大笑了起来,逼过身子,猛然抓住了我的手,力道之大,痛得我呻吟了一声。
我紧咬着嘴唇,不示弱的对上了他的眼,他喘着粗气,竭力抑制住什么似的,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睛闪出悔恨与幽愤的光芒,“别自作聪明,夫人,你现在不是在瑞王朝,聪明过头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被红堡主扒了皮的女人想必不在少数,也不妨多我一个。”我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