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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悲伤与恐惧(三) 我做了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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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腿部手术的这天是国庆节的前一天,表姐一家也回来了。
我们在手术室前坐了一排。
妈妈和舅妈还有小姨她们絮絮叨叨:
“ICU室在那。”
“你舅舅在这里面待了18天。”
“我们在这坐了18天,干等了18天。”
“你舅舅在里面不能吃不能喝,浑身插满管子,嘴巴也被氧气罩堵着,整天整天地麻醉,手脚都被捆的死死的,像植物人一样,还必须得在这边割肉补那边。”
“你舅舅第一次被抬出重症病房,下楼梯看见这里,他说这里坐着菩萨。”
“他现在整天整天睡不着,一闭眼就开始做噩梦,说胡话,他说:我明天手术,菩萨是不是要把我这条腿带走了;他说:我做了两个香炉,明天要带回家……”
“这是我们第四次坐在这里等”
……
听的心里难受得直犯恶心。
四个小时后,舅舅从手术室出来。
我抱着小外甥,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我要看看小外公。
回到病房,看着护士他们把舅舅安顿好。
我不害怕的,真的。
可是我突然觉得胃里翻滚,双腿发软,我把外甥放下,在旁边床上坐了下来,因为反胃,一个劲地打哈欠。
妈妈突然走过来,问我要不要喝水。
我摇头。
小姨回头,你脸怎么这么白?
姐姐转头,问我是不是晕血。
又摸了摸我的手:你手好凉。
我说,我不晕血。
实在忍不住往病房外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试图让自己缓过来。
姐姐出来蹲在我身边问我是不是看见舅舅的伤害怕了。
我很想说我不害怕,真的不害怕,可是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她说,你想不想晕。
我说不清楚。
于是她拉着我往楼梯口走去,我紧紧抱着她,害怕自己站不住。
两分钟后,嘴里冒着酸水,开始吐。
只觉得气血一股脑的往头顶涌。
小姨走出来,问我,怎么又开始浑身冒汗了。
我说不出话来。
我强忍着要晕过去的难受感,对她们摇头。
姐姐扶着我往床上躺。
妈妈、外婆、外公、大舅妈、二舅、小姨、小舅妈、姐姐,轮着来问我有没有好点,是不是太害怕了。
那一刻,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又难受又丢人。
在等待手术结束期间,我抱着小外甥去买牛奶喝。
等电梯时,他看见墙上的小电视放着庆祝国庆的视频,对我说:“姨姨,今天是祖国妈妈的生日哦。”
我告诉他:“明天才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