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猫嗅蔷薇》萝珏四月

28、第28章 就这样和他做个了结吗？

　　常年在资本市场的风口浪尖里纵横捭阖的人自然不怵这种场面，只见凌希温雅一笑，落落大方地面对记者和镜头道：“我们俩认识得很早，可以算识于微时吧，当年都在Morgan实习，她是我们里头唯一唯二的女孩子，特可爱一姑娘，大家都很爱护她，所以我照顾她呀什么的，就像今天帮她捡个耳机，这已经成为我下意识的一种行为了。大家不用大惊小怪的。”
　　非常得体有度的回答。
　　可是娱记们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发退散呢：“您的意思是，两位是知己好友，是类似兄妹的感情，不是大家所揣测的情侣关系吗？”
　　面前的这位记者单刀直入，凌希大脑飞速运转：否认和安宁之间的暧昧，只说是挚友关系，他必然是不愿的。于是，慧黠一笑，又把问题抛了回去：“这个…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呀，这个决定权并不在我手里。”
　　点到为止，趁记者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凌希便赶紧寻机脱身，离开时，他嘴角的弧度好像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下来，空余大片相机闪光灯的跃动对着他英挺的背影，还有迅速领悟过来的娱记们闹哄哄的追问：
　　“凌总，您是说决定权在宁总手里吗？”
　　“凌总，您的言外之意是，您并不否认在追求安宁吗？”
　　“凌总！”“凌总，麻烦回答一下！”
　　……
　　酒会内场，两岸最杰出的投行精英们皆荟萃于此，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希EO新贵履职，最近又与DS合规女皇屡传隐秘恋情，频繁登上热搜榜单，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全场的隐形焦点。
　　在与几位资本场上的大拿日常寒暄叙话，以及应付了一大帮或调侃或套话的八卦人群过后，凌希显然有些疲倦，走至一个不那么热闹的角落，浅饮着手中的香槟，想独自安静一会儿。
　　不多时，一个久违的熟悉身影便径直向他走来，两支香槟杯相碰发出叮当悦耳之声，正在放空的凌希突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
　　“Peter师兄，好久不见！”来人正是佟宇浩，当年和凌希、安宁同一批MS实习生里的老幺，如今已经是中金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了。
　　凌希眼里满是笑意：“宇浩！嗨，好久不见！”两人随即热情拥抱，并互相往对方胸口招呼了一拳，脑海中飞驰过那些少年意气，热血激扬的时光。
　　“欢迎师兄回来！”
　　“也恭喜你成为了中金最年轻的MD！”
　　两人畅快对饮，追忆往昔：
　　“这些年，常会想起，8年前，和你、和安宁一起参加的那场彭博一英里，即便雨中挥汗，也是痛快！那时我们都还是这个行业里的毛头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可如今，咱们一个个都成老油条了！”
　　宇浩赞同道：“可不，一晃都过去8年了！我还记得那次最难忘的，是安宁姐一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姑娘，拼起来却一点都不输给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雨下得那么大，她一句犹豫的话没有，离弦的箭一样就往雨里冲！那时候就这么英姿飒爽的女孩子，也就该有今天这样瞩目的成就！这些年，姐姐也帮了我很多忙。”
　　凌希听见他提起安宁，眼底的微醺意味又浓厚了一分：“是啊，她一直就这么帅气，分毫不逊须眉，跑完浑身上下湿透了也不操心自个儿，只关心着我们团队的战绩。”
　　宇浩微笑着，沉沉地喝下一口香槟，似乎是极郑重地开口：“师兄，对她，你…是认真的吗？”
　　沉默了良久，凌希才缓缓地开口，语气里有着他身上罕见的不自信：“我不想再错过，只但愿…她还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看到，向来叱咤风云的希EO如此不自信的一面！”宇浩见凌希有些低落，开口打趣道。
　　随后，似是宽慰、似是诚挚地与凌希碰杯道：“如果是认真的，师兄你就勇敢去追求吧！姐姐她…心里应该也是有你的，当年…姐姐好像也是因为知道了你并非单身以后才刻意疏远的。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凌希微笑，眼里的光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周六，安宁驱车去了恒隆广场，验收准备送给苏家的回礼。
　　从爱马仕和江诗丹顿的精品店里出来，把东西都放到后座上，安宁坐进驾驶位后掏出手机，准备发微信约苏宸见面。
　　“明天有空么？要不要出来见个面？”对话框里，字已经打完好久了，可是安宁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就这样和他做个了结吗？
　　把欠他的债都还了，然后，从此再无纠葛。
　　想到这里，脑海里涌上的全是：网球场踩踏事故那天他抱着自己时的小心翼翼，呵护自己时的温柔迁就；还有夏日微风里，他站在楼下，怀里抱着胡歌画作与自己喜欢的点心，仰头望着自己的宠溺笑意；璀璨闪光灯下，面对记者坦然说出“她永远都是她自己，这个身份一定是第一位的！她没有任何必要向我报备！”时眼里的深情款款。
　　她似是有些痛苦地蹙眉，为什么？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这么割舍不下？对苏宸，她不是一直没有感情、冷漠以待的吗？
　　为什么在决定和他之间做个了结、从此两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底漫溢出一股拉扯着她思绪的疼痛感？
　　她不是应该很痛快地去做这个决定吗？了结了，两清了，从此她就不会被狗仔三天两头地盯着，不会时不时担忧自己又上个热搜影响了公司的声誉，不会害怕父母家人被牵扯进来遭到无良媒体的骚扰！
　　想到这里，安宁狠了狠心，按下了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她似乎不断在对自己的灵魂灌输着：对，去做个了结吧！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宸这边收到安宁微信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长期以来敏感的商业嗅觉培养出来的第六感，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安宁的约见，似乎不那么妙……
　　尤其是近来，安宁和凌希两个人的绯闻传得满天飞，凌希昨晚答记者问时态度的暧昧不明，都让苏宸的内心有着浓浓的忧惧。
　　他害怕，安宁就这样被凌希抢走，可避着不见也不是个事儿，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更何况逃避向来不是他苏宸的风格。
　　两手交握成球，架住他英挺的鼻梁，微微皱着眉，全身上下，唯有那双锐利的眸子在不断地转动着。
　　在保持着这个非静止画面有几分钟后，苏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化解困境的对策，立即打电话给楼下的佣人：“淳叔，麻烦帮我搬几桶冰水到我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