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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杨过何等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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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何等聪慧敏锐,她虽未言明,但他如何察觉不到她的颓然灰败?只是他一早认定郭芙孩童心性,刁蛮任性,率性妄为,现下虽有改观,却不知她在大是大非前如此清醒。从前他只当她留在襄阳不过是为了仗爹妈的势,耀武扬威。却不曾想,她也想仗剑江湖,洒脱逍遥。只不过这天下,这朝廷,万千百姓,将她困在襄阳,囿于那小小一方天地。连看看雪景,也是奢望。
他的芙妹还未及笄,却自愿挑起了千斤重担。若是城破,若是城破,杨过越想越惊,若是当时蒙古阵中,他真的杀了郭伯伯,襄阳必然城破,芙妹……杨过惊得冷汗直流,身上汗毛都倒竖起来,恨不能举剑刺死那时的自己。
杨过见郭芙神情落寞,急得抓耳挠腮,心中又痛又恨,本欲宽慰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见她酒杯空了,便默然起身,为她添了一杯酒。
郭芙听见动静,回过头,瞧见他为自己添酒,心中蓦然一动,心底莫名生出些温暖欢喜来。她忽然记起,他两相识多年,却一直多有龃龉,连萍水相逢之人也不如,竟是连酒也未曾好好喝过一杯。
她素来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便直接去做。立时便举杯相邀,朗声道:“杨大哥,我们喝一杯吧!”
杨过虽不明白为何她忽然又提起了精神,不仅一扫阴霾,还举杯相邀。但见她眉梢舒展,眼中光彩流转,便情不自禁抬手举杯相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仿佛一道天籁之音,一举击败先前的灰霾,一杯温热酒液下肚,两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郭芙本就有些孩童心性,生性似父,大大咧咧忘性大。此刻连饮两杯,面上便带了些绯红,心情忍不住有些雀跃,见桌上数碟佳肴,忍不住伸手夹了一枚春卷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这嘉兴是古越名城,当地南湖中又有一种名产,是绿色的没角菱,又嫩又甜,为江南之冠,以是当地人常采来,切成细丝,置于薄面皮中,辅以各色时蔬,包裹成卷,再蘸上酱汁,便成嘉兴名菜。
但此时白雪茫茫,湖水早已冻结成冰,哪里能寻得没角菱,是以春卷滋味大打折扣。
郭芙将桌上佳肴悉数尝了一遍,撇了撇嘴,大为失望道:“不如妈妈做的好吃。”言罢又为自己添了杯酒,一饮而尽后赞叹道:“倒是这酒不错!”
杨过笑道:“改日我请你去醉仙楼吃酒去。那可是嘉兴最好的酒楼,八宝鸭又香又酥,足可与郭伯母手艺媲美。”
“怎么你去过?”郭芙面上疑惑,初见时杨过时虽就在这嘉兴城外,但那时杨过潦倒穷困,怎么有银钱到醉仙楼去吃酒?
杨过一眼便瞧出她的疑惑,若是往日,他必定得大大恼怒郭芙瞧不起他。但此刻他早已明了自己心意,一路与她相处,知晓她个性娇憨,心直口快,但并无恶意。便也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虽没走大门儿进去过,但他家后厨,我却是常客。”
“后厨?”郭芙面带疑惑看向杨过,见他眼底满是得意笑意,骤然明白过来,不由笑起来,“人都是梁上君子,偏生你做了后厨君子。”
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杨过自幼漂泊,初见时,他便提着偷来的鸡,说那又脏又臭的破窑是他家。那破窑里要什么没什么,窑顶早已破了无数大洞,难挡雨雪。嘉兴的雪下得这样大,也不知他一个小小幼童,是怎么艰难度日?她心念微动,心底怜惜起幼时杨过来。
她虽自幼不愁吃穿,但自来到襄阳,见过无数流离失所的儿童。虽然爹爹与吕大人已是尽力周转救济,也只不过一日两碗清粥。怪不得初见时杨过那样瘦弱!
她敛了笑意,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带着蒙蒙雾气看向杨过。
杨过被她瞧得浑不自在,惴惴不安的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郭芙摇摇头,唇角上扬,脸颊边漾开一个温暖的笑容,柔声道:“杨大哥,桃花岛,襄阳永远都是你的家。若哪日你与龙姑娘吵架……”她被自己荒诞的想法逗笑,杨过对小龙女说话都温声细语的,生怕大声了会震散她了一般,哪里舍得与她吵架?思及此处她便改了口,“若你与龙姑娘在古墓住厌烦了,尽可以来散散心。”
杨过听得她前半句,心里正欢喜。猝不及防她说出后半句,言及小龙女,话里话外,早已经认定他与小龙女是一对,心底呕得立马能吐出血来。但想起那日他在众人面前慷慨激昂道:“我做了甚么事碍着你们了?我又害了谁啦?姑姑教过我武功,可是我偏要她做我妻子。你们斩我一千刀、一万刀,我还是要她做妻子!”
那时他满腔愤懑,并未在意她是何反应,如今想来,她必定恼极了他,现下两人虽然关系稍有缓和,但她只不过当是朋友,兄妹之谊。杨过心中又气又恼,气她也不信他与姑姑之间清清白白,并不是全真教臭道士说得那般不堪,恼自己一时激愤,口不择言。
他心中百转千回,不知该如何解释,眨眼间已想了千百种回答,但看向她时,总说不出口,最后只无奈叹了口气,“芙妹,我与姑姑相依为命多年,她是我最尊敬的人。”
郭芙心思简单,哪里知道杨过心事,正疑惑他怎么忽然语气凝重起来,又听他道:“我姑姑不染凡尘,谪仙般的人物,哪里是我……”这种人能配得上的。
“知道啦,知道啦,你姑姑清淡雅致,谁也比不上。”郭芙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她家世显赫,样貌又生得美丽,自幼听多了阿谀奉承,性格难免高傲。但见小龙女样貌美丽,女子天性难免在心底暗暗攀比。她天性喜爱热闹艳丽,对小龙女这般冷淡清丽的性格说不上不喜,也说不上欣赏,只是无感。虽一早知道杨过对小龙女回护有加,但听他夸赞小龙女,心底难免不悦,又不愿与他再起争执,是以只能不耐烦的打断。
“芙妹,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杨过见她面带不悦,立时便猜到她心意,知晓她误会了,急忙解释。
正在此时,郭芙忽然夹起一枚春卷,向大堂方向丟掷去。
被砸的青年男子身形极快,微微侧身,右手探出,不偏不倚,正好将春卷捏在掌心。原以为是暗器,却是枚精致的春卷。
“谁敢偷袭你韩大爷……”
韩烨这样叫喊着,却浑不在意,将那枚春卷毫不客气的扔进嘴里,大嚼特嚼,腮帮子被塞得如同□□般鼓起。
郭芙被他滑稽样儿逗笑,站起身来朝他招手,高声喊道:“韩烨,过来坐。”
韩烨闻声看去,见是郭芙,面上不自觉浮上笑意,大步走了过去。他初时只见郭芙,并未察觉杨过正坐在郭芙对面。走近才蓦然见这么大个活人,虽面带诧异,却也不失风度,只对郭芙道:“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韩某与姑娘不见两日而已,姑娘越发明艳动人了。”
这本是一句轻挑之言,但他说得坦坦荡荡,倒像是由衷感叹,郭芙只皱了皱眉,面带不悦道:“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韩烨知道犯了美人忌讳,却并不收敛,嬉皮笑脸地作了一揖,朗声道:“是韩某言语不当,请姑娘恕罪。韩某自罚三杯。”言罢,他便一手拿起酒壶,一手去端酒杯,要自斟自饮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