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阑珊处的你》梁椆

4、分手（四） 客厅里周爸

　　客厅里周爸抱着黄宝叫：“又没洗澡？”
　　“周禧橖，我提醒你多少遍了！”
　　叫着抱着黄宝来敲她的门，“你看看黄宝儿！”
　　结果，看到满眼泪的女儿。
　　慌了，忙问：“怎怎，怎么啦？”
　　“发生啥事了？”
　　床上的周禧橖抹一把眼睛，下床抱过黄宝径直去卫生间。

　　好久没洗澡的黄宝转着圈想跑出去，正试水温的周禧橖一脚踢上门，扯着闷闷的哭腔喊它。
　　“过来！”
　　又碰上她心情臭的黄宝抬着眼看她，乖乖地走过去，“呜呜……”。

　　周禧橖坐在小板凳上，拿着莲蓬头对着黄宝冲。
　　乖乖站着的黄宝屁股朝她，不一会听到与自己类似的呜呜声。
　　“呜呜……”
　　“啊……呜呜……”
　　……

　　徐智邈大半夜才睡着，闹钟响时，低头揉了几把脸起来。
　　刷牙时想起睡前的糟心事，脸又臭了几分。

　　从背单词到进实验室，脑袋里一边重复着昨天的对话，一边浑浑噩噩地重复手上动作。

　　同门的刘鑫宇提醒他几次，“诶，你那个结果？”
　　“哦？哦哦。”
　　回神的徐智邈忙低头看数据。

　　过了一会儿，穿着防护服的刘鑫宇小步踱过来，指指单上的一个数据。
　　徐智邈看两眼，忙接过摆个稍等的姿势，低头重做那一步。
　　刘鑫宇掸了掸他胳膊打趣他认真点。

　　中午吃完饭，徐智邈带上电脑去开例会。
　　“鑫宇，做的那个项目到哪一步了？”
　　刘鑫宇把几个重要的数据说了一下，“嗯……再加快点进度。”
　　“下一阶段的数据下下周尽可能做出来，好吧？”
　　几个人互相看一眼，刘鑫宇点头说我们尽快。

　　接着对每个人的论文进展指导一遍，结束后叫住徐智邈，“那个，我和李教授沟通过了，他说可以，回头我把他电话和邮箱给你，你多和他联系沟通。”
　　徐智邈连声感谢，说好的老师，我一定好好准备。

　　回到实验室，大家指着刘鑫宇半开玩笑地抱怨，“就算你自己单身，也得想想徐智邈是不是……”
　　“人家要是分了，你算头责。”
　　“哎，分不分的，没啥差别了……”

　　徐智邈在一旁沉默。
　　接下来忙得三点一线，赶着时间来回跑。

　　那时，周禧橖也已回学校收拾行李，准备去实习。

　　期间他们没再谈，有时半夜他出了实验室倒在床上，看着聊天记录，就想打过去求求她。
　　想磨磨她别去那么远。
　　告诉她别打退堂鼓。

　　但心里那根冷漠的弦告诉他，没用了，她已经决定了。

　　反复想了几天，他发了条消息问她能不能见面再谈谈。

　　只是她一如既往地什么也没回。

　　此路不通，他就问刘佳洋，打听周禧橖回学校没，头几次还利落说没有，后来越来越支吾。

　　拣着任务少的一天晚上，他跑到周禧橖宿舍楼下，发消息让她下来。

　　等了半个小时还见不到人，冲进大厅和宿管说找人，也不管周围看他的女生。

　　在楼上当鸵鸟的周禧橖被一层楼的人看笑话，刘佳洋骂她怂，“不就下楼说个清楚，他能吃了你？”
　　蔡安雅和任晓冉在一旁起哄附和。
　　“就是嘛！怂啥。”

　　“不是，你们看热闹的起啥哄！”周禧橖气得无力指责。
　　“我们已经说完了。”
　　“没啥可说了。”

　　“你确定？”
　　“感情的事我们不评判，你只要摸着良心说问心无愧，我们也不赶着做恶人。”

　　“只要你说，我马上把他拉黑，以后他再问你的事绝不说二字。”刘佳洋看她。

　　周禧橖低头不说话。

　　只能憋着一口气下楼。

　　十点多的宿舍大厅，来来回回全是人，门外的冷空气来回灌，吹得人打颤。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徐智邈面前，恶狠狠地说：“去餐厅。”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到了餐厅，大堂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几个装饰灯照着黑乎乎的桌椅。

　　周禧橖指了张桌子，接着径直去奶茶店。没过几分钟捧了一杯热奶茶扔到徐智邈怀里。

　　徐智邈低头抓着奶茶，一声不吭，没了大厅时的气势。

　　周禧橖双手交叉在胸前，也不说话。

　　黑黑的环境里，各自的神情看不清楚，只能从对方的气息和肢体中感受他/她散发的情绪。

　　沉默中，徐智邈轻轻问她，“真的要分手吗？”

　　“我明天下午的票。”

　　说完，觉得太生硬，又补充：“我打算在那发展试试。”

　　“异地也不行吗？”

　　周禧橖叹口气，选择什么都是前路艰险。

　　她慢慢松下肩膀，企图安慰他：“我不知道……”

　　但它更像一种残忍的凌迟。有时犹豫就是一种选择。

　　徐智邈抓抓手里的奶茶，看着眼前相隔不到半米的人。

　　退一步就是咫尺天涯。

　　“你真的舍得？”
　　“这么多年一起上学，做朋友，真要连筋带骨地分开？”

　　周禧橖沉默。

　　“你怎么能……”
　　“说不要就不要呢……”
　　他捏着奶茶的塑料外壳，声音喑哑。

　　周禧橖不敢说话。

　　她知道这份感情珍贵，两个人穿越时光的信任、陪伴和支持常常可遇不可求。但当他将中学时代的友情叠加到如今恋情之上，照单全收她释放的所有情感，并对她无限依恋和情感膨胀时，她有点退缩和恐惧了。

　　这份深厚的感情让她不敢有所动。
　　她知道，徐智邈很好。
　　只是，她不舒服了。
　　她要追求更重要的了。

　　“别这样……”
　　“要不……”
　　“……算了……”

　　“太远了……根本没时间……”
　　周禧橖低声解释。

　　“徐智邈……”
　　“……大家都忙……”

　　还在挣扎祈求的徐智邈一下下被打击地节节败退，身体成了黑洞，扯着心脏不停下坠。

　　“我不想……为了这段感情……两个人太狼狈……”
　　“最后……还是分开……”
　　“我们都还在发展……还是各自为重……”
　　“算了吧……”

　　徐智邈眼圈红了，捏着奶茶的手指不停发抖。

　　“你就是不想要我了……”
　　“好。”
　　“你说分，那就分吧……”

　　说完，啪地一声响，桌椅一片震动，人走了。

　　被拍到桌上的奶茶歪歪地滚到桌角，最后掉到了地上。

　　不一会儿四溢的奶茶香飘满了周禧橖通红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