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阑珊处的你》梁椆

3、分手（三） 第二天，徐

　　虽然做了决定，但周禧橖始终支吾着，下不了决心。
　　给HR发完答复，有了点勇气，然而，徐智邈一直没接她的电话。

　　那天早上醒来，烧退了，大脑空白几秒，她猛然想起昨天答应过的视频电话，一看手机，使劲拍了两下脑门，又是一堆“对方已取消”。

　　她轻车熟路地试探几句，果然半天没回音。

　　抬头看到黄宝扒门进来，“宝儿，过来。”
　　黄宝喘着呼吸跑到床边，她边弯腰抱它边说：“宝儿，那个臭家伙又不理妈妈了……”
　　“你说他坏不坏！嗯？”
　　黄宝歪着头，“汪”。
　　周禧橖使劲揉揉它的脑袋，夸它：“乖！”
　　过了一会儿，手机依旧静悄悄，她赌气对黄宝说：“臭家伙不理咱，咱也不理他。走！”
　　说完，丢下手机抱着黄宝去客厅。

　　吃完早饭，周爸临出门吩咐她给黄宝洗个澡。周禧橖懒洋洋应了一声，继续窝在沙发发呆。

　　黄宝吃完狗粮，跑到她脚边蹭她，喊她陪它玩。周禧橖怔怔的，随手摸到一个玩具扔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黄宝衔着跑回来，她顺手接过又扔出去。
　　来回几次，周禧橖像是发泄，狠狠摔了出去。看着她的黄宝吓得前爪一退，跑出去没再回来。

　　临到中午，回卧室再看一遍手机，还是没理她。
　　被晾了一上午的周禧橖开始打视频，一个又一个。

　　七八个电话拨完，她发：行了啊，你也没接我这么多电话。扯平了。

　　然后把手机装兜里下楼买饭。
　　回来给黄宝倒狗粮的时候接到徐智邈的视频。

　　视频接通，一句质问冲到她耳边，“这能一样吗？周禧橖！”
　　“总是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一次又一次！说了跟没说一样，你倒是试试不接你导师的电话！”
　　“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嘛！”
　　“你竟然还一声不说地回家了！”
　　“比找我还麻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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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智邈控诉了五分钟，看她乖乖的一句话不说地听着，气势越来越弱，本着体谅病人的原则，把剩下的内化了。

　　他知道自己看似强势，实则是惊弓之鸟。

　　另一边周禧橖看着屏幕上的人，思量着，问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

　　“干嘛不说话，这次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原谅你了，再有下次我真生气了哦。”面对一直沉默的周禧橖，徐智邈装作微微生气又原谅她的样子。

　　“你别想着反向压制我，周禧橖，这事你洗不干净。”

　　“哼，我让你陪我，你说写论文，结果自己回家潇洒了，你真行。”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咋想的，就是嫌我烦人呗。”

　　“你别想着能甩掉我，周禧橖。”

　　“说句话呀。”

　　“诶，周周。”

　　“橖橖……”

　　“……”

　　面对周禧橖的沉默，强装理直气壮的徐智邈越来越气虚，喊着周禧橖的名字，如同挽留。

　　周禧橖最终说话了，“我知道啦……”
　　说完把镜头转向黄宝，“黄宝宝，看看这个大坏蛋，早上不理妈妈，让妈妈伤心……”

　　低头舔碗边剩渣的黄宝以为谁要和它抢饭，抬头低吼地盯着手机。

　　周禧橖看到，乐不开支，又奖励它小半碗，“乖宝宝。”
　　徐智邈百口莫辩。

　　晚上徐智邈又打来视频，周禧橖随口问他导师联系的怎么样。

　　徐智邈叹口气，说不太好联系，考那个教授的学生还挺多，不过他导师答应帮他问问。

　　又说杂事太多，天天待在实验室，操心课题和论文，没一点时间备考。

　　周禧橖随便安慰几句，去外面把黄宝抱回来。

　　徐智邈看她不停地揉搓黄宝，还不时地亲亲它，酸酸地说：“闺女比爹幸福……”

　　周禧橖笑骂：“去一边去！”
　　“这是我可爱的女儿，你的自己生去。”

　　徐智邈抗议，“你是我可爱的女朋友，它是你可爱的女儿，我怎么就不是它可爱的爹啦。”
　　还做作地说了一句：“不要欺负我这个不会生的外人好不啦。”

　　周禧橖听了笑得肚子疼。

　　“哼，妈妈只亲女儿，不亲爹，这个家不会和谐了。”边说边有些埋怨地看了她一眼。

　　周禧橖连忙捂着黄宝的耳朵，“你这个人，当着我宝贝女儿说什么黄色废料。”

　　“宝贝，你长大了，该懂啦。”
　　“把妈妈还给爸爸吧。”
　　说得她心里一跳。

　　“黄宝，妈妈是不是香香的？”
　　“爸爸也喜欢。”
　　“可惜，只有你能闻到。”
　　“好羡慕你。”
　　“爸爸好想你妈妈呀……”
　　……

　　捂着黄宝的周禧橖脸越来越红，身上的黄宝挣扎了一下，跑出房间。

　　“你好奇怪……”她不看他。
　　“莫名其妙……”
　　偷瞄一眼，发现他的脸也红得不行。
　　“四年的，全说完了……”
　　“没了……”

　　屏幕里两个人静静享受着此刻心动的余拍。
　　谁也不说话，只在心里偷偷笑着。

　　笑着笑着周禧橖憋不住了，“哈哈，神经病……”
　　“傻子呦……”
　　“傻子……”

　　徐智邈被嘲得不敢抬头，“你这个人……笑我干嘛……”
　　“人家……好不容易……”

　　周禧橖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吼吼……嚯嚯……”

　　她想起上次过生日，两个人在游乐场玩了一天，出来时头脑眩晕，徐智邈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把她忽悠到酒店。

　　谁知一开门是个生日派对，窗帘上挂着一排英文字母和彩色气球，缠绕其中的小灯一闪一闪，照着地板上一大捧深色玫瑰和一堆礼物盒。

　　她惊呼，慢慢走进去看完，回身抱着他说谢谢，结果没两分钟，徐智邈推开她跑进卫生间吐了。

　　她抱起花躺到大床上，听他在里面漱口。
　　出来的徐智邈看到静静躺着的人一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走到另一边躺上去。

　　两个人躺在床上牵着手，不说一句话。
　　过了很久，冒出个：“好喜欢这样。”
　　那是他们最浪漫的一次。

　　晚上两个人闹在一起，她逗他说情话。
　　徐智邈从后面抱她，手摸在身前，“哼哼……嗯嗯……”
　　周禧橖捏他的下巴让他好好说。
　　他躲着笑，“……你先说……”
　　周禧橖扭头亲亲他，“别耍赖啊……”
　　“嗯……黑风内……”
　　他听得一愣，半晌才明白。
　　捞回她吐槽，“什么鬼……”
　　“这样我也会……”
　　“like you！”
　　她推开他的脸，大喊：“不算！”
　　“换句。”
　　“嗯……撒浪嘿……”
　　周禧橖笑得岔气，“猥琐……”
　　气得徐智邈再不放开她。

　　笑完有些感伤，眼睛不敢看他。
　　其实她很少听到他说亲密的话，总是躲着，开玩笑，吵闹。开心的时候只抱着她撒娇，问他喜欢不喜欢，也不说。吵架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她去找他，哄他，才能消气。

　　只是总有累的时候。
　　总有更重要的时候。

　　腻歪着徐智邈开始催她回来，声音无限怨恨。
　　“回来嘛……”
　　“你不想我吗……”
　　周禧橖翻白眼，“我才回来一天……”
　　“刚见到黄宝……”
　　“……再说实习了，更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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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出去半天，徐智邈反应过来。
　　“你要去实习？”
　　“去最南边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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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周禧橖……”
　　“你先告诉我，你真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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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就想问……”
　　“没有其他公司了吗？”
　　“本市的没有，隔壁省的也行啊……”
　　“最南边……非得那么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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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过我没？”
　　“你知道我还得在这读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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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你先告诉我……”
　　“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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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怎么办？”
　　“我特么问你，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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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最后，筋疲力竭得耳目赤红。
　　嘴里质问着，心里喊着完了完了。
　　还是来了。

　　周禧橖看着他沉默，他看着周禧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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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还是异地？”
　　过了很久，还是张嘴问了出来。
　　“……你问我，哼，周禧橖……你怎么不走的时候再告诉我……”
　　“别别，别这么说，我肯定没工作重要……”
　　“算了？”
　　“……”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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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视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