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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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缘的脚步从未如此轻快，到家之后甚至奢侈了一把点了一份铁板牛肉炒饭。
“6972，你的外卖到了~”
“是的，谢谢您。”林缘接过炒饭后第一次没有立即关门，而是对这个给自己送了半个月外卖的外卖骑手笑了一下。
冯来被明亮的笑容晃了一下，“您今天怎么突然换成牛肉炒饭了呀。”冯来问出了困扰他一路的问题，原本没想到能有机会问出口的，但是今天“金缺”好像心情格外好，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今天比较高兴，找到工作了，就点个贵一点的。”
“恭喜恭喜呀，您是接到戏了么？”冯来依旧认为林缘该去闯荡一下娱乐圈。
“？”林缘顿了一下，才明白骑手小哥在说什么。
“我不是演员，我是学服装设计的。”林缘摆手否认，“谢谢您，我的饭再不吃就要凉了，你也有下一单要送吧。”林缘礼貌地表示送客。
今天的晚饭不用再省着吃了，除了中午那顿食不知味的饭之外，这是他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吃饱。将饭盒扔进垃圾桶后，林缘又去洗了一次手，掏出护手霜均匀涂抹，每一个指缝、指甲边都没有放过。借着润滑，林缘慢慢地按摩因为今天画设计稿和绣舞狮而有点酸疼的手，直到手微微发热，护手霜被吸收的差不多才停下。他以后是要靠手吃饭的，手一定不能长茧子不能粗糙，不然会划伤布料，也会影响手感。
林缘正站着消食，顺便看一看让·保罗大师的最新作品，就听见有人敲门。从猫眼往外看去，是一个没见过的成年男性。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您好，我是302的租户，我叫裴如珏，今天刚搬过来，做饭家里没有盐了，想问您借一点，请问方便么？”
林缘看他围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空着，不像有凶器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有的，您稍等。”
要问为什么靠外卖为生的林缘家里还会有盐，那就得提一下林缘糟糕的厨艺了，技能点实在没点在做饭上，刚搬过来的时候确实尝试过自己做饭，在连续把西红柿鸡蛋炒糊之后，林缘放弃了毒害自己的打算，买的厨具调料也就成为了摆设。
林缘打开门，将盐递了过去，邻居很高，比179的自己还高起码半个头，该有一米九了吧这个男生，看着年纪也不大。
“谢谢您，家里还没收拾好，就不邀请您了。改天，我请您尝尝我的手艺。”
“好的好的，一定捧场。”
林缘知道这就是托词，“改天”、“下次一定”，就是“不会有这一天”、“下次也不去”。说者无意，听者也无心，客套话罢了。
林缘并未将这位邻居放在心上，靠墙继续他的消食活动。
【帅哥，在么？我是张怡然，沈大师让我给你说一下工作的事儿】
【怡然你好，叫我林缘就好】
【我们工作室九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有设计大活儿的话，赶工期可能需要加班，不过都是老板带头加班，老板不加班的话，其他人也不用。这是具体的工作时间安排，你看一下。】
【图片.jpg】
【公司包午饭，你今天也吃到了，我们午饭很好吃对不对！】
【小狗蹦迪.gif】
【每个月10号发工资，你有龙行卡么，没有的话需要办一张，下周一九点来上班的时候跟人事登记一下，对了，合同也是去跟人事小姐姐签。】
【我们公司老板们人都很好，只要不踩抄袭剽窃这条线，老板都是和颜悦色的。我来这儿一年了，就没见过老板们发脾气。对待学徒也都特别耐心，也不藏私，在这儿工作能吃到好吃的，还能学到东西，我是非常满足。】
【那真的不错，时间表我收到了。设计师学徒平时的工作是什么呢？】
【看你跟哪位设计师吧，像我，就是在绵绵姐手下，帮她整理稿子，收拾办公室卫生，接到的小活儿会分给我，我出完设计稿绵绵姐会帮我修改提意见，出成品也是我先来她再帮我改。再就是大单子定稿出衣服我们会一起上手，不过我能上手也是近期的事，之前是不能的。如果跟别的设计师，我就不太清楚流程了。】
【公司一共有几位设计师啊。】
【三位老板，加上每个老板手下的两位设计师，九个人。】
【你还没收到通知我跟哪位设计师是么？】
【毕竟我不是人事呀，大老板让我跟你说我还吓了一跳，还以为要把我调去人事部呢。】
【我去上班除了日常用品之外还需要准备什么么？绣线什么的需要我们自己买么？】
【这个不用，不过要绣线、布料的话，需要打申请从仓库调货，大家都一样。交到财务小姐姐手里之后，再给三位老板审批。】
林缘想起今天自己去仓库选绣线时填的单子，心里大概有数。
【你就拿你的水杯啊、坐垫啊之类的东西过来，再加上自己的设计稿，过往作品资料。如果你有自己偏好的纸笔也可以自备，没有的话公司都是提供的。】
【好的，我知道了，暂时没有问题了。】
【要是有问题，我再联系你。谢谢~】
林缘消完食后拿出了中午没有画完的设计稿准备继续完善，但是灵感好像偷偷溜走了。林缘没有强求，转而又把明天要上的家教课内容复盘了一遍，要讲的是初中代数和英语。林缘将出的习题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自己读了读准备拆读的两篇英语文章。
一天精神的高度集中让林缘十点就感受到了困意，他没有挣扎，干脆去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今天晚上没有失眠，也没再做挣扎与疲于奔逃的梦，一觉到天亮。
林缘来到钱乐乐家，在给他讲解完今日的内容后，掏出了自己编写的卷子，在钱乐乐做卷子的过程中，林缘开始检查他的《数学暑假乐园》。这个孩子非常聪明，做的题思路基本都是对的，就是会有最后结果不对的情况存在，往往是因为粗心看错了数或者计算错误。林缘将错误的地方用铅笔圈起来，准备一会儿提醒他。
“好的，全对。看来今天讲的内容你都掌握了。你的暑假乐园我看了，做题思路基本没问题，就是个别地方粗心大意，以后还是要仔细审题。我给你圈出来了，记得改正。”
“知道了，林老师。”钱乐乐的声音听着很沮丧，没有活力。
“怎么了乐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要是别人，林缘可能不会询问，但他和钱乐乐在之前就已经很熟了，关系很好，乐乐之前有什么心事也会和他说，因此林缘觉得问问乐乐的心情不算冒犯。
“林老师，我最喜欢的奥特曼让我家双双咬坏了，妈妈说要给我买新的，可是，那就不是我的迪迦了呀，我的迪迦陪我四年了，他是我的伙伴，怎么能说丢就丢呢。老师你看，妈妈说缝不好了。”钱乐乐从床上抱起一个大约成人小腿那高的奥特曼布玩偶，玩偶做的很精细，用的布料柔软细腻，一点都不磨手。四年的时光并未给他造成什么伤害，看得出它的主人很珍惜他。然而现在奥特曼的右侧腹部破了很大的口子，布料也不见了几块，腹部的棉花丢了一些，导致右侧是瘪的，这种破损对不拿针线的人来说，确实很难修，难怪乐乐的妈妈宁愿再买个新的。
“这个我能帮你补上，但不能保证完全看不出来。”林缘虽然有信心帮乐乐把安特慢缝好，但是觉得还是要把可能的结果跟他讲清楚。
“真的么，林老师，那真是太好了，你收费贵么？我怕我付不起。”
“不收你钱，你是我学生，帮你补个娃娃嘛，也不是太难。”
“那不行的，林老师，一码归一码。你会所以你觉得容易，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不为你的劳动付费。而且你可能还要买布料买棉花，这也得花钱。我现在只有100，都给你，帮我把迪迦补好好么，我也不知道修他需要多少钱，如果最后发现50不够，一定跟我说，我再攒攒零花钱还给你。”
钱乐乐人不大，懂得倒不少，还知道尊重别人劳动成果，不占别人便宜。而且还珍惜一起长大的伙伴，即使只是一个娃娃，也得到了他的珍视。他的爸爸妈妈把他教的很好，处事合理，进退有度，也没有世故的成熟。林缘自问同样的年纪自己做不到钱乐乐这样，不由得感叹真是一代比一代强。
“那行，我就把迪迦带回去修补，下周上课的时候带给你。你找个袋子给我吧，把迪迦装起来。被咬出来的棉花和布料还在么？”
“不在了，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妈妈把碎布料和棉花扫了扔进了垃圾桶，捡不回来了。”钱乐乐找了一个购物袋把迪迦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拍了拍袋子，“迪迦你先跟着林老师回家哦，下周你就能回来了，这一周你不要太想我哦，我会想你的。”
林缘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一位外国的退休女性，或买或捡，“救治”了一万多了泰迪熊，有的泰迪熊缺胳膊少腿，有的泰迪熊脏兮兮。这位女性赋予了这些泰迪熊第二次“生命”，并帮他们找到了新的主人，带给新主人以情感慰藉。这个时候的泰迪熊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毛绒玩具，而是情感的治愈剂。
在外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个由布和棉花组成的物体，但是对于把感情投入到娃娃之上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是他情感的化身。别人可以不理解，但是不能出言讽刺，甚至以行为伤害。林缘受到过这样的伤害，所以更加珍视这种情感联结，这是林缘秉持的原则，但他不奢望别人和他抱有一样的态度，自己能做到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