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你倒是有趣，让你以心火为题，你画了奔流的水？”沈若兰站在画架半米远处端详林缘的设计稿草图，斜肩蓝色轻纱笼白色抹胸绸缎长裙，轻纱在右肩、左侧腰间、裙尾都挽了小的花，轻纱与抹胸交界处和右侧腰前用了浅褐色小型钉珠间或排列，看形状是作水中怪石。
“何意，解释一番？”沈若兰转身偏头看林缘，眼神中带着笑意，仿佛看见了什么新奇之事。
“您以心火为题，我只是把我此时的心态呈现出来而已，谁又规定了心火一定是火呢？”林缘只解释了短短一句，就抿紧双唇，并未向沈若兰完全剖析自己的想法。
“不错，你这孩子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就是话有点少。要知道，并不是人人都能读懂设计师的理念与想法的，你将来跟主顾介绍设计稿的时候可不能就说一句然后等着人家来猜。”沈若兰言语间带着笑意，大概是对林缘的作品有点满意。
这小孩大概是遇到什么人生转折点了吧，沟沟坎坎磕磕绊绊都藏在乱石间奔涌的水流中，心气倒是没灭，裙尾浪花的收势力透纸背，仿佛掺杂着决绝与雄心。看来遇到的事还不小，不过沈若兰并没有探究别人心事的想法，她读懂了是一回事，问出来就会尴尬，毕竟两人只是面试官与面试员的关系，人和人之间，切忌交浅言深，借设计稿吐露的心事，就让它留在设计稿里。
“嗯，知道了，谢谢沈大师指点。”林缘并不多言，眼神凝聚在自己的设计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住画架的边角，会客室中弥漫着尴尬的安静。
“我有点好奇，你高考语文多少分啊？”
“啊？什么？”
沈若兰突然改换了话头让林缘措手不及。
“大概120左右吧，四年多了，有点记不清了。”林缘钉在画稿上的视线终于动了，茫然无措的眼神和沈若兰的视线相遇，此时那双眼睛里蕴藏着跃动的笑意。
“我是觉得你破题破的这么巧妙那你高考作文应该写的也很特别吧，就是单纯的好奇。放轻松小伙子，你再不放手我们的画架就要被你抠烂了，虽然用的也挺久的了，但是抠烂了还是得赔的呀！”
“.…..”
林缘抠着画架的手指放开了，整个人也从紧绷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谢谢沈大师……”
林缘意识到了沈若兰是在缓和自己的情绪，刚刚他是有点紧张过度了，一是第一次在自己偶像面前展示作品，二是这幅作品蕴含了他太多的心事，投入心神下笔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和偶像一起再端详，就有一种把心事掰开了揉碎了晾在天光之下的羞耻感，那条裙子就好像内心的他，在被沈若兰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让林缘尴尬地不知道手脚如何摆放。好在，沈若兰看出了他的羞窘，体贴地没有点破，而是换了个轻松地话题将他捞了出来。林缘的心里充满了感激，觉得更崇拜沈若兰了，之前只是单纯地敬佩她的设计才能，现在又多了一层对她和善体贴的孺慕。
“恭喜你通过了我的第一关，接下来这一关呢，我想让你绣点花样子，会刺绣吧？”
“嗯，会的。”
“那很好，不过现在不着急，先去吃了饭下午再进行。”沈若兰拉开门，示意林缘先走。
林缘拿上自己的包，对沈若兰微微躬身，走出房门站定，等待沈若兰先行。
在下楼的过程中，沈若兰并未主动与林缘交谈。因此林缘一边注意着脚下的楼梯，一边观察着楼梯墙面上挂着的设计稿，三层的设计稿都是沈若兰之前发布的成衣，林缘之前看过她的大部分作品，如今再看设计稿，愈发为沈若兰的天赋而震撼，她的设计稿基本很少有改动的痕迹，线条多是一蹴而就，展现着执笔者流畅的思维火花。稳定的笔迹也彰显着沈若兰对自己身体强大的控制力，只要握笔，就绝不手抖，而这不仅依赖于天赋，还得有长年累月的练习。“这就是天之骄子啊，天赋卓绝，还肯埋头苦练，让我这样的普通人怎么能追赶得上。”
“林缘，你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么？”
听见沈若兰的询问，林缘才反应过来自己由于想的太入神让心里话溜出来了。“比起沈大师您这种天才，我确实是个普通人。”林缘走下几节台阶，直到比沈若兰低了三四节，才回身望向沈若兰，高度差让他不用低头就能平视面前的女性。
“那我如果说，看了你的设计稿，我觉得我也是个普通人呢？”
“.…..”林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师父啊，你要是普通人那我等凡人岂不是就得羞愤欲死啦！”一道清亮的声音后面跟着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佛的女子，拥有小麦色皮肤的女子扑过来，轻轻从后面挂在沈若兰的身上。
“师父我好想你啊！”
“想我你还去海南玩那么久，我不叫你都不知道回来！小没良心的！”
“师父我都给你带特产了，你就不要念叨了嘛~诶，师父你又要招新人了吗？”女子看见安静立在下方的林缘问道。
“这是林缘，今天来面试的，打个招呼吧。”
女子一听，松开了抱着沈若兰的胳膊，走到跟林缘同一台阶，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沈大师的二徒弟，江绵绵。”
江绵绵一双眼圆圆的，瞳仁又黑又大，眉上刘海让她的圆眼最大程度地发射可爱光波，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十分幼态，偏生嘴唇极薄，唇峰明显，又是一种欲语还休的风情。两种矛盾的风格却因为她的打扮融合的毫不突兀。及耳短发，深黑色紧身背心，右臂上箍了金色的单圈臂环，牛仔超短裤是掺了一点灰的黑，一双腿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是那种饱经锻炼的肌肉，丝毫不绵软，脚上踩了一双纯黑色沙滩拖鞋。江绵绵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冗余的配饰，整个人干净利落，让人眼前一亮。林缘比她高半个头，估摸着江绵绵至少也有170cm，腰线高，腿至少占了110cm，盘靓条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林缘的心有点痒痒，他想给江绵绵设计衣服，但人家自己就是设计师，还成立了工作室，这种念头只能遗憾打消。
“你好，我是林缘。”林缘轻握住江绵绵右手的前端，晃了一下然后主动分开。
这么一会儿功夫楼梯间已经堵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家都在小声交谈，有描述海南风光的，有讨论设立方案的，这个公司的氛围很自由，沈若兰这个大老板也一样参与在众人的讨论中。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别围在这儿说话呀，马上要开饭了，今天可是有绵绵姐他们带回来的椰子鸡呢，去晚了可就抢不上了。
“小宋，知道你好这一口，你绵绵姐给你备的足足的，放120个心吧，谁也不和你抢。”
林缘随着大部队一起走到一楼，正要沿着白石路出门，就被沈若兰叫住了，“林缘你往哪儿走啊，和大家一起吃饭。”
“不了不了，我自己出去吃点儿就行。”
“这地儿这么偏，你上哪儿吃去，不用客气，就是食堂饭。”
沈若兰说的好像让林缘别嫌弃食堂饭简陋，但是林缘知道沈若兰好吃是出了名的，因此公司的食堂饭也是在设计圈出了名的精致美味，有多少“吃货”设计师就为了一口吃的也要尝试和他们公司合作。
“多谢沈大师厚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林缘其实也有问题想问沈若兰，就是她在楼梯间未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饭桌上大家都在聊日常的话题，父母朋友宠物旅游，沈若兰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只有江绵绵叽叽喳喳将话题抛给她时才笑着接几句，林缘找不到机会询问，也插不进大家的话题，心里仿佛被吊着，不上不下，连美食也没能让他舒坦，即使这是他连吃了好久的蔬菜炒饭后的第一顿好吃的。
林缘在沈若兰的安排下回到会客室午休，坐在沙发上头向后仰闭着眼睛休息，即使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林缘睡着了。
十二点五十，手机闹铃的震动将林缘从浅眠中叫醒，他关掉了闹铃，对着手机整了整有点凌乱的头发，仔细听了听门外没有声音，估摸着午休时间还没到，林缘就拿出铅笔回忆着中午初见江绵绵时产生的设计冲动，在自己的本子上涂涂画画，要中性的，线条是有力量的，主色调是冷色的，布料选择灰色粗花呢和白色网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