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哀伤 如果你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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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笑一刀破开面前屏障，当先冲进风谷，厉声喝到，“给我杀！”
浴血的视线里，恍若杀神一般的男子所向披靡，刀锋所过之处血色绽放。
尖锐如斯，所向披靡。
国师，国师……
他陡然仰天长啸——世家！竟然如此伤她！
一道道命令流水一样的从中军帐中发出，西北方向，有若有若无的杀气在慢慢凝聚，随着天色的渐渐暗沉，便有兵戈之气冲天而起——
宁凰静静坐在黑暗里，她知道，每一刻，每一时，都有某些地方，血流成河。
那些遮也遮不住的血腥气息跨过无数的时空扑面而来，浓烈的几近窒息。
处理完最后一封公文，宁凰站起身来，天空破军星辰明亮到刺眼。
杀伐么……
她面色漠然，那又如何？
一切的一切，本该就由她一人承担，那个不染纤尘的女子，不该触碰这些污浊肮脏的尘烟。
就像那日烟花漫天，对着佑琳皎洁如月一般的笑容自己立下的誓言一般。
红尘富贵，我与你同享，世间繁华，我与你共赏，唯一世灾劫，我一人独挡。
我欠你的，是我的过错。
我的过错，我来承担。
纵然心底如何的不甘如何的惨淡，只要你醒来，只要你依旧微笑。
我……
良久，宁凰闭目将额头抵在窗上，背影萧瑟的近乎绝望。
昏昏沉沉之中，佑琳眼前闪过无数的幻象。
投生，师傅，学艺，下山……宁凰……
一直微笑的宁凰，孩子气的宁凰，杀伐果断的宁凰，还有最后的意识里……那句话……
隐者的命，五年前陛下不就已经卖给我了么？
有锥心刺骨的的疼痛袭来，佑琳陡然咳嗽起来。
幻像消退，佑琳睁开眼，一室的黑暗。
不是，还有，宁凰……
宁凰的神情透出毫不掩饰的狂喜，“佑琳，你醒了！”
佑琳略一提气，只觉胸口一闷，真气流转涩然阻碍，功力竟然只余一成不到。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宁凰手足无措的试图抱起她，“太医！快传太医！”
“不用！”佑琳伸手想要推开宁凰，奈何实在浑身虚软无力，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扶坐起来。
无奈的视线里，门口鱼贯而入几个不晓得年龄的江湖医生。
阻止了那些诚惶诚恐的把脉，闭上眼，佑琳听着宁凰清空了中军帐篷。
一时安静的尴尬。
佑琳靠在宁凰怀里，淡淡的龙涎香味里，她突然开始发呆。
她其实是不喜欢香料的，但是宁凰身为帝王，宫廷之中又哪里少得了这种东西。
明里暗里抗议了几次，宁凰将香料的量减少到不能再减，才勉强挡住了她的抱怨。
然而奇异的是，自小被龙涎香包围大的宁凰很是无奈的被她强制使用了无数办法，身上的龙涎香味依旧淡而弥远。
血咒之后，佑琳日日与她同床而卧，反应也没有想象之中的强烈。
应该是没有感觉。
她以一种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自然，将宁凰抱在了怀里。
久而久之，对龙涎这种香料，佑琳也渐渐免疫。
只是此时想起这段往事，未免心中迷惘。
许久，佑琳安静的声音响起，“凰，圣元说的，都是真的么？”
“是。”
“我早该想到，你雄才大略，容不下世家，又怎么可能容得下足以动摇你王座的隐者。”
“我不是容不下隐者，我只是容不得隐者手中还握有这样的力量。”
佑琳背靠在宁凰怀里，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得她的声音茫然空落，“我没有办法，那个时候，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生来就是宁国的储君，十岁即得皇位。我母皇是死在世家手里的，这么多年来，多少明刀暗箭的背后是世家的影子，我……”
宁凰把头抵在佑琳头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原以为我一生就是这么过了，把天下当成一盘棋，最后把自己也当成棋子……
无悲无喜无我的做一个前无古人的圣明君主。
没有什么是不可牺牲的，没有什么是不可放弃的，包括自己在内。
为了这个天下……
可是偏偏我遇见了你。
我多么爱你。
我见了你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一个人，我也会笑会怒，宫外的星星真漂亮，我做了那么多皇帝，那么冷那么孤独，从来没有见过比东山上更漂亮的星星了。
你对我笑的时候，你拉着我的时候，我多么欢喜。
为了你我一次次的退，我停了计划弃了算计一心一意的望着你。
就算因为我的反悔付出了无数的代价也好。
我不后悔。
佑琳轻轻的笑了起来，那笑里全是绝望，“那现在呢?我为什么还活着？是不是一个废了的隐者，比死了的价值更大？”
“不是！”宁凰的拥抱蓦然收紧，“我没有……佑琳，你信我，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那些计划……那些计划只是计划而已，我根本就没有用过！”
“是吗？”佑琳吃力的转过头，伸手抚住宁凰的脸，“为什么，你不用？”
为什么？
宁凰怔怔的看着她，“因为我不要你恨我，我不要你……你忘了我。”
“我恨你忘你，”佑琳低头，深深吐气，“你又能如何？”
宁凰一时竟然呆住。
是啊，我又能怎样呢？你从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爱得卑微到尘埃里去，爱得被你误解痛恨却强忍着无从说去，爱得为你做尽了所有的事，最终只是奢求请你不要忘记我，如果你忘记我，我……我又能怎样呢？
“放我走，放我回隐山。”佑琳看着她，只觉疲惫如潮水一般的涌上心头，“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哀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