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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途⑵ 顾寻心中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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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心中升起的那一点物是人非,来的快去的也快,倒不是说他心大,只是,任何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的同事回监狱了,并且把唯一一辆车开走了的时候,应该不会再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了。
这家医院,直属于监狱,本该算是内部机构,但上任监狱长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觉得监狱的阴气本来就重,再来个医院估计风水会更加不好,借着那天高皇帝远,硬是把选好的地址,迁到了一块还没开发的地皮上,但是吧,这经费是有限的,总不能再给你修条路,这就导致除了医院职工的私家车,和监狱运送犯人的车之外,不会再有什么交通工具出现了。现在,顾寻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走回监狱,然后不分青红皂白把沈彦怼一顿,二是现在就不分青红皂白把沈彦怼一顿,然后让他来接自己。(沈彦:我做错了什么。。。。)
看,多么美好的两个选择,都是光明大道,但顾寻狱长生生的开辟出了第三条道,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虽然商家几番解释说不送那犄角旮旯里的医院,但在顾寻增加20块钱的快递费的面子上,他屈服了。
在等外卖的无聊时刻,顾寻效率极高的和沈彦沟通了关于叶江谨的信息。
一年前锒铛入狱,罪名是防卫过当,判了五年,但沈彦和顾寻都觉得判重了,毕竟叶江谨才是受害者,而那个禽兽导师也没有生命危险,他们知道,但是无能为力。
沈彦对没能在他入狱时就通知顾寻而感到抱歉,但他去的晚,顾寻培训时又是封闭的,收不到外界消息,顾寻并不怪他。
“阿寻,我不知道在我没来的几个月里,他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他肯定不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都没敢认。”沈彦在电话里,慢慢说着“之后,他在监狱里也,嗯,也有过不是很正常的需求,我们已经问清楚了,他这次,真的没人强迫他。”
“唉。”顾寻叹了口气,“没人强迫,才是最大的问题,你知道他之前。。。。。。算了,我不在,你估计也没怎么休息,不聊了。”这是个很拙劣结束语,顾寻明白,但他迫切的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因为他也快要忘记,当初的叶江谨是什么样子了。
冷静下来的顾寻意识到,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大学毕业后,顾寻按部就班的在监狱任职,而叶江谨则接着读他的研究生,读博士,然后留校,一辈子生活在象牙塔里。两个人的生活,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一点交集。当年的顾寻,还不会寻找话题,叶江谨又是个冷淡的性子,一来二去,除了逢年过节的祝贺之外,两人几乎无话可说。有多少关系是这样的呢,夏日里,一场儿戏似的英雄救美,提供了轰轰烈烈的开始,而漫长时光里的诸多差异,又让两人无疾而终。于顾寻而言,这终究是意难平,谁让他喜欢叶江谨呢。或许两人逐渐冷淡关系,也有顾寻自己的负罪感在做崇,至于到底有没有,嗨,感情上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顾寻拎着粥回到病房的时候,叶江谨还在叼着烟发呆,顾寻走过去,将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放在一边,在叶江谨疑惑的目光下,轻声道
“我买了点粥。”
顾寻调高了叶江谨的床,塞了两个枕头,让他能靠的舒服一点。
“不知道你有没有改变口味,我就买了份黑米粥,你现在喝一点?”
叶江谨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一句“我不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肠鸣漏了底,顾寻哭笑不得的看着床上那个尴尬的人,笑道“打了两天营养液,就算你拒绝我也会让你把它喝了的。”
顾寻和叶江谨的身体都赞成喝粥这个提议,哪怕叶江谨主观上抵制这个行为,但两票对一票,他也没得选。
“我不想喝,难道监狱长还要硬喂我喝吗?”叶江谨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顾寻,“自己这样不识好歹,他也该烦了吧。”叶江谨暗自想着,“等他烦了他就回去了,回去了我就看不到他了,看不到就不会想他了。。。”叶江谨的完美推理被那只伸到嘴边的勺子推翻了。
“喝吧,一会就凉了。”顾寻看着他,淡淡说道。
病房里一时无话,叶江谨安静地喝着粥,顾寻安静地喂着,如果有人在窗外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想到他们一个是犯人,一个是监狱长。粥的温度正好,顾寻放了很多糖,温甜的粥自食道滑下,那热度似是温暖了冰冷僵硬的身体,自入狱之后,叶江谨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一年来,怎么样?”顾寻收拾着垃圾,问道。
“拖副狱长的照顾,还不错。”叶江谨顿了顿,又说“甚至还能处理一下生理需求,比外面自在。”叶江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说,或许只是想告诉自己,不该奢望那份温柔。
“嗯,知道了。”顾寻收拾完垃圾,又坐回了之前的那把椅子。“我们聊聊。”
这是个陈述句,叶江谨想。“狱长都那么说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那么,第一个问题。”顾寻开口。
“等等,狱长,你说的是聊聊,而不是审问。”叶江谨笑着打断了顾寻的问话。
“好吧,我想问问你,出事的时候,你有想过给我或者沈彦打电话吗?”顾寻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语气,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让叶江谨不怎么想回复。
叶江谨沉默了一会,说道:“没有,我觉得我们当时并没有很熟。”
顾寻听着他的话,回想着当时的相处方式,确实算不上“很熟”。
“我听说,你是因为防卫过当而入狱的,好像是因为,那个教授对你有不轨之心,但你一年后,却告诉我,你把自己玩出了直肠撕裂,不觉得很矛盾吗?”
叶江谨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顾寻,皱眉说道“狱长,就那么喜欢撕开别人的伤口吗?你要是想和我试试,我们现在就可以做。”顾寻没有理他的挑衅,只是又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下倒是让叶江谨气笑了“哪有为什么,可能就是后悔当初没能好好享受吧,毕竟被人强迫都能有快感,那自愿的话,岂不是更爽?顾狱长,你还指望我说什么呢?”
“不指望你说什么了,”顾寻起身,整理着衣服,“等你出狱,给你安排个单独的牢房,宽敞,做起来舒服。”说罢,便推门离开了。
叶江谨愣愣的看着顾寻离去的背影,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之前还在喂他粥的顾寻,怎么就突然变得那么刻薄了。叶江谨想了一会,只低声笑着“自己犯贱,你还指望什么呢。”
另一边的顾寻也不好受,天知道他刚才是怎么狠着心说完那些话的。在车的后排,顾寻叼着从沈彦那里顺来的烟,一阵难受。
“阿寻,你问得怎么样?”沈彦开着车问道。
“不怎么样,除了让自己心疼之外没什么收获。”哼哼唧唧地说道。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沈彦试探地问道。
“喜欢啊,当然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他身上。”
听到这个语气,沈彦就知道今天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但他还是不抱希望地说道
“那你喜欢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回应他的,是顾寻的沉默。意料之中。
过了许久,才听道顾寻闷闷道
“不管过去和现在,他都是叶江谨啊。”顾寻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后悔死了,我当初为什么不能脸皮再厚一点,多和他说说话,为什么要去参加那种破烂培训,我为什么没能陪着他,他当时,该有多难过啊。”不知道是不是沈彦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竟然听出来一点哭腔?“我错过了那么多年,今后的日子里,我想陪着他,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