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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长得好看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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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期末晚会结束,台上还是只有三个主持人。
林天依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天,她站在舞台中间,带着完美的微笑,聚光灯下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一处。
在段舒然说完对校方和家委会赞助的致谢词后,林天依举起话筒,随着有节奏感的音乐鼓点缓缓开口: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各位来宾:
当最后的音符在空气中流淌,我们的晚会也即将奏响终章。
我们共同度过了一段如此美妙的时光,仿佛一首流动的诗。每一个节目,每一场表演,都诉说着我们心中的故事与梦想。
在此,我们要深深感谢所有的表演者,感谢我们的家长、老师和同学们,是你们搭建了这梦的舞台,也是你们专注的目光,让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义。
曲终情未散,华章亦长新。在弘明的三年,我们从教室里看见的是同一片天空,今夜以后各奔山海,星光作证,弘明惟愿诸君:学海无涯,前程似锦。
晚安,我们后会有期!”
落幕后,台下的掌声响彻多媒体厅,就连许琉也不得不承认,林天依今晚的表现堪称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应时意走后,林天依整个人的状态如同吃了兴奋剂。
“台词一用力,体态就不够舒展。”许琉说林天依。
“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段舒然正卸收音设备,听到这番评价,友情提醒道:“你对林学妹,似乎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了。”
“有吗?”许琉不以为然地说:“我倒觉得良言逆耳,人要听得进去建议,才能有进步嘛。”
段舒然调侃:“那你怎么不去当面建议。”
许琉干笑两声,没敢说之前言语上得罪过林学妹,至今见面仍有尴尬。比如今天晚上的活动如果没有第三人在中间给他们传话,工作根本开展不下去。
“我跟她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就不要再冰上加冰了。”许琉岔开话题:“对了,假期有什么安排?”
“先去瑞士找我哥,他说要跟我去德国考察学校。”
活动结束时间晚,之前负责化妆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离开,段舒然取下隐形眼镜,然后用卸妆水打湿了几片化妆棉,在脸上有条理地擦拭着。
“滑雪!又是滑雪!你这人真没意思,是准备这辈子就培养这么一个爱好了吗?!”
结果段舒然动作停了一下,好像真的很认真去思考了这个问题,说:“这样……也挺不错。”
许琉兴致缺缺地开门出去,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还是去约应时意吧。
记得去年年初的某个假期,金三角应段舒然哥哥的邀约飞去瑞士。三人落地日内瓦机场,驱车两个半小时到达一个滑雪小镇。
第一天去的时候天气很好,四人在酒店里修整,吃喝玩乐都在酒店附近。
镇上的咖啡厅很有当地特色,店老板除了喜欢煮咖啡,还喜欢收藏石头。一进去,看见架子上摆满了形状各异的奇石。其中有一颗石头让人印象深刻,似乎是老板一位异国朋友赠送的,大概有两个拳头大。
外表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灰扑扑,捡起来打水漂都嫌笨重。
不过段舒然在征得石头主人同意后上手掂了掂,下了个令人震惊的结论:“看皮壳,有点像翡翠。”
应时意日常财迷上身,自己跑去前台偷偷向店主打听,就地取材,用手机打灯照了两下,谁也不知道她看出来什么,反正就当场开了价。
结果遇到的那个咖啡老板不仅是根死脑筋,开到两万也不卖,还脾气差,叫来一左一右两个壮汉把他们几个判了连坐,都赶出门。
不过,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过后,一行人晚上酒吧照样high,舞池中,男男女女舞得很开,一切感觉都还不错。
本以为第一天只是美好假期的开端,没想到第二天上山,就开始飘雪加起雾,能见度基本为零。
雪板刚滑出的痕迹没一会儿就被新雪覆盖,一眼望过去视野里全是白色,差点以为自己要瞎了。
许琉勉强还能尝试着滑一滑,应时意不太适应冷天,在高级道被人撞伤了腿。
情况很严重,晚上应时意果然开始发热,之后的时间基本在医院里度过。
段舒然哥哥第二天就因为论文的事情被学校喊了回去,被迫中断度假。
吃完早餐,几人在酒店大厅告别,一个大男人居然当场掉起眼泪,不知道是因为分别这件事引起的悲从中来,还是被论文折磨得死去活来导致的。现在还能清晰记起来,当时段舒然哥哥泪流满面地说什么读完硕士就回去继承家业,要不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呢,现在人已经在读博士了。
许琉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虽然她完好无损的从瑞士回国,可是一落地就患上了流感,从此被鼻炎像鬼一样缠上。
总之一行人除了段舒然,一个赛一个的惨。
许琉在群里发信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应时意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林天依被人群簇拥着过来了。
许琉正犹豫着要不要赶紧给今晚大出风头的新社长让让道,对方迎面先停下来脚步。
坏,大意了,刚才和段舒然讲她在台上用力过度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吗?
“景澄。”林天依径直绕过许琉,向她身后不远处的人打招呼,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走过去说:“什么时候来的?”
“闭幕前十分钟。”景澄将准备好的花送过去:“表现得很棒。”
“谢谢。”林天依接过那一大束包装精美的花。
其实刚才台上那会儿就注意到景澄的身影,他穿着长款风衣,一只手揽着送人的花束,另一只手随意插着兜,表情淡漠地站在人群中。
那时以为在他手上那一抹黄色是黄玫瑰,没想到依然是向日葵。
而除了向日葵,景澄没有送过别的花。
她才不信会有哪家花店一年四季只卖向日葵,可在他们认识的半年里,他身边似乎一直不缺女友……
开始簇拥着林天依的朋友们也停下来,一个人用手肘撞身边的,说:“诶,你看他,长得好好看,我怎么不知道学校里出了这号人物?”
“不是弘明的,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电梯那个,他主动来和依依搭的讪。”
“啊?不是,帅成这样,还需要搭讪。”
“没办法啊。”朋友骄傲地说:“我们依依就是这么优秀。”
“……”
“现在这个点了,你还要工作?”车内,林天依惊讶地问,随即想起上个月景澄和前经纪公司解约,法院判他向公司赔偿一百八十万限三年内还清这事儿。
“嗯。”景澄说:“所以想过来和你说一声,过了今晚,你给我发消息,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
“新工作会很忙吗?”
“不算吧,就是要进山,山里边信号不太好。”景澄给了司机一个地址,距离地铁口很近。
听到他说新工作需要进山,而且信号不好,林天依心里有些别的担忧。他这什么新工作,正经么?
新闻上说,很多拐卖人口的案子就是把人拐进大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景澄解释说是去拍电影,导演刚在国际上拿了奖,制作班底在圈里的口碑很好,工作人员为这部新戏作了很多准备,他在此之前的三个月,已经接受了专业的语言和形体训练。
说到这里,他开口说了几个让人听不懂的词,连起来像一句话,带着逻辑。
“是方言吗?”林天依小声问。
“是,祝你永远开心。”
她坐在那里,表情突然呆住,过了一会才转过头,好像不敢去看他的脸。
“谢谢。”
冬日深夜,大多公共交通都过了运营时间。
景澄打开车门下了车,地铁口刮着风,B市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严寒,雪下了好几场,路边卷起的枯叶都沾着冰霜。
轿车缓缓驶离,林天依从后视镜看见景澄没下地铁站,也没去公交亭,他拿手机扫了辆共享单车。
他们之间,永远是她进一步,他退一步,不多不少。
越亲近,越感到疏离。
其实那笔欠经纪公司的负债,她主动提过帮忙,那点钱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一个月的零花,但即使她再三声明,是借,不是赠予,还是被他给拒绝了。宁愿透支身体,一天给自己安排四份工作,也不轻易对人开口。
一起去庆祝的朋友们校门口分别后,坐上各自的车,此刻在群里热烈讨论着新朋友的话题。
话里话外,大约是有点意外的。任谁也没想到,那样一个长得能靠脸吃饭的人,现实生活中居然穷得快吃不起饭。花送得寒酸不说,就连辆代步的车都没有,头一次见需要女生送回家的男生。
其实这些未曾真正接受过社会课程的学生们,并没有太多刻薄的关于贫富差距的想法,而是他们突然从景澄身上认识到,在这个极度崇尚美,扭曲到所有人默许美和金钱直接挂钩的时代,长得好看竟然不能当饭吃。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金三角群里收到新消息,是一张照片。
许琉低头放大那张照片,有些昏暗的医院走廊,应时意坐在一条长椅上,侧脸疲惫看不出什么表情。
长睫低垂着,望着前方某一处,像是在走神。
应时意那件宽松的开衫外套下面,还穿着今晚在台上主持的那套蓝色星空礼裙,脖子耳朵上成套的钻石珠宝,巧合的是,脚上正缠着绷带,而白色的绷带又渗出了鲜红的血。
许琉一瞬间幻视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灰姑娘在仙女教母的帮助下盛装出席,和王子在万众瞩目下共舞。因为担心暴露出原本的模样,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时,她落荒而逃。
回到家中的灰姑娘,一个人走入阴暗的阁楼,落寞地,反复回忆起那场耀眼的华丽舞会。期待着,王子最终会凭借那只遗失的水晶鞋找到自己……
许琉心想,不过看那面对着人群的战斗姿态,倒像恶毒姐姐举刀削掉脚趾后穿上了水晶鞋。
许琉刚打完一句“宝贝真漂亮,求更多美照”,正准备发出去时——
应时意:【家人生病,帮我跟学校解释一下】
许琉这才看见,照片的右下角,巨大的玻璃窗反射出给她拍照的人影,好像是个男生,再往上,显出重症监护室几个大字。
自己怎么能在好友受伤,家人生病的情况下,还提出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要求呢?
于是删去原来的信息重新发了个OK的表情包,再动手把上面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想了想,发到晚会活动群。
这样就算解释应时意为什么没打声招呼,就从活动上离开了。
应时意接着回复许琉上一条消息:【假期有点事,不能陪你了】
许琉捧着手机站在那里“啊?”了一声,有些失落,很快打字回复:【那我有时间就去医院找你】
应时意:【不用,我也不会一直待在医院】
段舒然:【需要帮忙?】
段舒然是个靠谱的朋友,可惜接下来要做的事只能由她自己完成。
她回复段舒然:【能搞定】
就在这条消息发出的五天后,应时意将病情稳定的外婆托付给芝姨,先去了趟君城。
发现原本的家已经搬走了,似乎是毫无预兆般地,两个人突然消失了。
应时意重新飞回到京城,和应如宁在西南分公司的联络人取得联系。
从联络人口中得知,七日前,应如宁独自进山考察,打算找一处可开发的地方建起有当地特色的度假酒店。可到目前为止,应如宁失联整整五日,已经报过警,但一无所获。
应时意当时并没有太过意外,她冷静地听完,然后立刻做出决定。但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在这之后,她就独自踏上了前往西南山区的寻母之旅。